163章 课桌藏魂,耳畔蛊惑人心
鬼先生蓄势必杀的血色刃光,僵在半空寸寸不动。
整间私塾课堂,所有躁动的亡魂、翻飞的考卷、肆虐的阴风,尽数卡在爆发的临界点。
只因全场数十张封魂课桌,在同一秒猛然停滞蠕动。
下一刻,密密麻麻、整齐划一的抓挠声,从每一张课桌木板底下疯狂炸开。
滋滋——咔咔——
像是无数只手掌,同时在木层内部抠抓、挣扎、撕扯。
不是零星异响,是满堂共振!
封在课桌里的万千往届残魂,挣脱了鬼先生的操控枷锁,齐刷刷苏醒躁动。
它们被困千年、压滞千年、封禁千年。
方才亲眼见证傀儡虚影封桌献祭、亲眼听见鬼先生漠视人命的冷血话语,积攒的怨毒彻底爆发。
半活幸存者浑身一僵,头皮直接炸穿。
“不对劲!这些魂魄不听它控了!”
“它们疯了,全部疯了!”
许软阴眼大睁,小脸血色尽褪,死死盯着身下课桌。
她看得一清二楚。
每一道人形凹陷的内部,都蜷缩着扭曲的残魂轮廓。
无数双死寂的眼睛,正隔着薄薄的木板,死死盯着我们三人。
“它们不是被操控蛊惑……”
“是主动醒过来的。”
“它们恨鬼先生,也恨所有活着的人。”
话音刚落,细碎阴柔的低语,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钻入耳膜。
不是单方面的恐吓,是全方位、无死角、裹着怨念的攻心蛊惑。
声音忽近忽远、重叠交错、缠人入骨。
“别扛了……你扛不住的……”
“下一轮考题,必错无疑……”
“选惧必死,选怒必诛……”
“横竖都是死,不如早点落个清净……”
“答错一题,进来陪我们永远躺着……”
“活人凭什么活着,我们凭什么永囚木棺……”
万千怨语铺天盖地,填满整间课堂的每一寸空隙。
这才是私塾最阴毒的第二重杀局。
鬼先生懒得亲手厮杀,
它养万千课桌亡魂千年,
为的就是这一刻——借死人怨念,乱活人心神!
鬼先生伫立讲台中央,黑雾躯体微微一顿。
它明显没料到,常年温顺受控的封桌亡魂,会集体挣脱掌控、反向暴乱。
短暂的错愕过后,它发出一声冰冷嗤笑。
“一群囚笼残魂,也敢妄动?”
“千年驯化,还没磨平你们的戾气?”
它随手抬手,想要强行压制满堂躁动的亡魂。
漆黑煞气顺着木纹往里钻,试图重新锁死所有残魂,收回掌控权。
可这一次,课桌底下的抓挠声不仅没减弱,反倒愈发狂暴。
滋滋的破裂声四起,无数课桌表面的人形压痕,疯狂鼓胀凸起。
里面的亡魂,在抗拒、在反扑、在彻底叛逆!
我立在高台之上,五层贴身禁规依旧死死锁着四肢神魂。
周身规网层层挤压、考卷杀机蓄势待发、禁言禁制悬顶不落。
但我心神稳得纹丝不乱,瞬间看透这波异变的核心逻辑。
“它驯化亡魂、利用亡魂、以亡魂为养料。”
“可这些残魂怨气积攒千年,早就恨透了这方私塾、恨透了它。”
“刚才它一句视人命为草芥,彻底点燃了残魂的积怨。”
我冷声开口,语气粗砺笃定。
“死人不甘永囚,活人不甘送死。”
“今天这场局,不止我们在死局里,它也快压不住场子了。”
半活幸存者听得心神震颤,压低声音急得要命。
“可遭殃的是我们啊!”
“这些亡魂恨鬼先生,更嫉妒活人!”
“它们乱起来第一个就是蛊惑我们错题、拉我们陪葬!”
“内外夹击,我们真的顶不住!”
他说得没错。
亡魂暴乱,不会优先反噬鬼先生。
它们被规则封印、被层级压制,根本触碰不到私塾主宰分毫。
宣泄怨气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
扰乱活人心神,逼活人违规、逼活人献祭、拉活人一起永囚课桌!
满堂低语还在持续加码。
每一句都精准戳在人最脆弱的心态弱点上。
“你再聪明,也斗不过千年规矩……”
“你再会拆规,也逃不出这间课堂……”
“超时要死,答错要死,逆势也要死……”
“认命吧,挣扎毫无意义……”
无数负面念力,顺着耳道疯狂钻进灵台。
普通人不用三息,必然心神崩塌、心态炸裂。
许软咬紧牙关,死死闭紧心神,拼命抵御漫天蛊惑。
她耳根发红,脑袋阵阵发昏,强撑着不乱分寸。
“好强的精神干扰……”
“它们在放大心底的焦虑、恐惧、迟疑……”
“稍微松懈一点,立马就会被牵着走。”
“别听!一句都别往心里去!”
我沉声低喝。
“全是虚妄执念、死人废话!”
“它们困死千年,只能靠蛊惑活人找存在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越信越乱,越乱越死!”
鬼先生冷眼旁观满堂暴乱,不再急着镇压亡魂。
它似乎瞬间想通了利弊,干脆收手,任由事态恶化。
黑雾翻涌,低沉冷笑响彻满堂。
“有意思。”
“既然你们不甘驯化、不甘沉寂。”
“那便替我做事,乱活人心、破活人志。”
“能逼死这几个外来者,我便饶你们片刻安宁。”
它直接放弃压制!
放任万千课桌亡魂,全力开启攻心杀局!
一瞬间,所有低语音量暴涨数倍!
整间课堂怨声沸腾,密密麻麻的蛊惑念力凝成实质黑浪,
一层层朝着我们三人碾压包裹!
“哈哈哈!它放弃我们了!”
“拼命乱!拼命蛊惑!拉活人陪葬!”
“死一个赚一个!”
“全部留下来!永远陪我们封在木里!”
狂暴、癫狂、怨毒的嘶吼,穿透木板炸开。
课桌表面的人形轮廓疯狂起伏、扭曲、蠕动。
有的地方木皮鼓起老高,像是里面的人要硬生生顶破木板爬出来。
半活幸存者本就是残缺残魂躯体,心志本就薄弱。
被漫天怨声狂轰滥炸,瞬间脑子发懵、心神摇晃。
他眼神开始涣散,嘴里无意识喃喃重复。
“认命吧……逃不掉的……”
“反正怎么选都是死……”
“不如随便答一题……死个痛快……”
“清醒点!”
我厉声暴喝,粗声打断他的心态崩盘。
“你想死没人拦你!别带着我们一起陪葬!”
“随便答题就是主动进桌!和这些死人一样永无轮回!”
这一声硬喝,狠狠震散他脑中的混沌。
幸存者浑身一哆嗦,瞬间回神,满脸后怕,后背冷汗狂淌。
“我……我刚才差点被它们控了心神……”
“太吓人了,根本不是耳边说话,是直接往脑子里灌念头!”
“这就是它们的阴毒之处。”
我眸光冷冽,紧盯全场异动。
“不控你肉身,不杀你肉身。”
“只篡改你的念头、扰乱你的判断、诱导你的选择。”
“等你主动落笔错题,主动触犯死刑规,”
“所有人只会觉得是你自己选错、自己找死。”
“连鬼先生都不用背因果,干干净净收割祭品。”
这套玩法,阴毒到极致。
硬杀是酷刑。
攻心是诛命。
硬杀让人惧怕。
攻心让人自我毁灭。
许软强撑着昏沉的脑袋,小声开口。
“下一轮考题马上就要重启了……”
“以现在这个状态,只要考题一出、沙漏一转,”
“我们心神稍有迟疑,绝对会被它们趁虚而入。”
她看得很清楚。
亡魂暴乱不是结束,
是新一轮无解死局的开端。
之前是规则杀人。
现在是死人借规则杀人。
双重闭环,无解叠加。
半空的血色考题依旧高悬,猩红字迹熠熠生辉。
心是为惧,是为怒。
简简单单六个字,此刻配合满堂亡魂蛊惑,压迫感恐怖十倍。
鬼先生静静伫立讲台,黑雾飘摇,姿态淡漠看戏。
它不再出手、不再施压、不再主动进攻。
它彻底摆烂,把杀局全权交给课桌亡魂。
任由它们蛊惑、任由它们乱神、任由它们逼命。
它只需要静静等着——
等我们心态崩、等我们答题错、等我们主动送命。
“我倒要看看。”
鬼先生冷声淡淡响起。
“你们能扛得住规罚,能不能扛得住万千亡魂怨念。”
“规是死的,魂是活的。”
“你能拆规、逆规、用规。”
“你能不能拆得掉人心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这句话精准戳中所有活人致命弱点。
规则可破。
漏洞可寻。
但自我心志的崩塌,是最难抵挡的死局。
漫天课桌低语再度切换话术,不再逼死,开始诱软。
“别怕,只是一道题而已……”
“选什么都无所谓,只是一念之差……”
“紧张很正常,慌一点也没关系……”
“稍微迟疑、稍微犹豫,没人会怪你……”
软磨硬泡、循序渐进、层层瓦解意志。
先放大焦虑,再包容软弱,最后诱导犯错。
一套攻心流程,千年演练,炉火纯青。
我心底瞬间摸透整套攻心闭环。
这些亡魂不是乱吵乱闹,
它们是有体系、有节奏、有套路的精神猎杀。
它们被私塾囚禁千年,日日观摩课业审判,
早已吃透活人所有心态弱点。
我缓缓沉定心神,一字一句冷道。
“规则,是用来利用的,不是用来服从的。”
“人心,是用来固守的,不是用来崩盘的。”
我转头看向两人,语气强硬无比。
“从现在开始,闭口、凝神、断念。”
“耳朵放空、念头放空、情绪放空。”
“不管听到什么、想到什么、被灌输什么,一概无视!”
“谁先乱神,谁先死!”
许软立刻咬紧嘴唇,死死闭眼,凝心静气。
幸存者也拼命摇头,强行甩掉脑中杂乱念头,咬紧牙关硬扛。
可就在全队强行静心、全力抵御蛊惑的瞬间——
高悬半空的血色考题,骤然红光暴涨!
沉寂多时的铜沙漏,再次碎魂下坠!
第二轮限时课业,骤然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