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活人气息彻底相融的一瞬。
半空躁动翻滚的黑雾诡物,动作骤然卡住。
极致狂暴的追杀杀势,硬生生出现半秒迟滞。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间隙。
许软身形快步掠动,径直冲到我身侧站稳。
破碎的血色网丝在四周缓缓飘散。
困住我们许久的双层囚笼,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气息重合,卡了它的祭典判定!”
许软语速极快,眼底青芒死死锁定上空黑雾。
“它这套千年祭典程序被打乱,瞬间衔接不上杀招!”
我攥紧掌心残存的暗淡金芒,冷声嗤笑。
“狗屁的千年祭典,说到底就是一套死板套路。”
“套路乱了,它除了蛮力乱杀,半点新办法都没有。”
方才连环轰炸的漆黑煞力光球,悬停在半空。
没能顺势砸落,反倒被自身紊乱的阵力牵制。
古槐下的黑雾本体,翻滚得愈发剧烈。
整片村落的阴风骤然倒卷回流。
街巷、老宅、墙角、裂痕里。
所有散逸在外的阴冷煞气,尽数腾空而起。
如同被无形大手牵引,齐齐朝着村口方向汇聚。
天地间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跌。
原本只是阴冷的空气,此刻刺骨冻骨。
周遭所有风声、碎响、动静,全数死寂。
整片落魂古村,安静得吓人。
“它在收力!”
我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团浓稠黑雾。
“它要把全村阴气全部吞进本体!”
许软脸色瞬间惨白,声音绷得发紧。
“我阴眼看透了!整村阴煞、碑力、槐根煞气!”
“所有散落的诡异力量,全部在往它身上堆!”
“这是古村守规怨魂的极限姿态,真正的千年底牌杀招!”
黑雾诡物空洞冰冷的声响,轰然炸响在天地间。
“乱我祭典,破我规矩,扰我千年布局。”
“你们既爱钻规则漏洞,那我便废尽所有规则。”
“以整村阴煞为躯,碾死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
漫天回流的阴气猛地暴涨数倍。
地面开裂的缝隙中,涌出滚滚漆黑煞气。
深埋地底的古槐根须,尽数震颤嗡鸣。
后山黑碑传出沉闷轰鸣,力道传遍全村。
所有依附村落而生的阴邪之力。
所有千年积攒的怨戾、煞气、亡魂残力。
这一刻尽数挣脱束缚,朝着黑雾本体疯狂灌注。
那团原本轮廓松散的黑雾,急速凝实。
漆黑雾体层层堆叠、加厚、压缩。
无形的恐怖威压,层层沉沉压落而下。
压得人胸腔发闷,呼吸滞涩,浑身僵硬。
我能清晰感觉到。
对方的气息正在无上限暴涨。
每一秒,战力都在疯狂攀升。
先前的追杀、轰炸、囚笼锁杀。
跟眼下这波汇聚全村阴气的杀招比起来。
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儿戏!
“妈的,这老杂碎是真要拼命!”
我低骂一声,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掌心金色灵光快速运转,收拢周遭残规丝线。
天地间残留的断裂顺位丝、崩坏阵纹余力。
所有被打乱祭典后遗留的规则碎片。
被我尽数牵引过来,层层叠加护住周身。
许软紧贴在我身侧,青芒遍布眼底。
视线扫遍四面八方,不敢放过一丝异动。
“阴气还在汇流,没有半点停止的迹象!”
“它在透支整座古村的底蕴,千年积累全部放开!”
上空黑雾剧烈沸腾,气场持续炸裂攀升。
原本虚无的雾体,渐渐凝出模糊人形轮廓。
弯折佝偻的体态隐约成型。
没有皮肉,没有血肉,纯粹由万千阴煞凝聚。
可就是这副煞体,带给人的压迫感空前绝后。
“千年守村,千年积煞。”
空洞的声音透着极致的暴戾。
“本座镇守此地千年,掌控所有生死禁忌。”
“凡人敢逆天规、破我祭礼,必死无疑!”
滚滚阴煞顺着雾体疯狂流转。
整片天空彻底阴沉下来。
日光被尽数遮挡,昏暗笼罩四野。
灰蒙蒙的天地,漆黑翻涌的煞气。
死寂无人的古村,处处透着末日般的绝望。
地面碎石不受控的剧烈震颤跳动。
街巷两侧墙面不断剥落碎土。
无数细微裂痕蔓延整条村道。
整座落魂古村,都在这股极致千年怨力下颤栗。
“它现在舍弃一切规则博弈。”
我牙关咬紧,大脑飞速冷静分析局势。
“不玩祭典,不玩顺位,不玩陷阱。”
“纯粹以积攒千年的阴煞蛮力,正面碾压。”
这是最无解的打法。
没有漏洞可找,没有规则可钻。
纯粹的绝对力量压制!
许软气息急促,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凝重。
“之前五五对峙的底气,是它有所保留!”
“现在全村阴气归体,千年底蕴彻底解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波攻势,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扛住的!”
上空凝实的煞体轮廓缓缓抬手。
漫天汇聚的阴气瞬间停止流动。
所有力量尽数收拢、压缩、凝练。
聚在煞体掌心,凝成一团极致漆黑的煞核。
煞核内敛死寂,无光无波。
却吞噬周遭一切气息、光影、动静。
整片天地,彻底陷入死寂。
唯有那团漆黑煞核,带着灭世般的杀机悬停半空。
“结束了。”
冰冷的两个字,轰然落地。
掌心底的漆黑煞核,骤然俯冲碾压而下。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铺垫。
纯粹的极致阴煞蛮力,覆盖整片区域。
漫天气压轰然塌陷。
灭顶的重压直直扣落我和许软周身。
我眼神骤然锐利,没有半分退缩。
“结束?老子还没开打,你也配说结束?”
我双手快速翻飞,掌心金光尽数炸开。
所有收拢完毕的残规碎片瞬间铺展。
漫天断裂的旧规丝线层层交织。
以村落废弃规则为基,以残纹余力为盾。
完完整整撑开一张金红交错的规则巨网。
这是唯一的办法。
它用古村千年阴煞造杀招。
我就用古村残规做防御。
以它之本,抗它之力!
“稳住!别慌!”
我沉声大喝。
“蛮力杀招没有变化!”
“只要扛住第一波重击,必有破绽!”
许软立刻凝神聚力,眼底青芒极致爆发。
淡淡青光萦绕周身,死死护住自身要害。
下一秒。
漆黑煞核轰然撞上规则巨网!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整片死寂。
金红交织的规则巨网瞬间剧烈震颤。
表层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崩碎。
无数细碎光点漫天溃散、湮灭、消散。
狂暴的阴煞气浪四面八方炸开。
席卷整条古街,掀飞满地碎石尘土。
我立身巨网中心,浑身巨震。
磅礴无比的力道顺着四肢百骸冲刷而入。
五脏六腑齐齐震颤发麻,气血疯狂翻涌。
一股浓烈的腥甜直冲喉头。
被我硬生生咬牙压回腹中。
双腿死死钉在震颤的地面。
鞋底碾裂层层青砖,硬生生稳住身形。
不退!不崩!不死!
身旁的许软被气浪冲击得连连后撤两步。
青芒护罩剧烈闪烁,黯淡大半。
肩头旧伤被煞气震荡,隐隐作痛。
可她依旧死死站稳,目光紧盯上空煞体。
半空的黑雾诡物明显一怔。
凝实的煞体轮廓剧烈浮动几分。
它根本不敢相信。
倾尽全村阴气、放开千年底蕴的必杀一击。
居然被两个凡人,硬生生正面扛了下来!
“不可能!”
暴戾的怒吼响彻天地。
“整村阴煞加持,千年怨力汇聚!”
“凡躯血肉,怎配硬撼本座底牌!”
暴怒之下,它不再保留半点余力。
半空残留的所有阴气,再度疯狂灌注本体。
掌心再度凝聚出第二团、第三团漆黑煞核。
一团比一团厚重,一团比一团霸道。
层层叠叠的阴煞杀招,在高空依次排开。
灭顶杀机彻底锁死整片区域。
不给半点喘息、半点缓冲、半点生机。
我盯着上空密密麻麻的绝杀煞核。
眼底戾气彻底翻涌而起。
拼蛮力是吧?
硬碾压是吧?
舍弃规则无脑乱杀是吧?
“你他妈真以为千年怨力就能无敌?”
我冷声暴喝,指尖金光再度飞速运转。
漫天残存的规则碎片再次聚拢。
崩碎的巨网快速修补、叠加、加固。
残规之力反复堆叠,死死顶住阴煞重压。
许软忽然高声急喊,声音尖锐急促。
“陈砚!我看到破绽了!”
“阴气汇流不均衡!强行灌注导致本体浮动!”
“它强行承载千年阴煞,躯体根本稳不住!”
我目光骤然一凝,死死盯住晃动的黑雾煞体。
视线穿透漫天黑煞,看得清清楚楚。
骤然解封的千年底蕴太过庞大。
这尊怨魂强行吞纳、强行承载、强行催动。
看似威势滔天,实则本体一直在崩散。
黑雾边缘不断飘出细碎雾丝。
每一秒,都在外泄千年积攒的怨力!
半空的黑雾诡物瞬间察觉自身弊端。
愈发暴怒疯魔,不再压制攻势。
所有蓄势完毕的煞核,齐齐俯冲砸落!
密密麻麻的漆黑绝杀,瞬间遮蔽整片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