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道血色光刃齐齐下沉。
整片天幕的猩红杀势,尽数压向两座囚笼。
没有规律,没有顺位,没有预留生机。
彻头彻尾的全域乱杀,不讲任何章法底线。
空气被浓稠煞气挤压得近乎凝固。
扑面而来的窒息感,死死扣在周身每一寸肌肤上。
我立身血色囚笼正中,瞳孔骤然骤缩。
视线扫过密密麻麻俯冲而下的血色流光。
心里瞬间清楚,这老东西是真的被彻底惹毛了。
百年一成不变的祭祀布局。
代代延续、从无失手的献祭顺位。
今天被我硬生生斩断、打乱、彻底掀翻。
对躲在古村规则里存活百年的怨魂来说。
这已经不是挑衅,是刨根毁底的死仇。
“全部硬砸是吧?”
我低骂一声,牙关狠狠咬紧。
掌心仅剩的金色灵光瞬间尽数炸开。
黯淡的金芒平铺周身,化作一层薄薄的规则屏障。
连日透支的身躯早已撑不住高强度对抗。
经脉酸胀刺痛,四肢沉重发麻。
可眼下绝境当头,半点松懈都是死路一条。
漫天血色光刃率先撞上左侧囚笼网壁。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响在狭小空间内炸开。
狂暴的血色气浪疯狂冲撞囚笼四壁。
血色网壁纹路瞬间赤红大亮。
密密麻麻的裂痕瞬间爬满整片笼体。
裂痕深浅交错,肉眼可见囚笼濒临破碎。
每一次冲击,都带着抽离活人血气的诡异力道。
我双脚死死钉在开裂的青石板上。
任由冲击波一遍遍冲刷躯体。
胸腔闷痛翻涌,喉间腥甜反复上涌。
被我硬生生压在腹中,半点不敢松懈。
对面的许软处境更是凶险万分。
成片血色光刃砸在她的囚笼之上。
单薄的笼体剧烈震颤,随时都会崩碎坍塌。
她身形踉跄后退,后背死死抵住网壁。
眼底青芒疯狂闪烁,拼尽全力撑起阴眼护罩。
淡青色微光死死裹住周身,硬扛漫天杀势。
可无差别的全域轰击太过霸道。
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黯淡、开裂。
“撑不住!太快了!”
许软急促的喊声穿透翻滚的血雾。
“杀招没有停顿,没有间隙,根本挡不完!”
“我的护罩马上就要碎了!”
我看得一清二楚。
无序乱杀最恐怖的地方,从不是单招威力。
是无休止、无停顿、无死角的持续碾压。
有序祭典尚有攻防间隙,有喘息破绽。
眼下这种疯狗式乱杀,根本不给人半点喘气机会。
古槐之下,浓稠黑雾剧烈沸腾翻滚。
无面的诡物本体悬浮半空。
整片村落的阴风、煞气、阴力。
正疯狂朝着那团黑雾疯狂汇聚聚拢。
原本散开在天地间的零散阴煞。
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被它本体吞噬吸纳。
空洞冰冷的声响,带着彻骨杀意轰然响彻。
“敢乱我祭典,改我顺位。”
“区区凡人蝼蚁,罪该万死!”
黑雾轮廓微微下压。
一股远超先前所有攻势的恐怖威压。
骤然从半空坠落,死死罩住两座囚笼。
这不是阵法加持的杀势。
是这尊百年高阶怨魂,真正的本体威压。
是它舍弃所有规则束缚,亲自出手的征兆。
之前的红灯点名、槐根围杀、血网锁命。
通通只是依托祭典规则的外力手段。
从头到尾,它都在幕后控局,未曾亲身杀伐。
而此刻,彻底乱局、彻底暴怒。
它终于不再藏拙,不再隐忍。
准备亲自出手,当场碾死我们两人。
“终于舍得亲自出来干活了?”
我冷眼盯着那团翻滚的黑雾。
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剩刺骨冷厉。
“躲在规则后面阴人躲了一辈子。”
“今天不装老好人,不玩套路了?”
赤裸裸的嘲讽,彻底引燃黑雾诡物的滔天怒火。
周遭汇聚的阴气瞬间暴涨数倍。
地面裂痕疯狂扩张,碎石尘土冲天而起。
整片古村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之下。
后山黑碑持续轰鸣震颤。
碑身血色古字尽数猩红发亮。
源源不断的地脉邪力,疯狂灌入黑雾本体。
它的身形越来越凝实,煞气越来越厚重。
隐有成型之势,威压层层叠叠不断攀升。
许软透过剧烈震颤的网壁,紧盯半空诡物。
声音带着极致的紧绷与凝重。
“陈砚!它在吸纳全村阴气!”
“所有散煞全部归位,它的实力在无限暴涨!”
“这是高阶怨魂的全力姿态,根本不是我们能硬扛的!”
这话一点不假。
依托阵法的杀招尚可找漏洞破解。
本体实打实的怨魂之力,不讲规则、不讲破绽。
纯粹的等级压制、年限压制、煞力压制。
绝对的实力差距摆在眼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凡出现半点失误,瞬间身死道消。
黑雾诡物微微浮动,缓缓抬手。
一团漆黑凝练的煞力光球,在雾体掌心成型。
光球内敛无光,死寂无声。
却吞噬周遭所有光线、所有风声、所有气息。
仅仅悬在半空,就让整片天地彻底死寂。
“乱我百年基业,毁我代代祭礼。”
“今日,血肉、魂魄、生机,尽数湮灭。”
话音落下,掌心煞力光球骤然俯冲。
速度快到极致,瞬间穿透漫天血雾。
直直砸向困住我的血色囚笼!
我瞳孔猛缩,不敢有丝毫怠慢。
掌心残存的所有金色灵光,全部前置凝聚。
我不劈杀、不躲闪、不后退。
专门捕捉半空残留的细碎规则残丝。
这些都是先前顺位崩碎、祭典错乱后。
残留在天地间,无人管控、无人收纳的废规余力。
黑碑全力供能本体杀招,根本无暇清理残丝。
漫天细碎金红丝线,被我瞬间强行聚拢。
薄薄一层规则对冲屏障,再次覆于身前。
以它亲手缔造、亲手废弃的古村旧规。
硬抗它百年怨魂的本体必杀一击!
轰隆——!
极致沉闷的巨响炸穿整座古村。
漆黑煞力光球狠狠撞在规则屏障之上。
屏障瞬间大面积崩裂、溃散、湮灭。
恐怖的残余力道穿透屏障,狠狠砸在囚笼内壁。
整片血色囚笼剧烈翻滚震颤。
密密麻麻的裂痕瞬间遍布每一寸网丝。
多处笼体直接塌陷变形。
我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数步。
脚底青砖层层碎裂,纹路蔓延满地。
气血疯狂翻涌,五脏六腑阵阵发麻。
浑身筋骨如同被重锤轮番碾压。
可我依旧咬牙站稳,死死撑住残余灵光。
半步不退,一丝不怯。
半空黑雾诡物明显一滞。
凝聚的黑雾轮廓剧烈躁动几分。
百年以来,它亲自出手的绝杀。
从来都是一击必杀,瞬灭所有活人祭品。
从未有人能凭借凡躯,硬扛住它本体攻势。
更离谱的是,我还在用它的村落旧规对抗它!
“雕虫小技,也敢螳臂当车!”
怒声再起,黑雾本体再次蓄力。
第二团、第三团漆黑煞力光球接连成型。
一团比一团凝练,一团比一团霸道。
它不再给我任何周旋喘息的机会。
准备连环轰击,硬生生砸碎囚笼、碾碎生机。
另一侧的许软,早已濒临极限。
连续无数波血色光刃冲刷。
她的阴眼护罩彻底崩碎消散。
细密的血色纹路顺着网壁蔓延贴近她的肌肤。
阴冷的噬魂之力死死黏住她的躯体。
一点点抽取她体内的鲜活血气。
“我撑不住太久了!”
许软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它本体全力追杀,我们根本耗不过!”
我心知局势凶险到了极致。
对手暴怒全开,战力碾压一切。
被动硬抗只有死路一条。
唯有借力打力,抓它暴怒后的破绽,强行对峙!
我抬头死死盯住半空翻腾的黑雾鬼体。
目光锐利如刀,牢牢锁死对方每一丝异动。
“你依仗百年怨力,依仗黑碑本源。”
“以为蛮力碾压,就能封死所有活路?”
“你越暴怒,越急着杀我,破绽就越大!”
话音落下,我指尖金光急速翻飞。
疯狂收拢天地间所有残存的规则碎片。
残丝层层叠加、反复凝聚。
将原本单薄的对冲屏障,再度加固增厚。
半空之中,数团漆黑煞力光球齐齐俯冲而下。
铺天盖地,双重囚笼同时遭遇极致重击。
两道巨响几乎同时炸开,震得地动山摇。
血色囚笼终于不堪重负。
大片网丝断裂、崩飞、溃散。
困住我们许久的双层血色牢笼,彻底破碎!
两座隔绝生死的死地,瞬间打通!
许软身形一晃,立刻挣脱残破网壁。
快步朝着我的方向冲来。
两道鲜活的活人气息,急速靠拢、重叠、相融。
半空黑雾诡物察觉到气息重合的瞬间。
躁动的黑雾骤然一顿。
极致暴怒的杀势,突兀出现一瞬迟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