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淼那句阴冷低语落下的瞬间,整间老宅的空气彻底凝固。
那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沙哑、古老、冰冷,带着整座古村沉淀百年的怨毒,完全是村落规则借他的嘴传话宣告!
全村归煞,单杀逆规者!
八个字,字字钉死我的罪名!
瘫坐在地的张淼浑身疯狂抽搐,皮肉底下有无数黑线在飞速窜动、游走。
他眼底刚刚恢复的那一丝活人神采,瞬间被漆黑诡色重新吞噬、碾压、覆盖。
即便我刚刚强行封禁了他的傀儡权限,可在全村煞力汇聚的大势面前,我的临时压制,根本撑不住!
许软紧紧贴着墙壁,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声音止不住发抖。
“他……他又被控制了!村子在借他传话!”
我眼神沉得吓人,周身金纹全力亮起,冷眼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局面。
废话!
村长蓄势这么久,被我连破梦境杀局、废傀儡眼线、断联动围杀,早就被彻底激怒。
现在直接动用全村百年葬尸亡魂的底蕴,摆明了不再玩试探拉扯。
直接开大,不惜一切代价,集中所有煞气,专门杀我这个唯一能逆规破局的人!
我转头瞥了一眼靠墙瘫软、彻底废了战力的李骁。
这家伙浑身死气紊乱,瞳孔灰白涣散,彻底成了一具没用的空壳傀儡。
没了联动权限、没了守规能力、没了猎杀资格。
被村落彻底舍弃,扔在一边,自生自灭。
真是可笑。
之前自大作死、吃红糕违禁忌,拼命往诡异阵营贴。
到头来被村子用完就丢,连当个炮灰棋子的资格都没了。
纯属活该!
我又看向地上不停抽搐、替村落传讯的张淼,心底只剩厌烦。
贪小便宜、心存侥幸、次次违规,能活到现在纯属我一路保着。
结果到头来还是成了敌方传声筒,内鬼当到底。
这两个所谓队友,从头到尾就是两颗定时炸弹!
我冷声骂道,语气粗鲁又烦躁。
“废物就是废物!烂泥永远扶不上墙!”
“保你们多少次,次次给自己找死路,还给老子添堵!”
许软被我这句话说得心头一紧,却也无从反驳。
从进山到现在,李骁、张淼两个人,全程作死、全程违规、全程拖后腿。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天大的奇迹。
屋外,漫天悬浮的亡魂黑影不再躁动扑杀。
它们像是收到了最高级别的献祭指令,全部静止在街巷、墙头、院外。
无数黑影躯体开始重叠、相融、归一。
一缕缕浓黑如墨的煞气从它们体内剥离、升腾、汇聚。
整条古街的阴气肉眼可见的疯狂暴涨!
原本只是阴冷的夜风,此刻变成了刺骨的寒流,疯狂灌进屋内。
屋顶瓦片簌簌震动,墙角尘土纷纷飞扬,整栋老宅都在跟着微微震颤。
外面不再是百鬼围宅。
是全村汇煞!
所有老屋葬尸的怨气、所有百年亡魂的煞力、所有村落沉淀的阴毒,全部拧成一股!
专门针对我,专门镇压我,专门抹杀逆规变数!
许软阴眼全开,死死盯着屋外,脸色白得毫无血色,急声报点。
“煞气在合并!所有残魂在融为一体!”
“不是分散攻击!是凝聚出了一头超大阴煞!”
“祭杀……真的要开始了!”
我心里无比清楚,这是落魂村的第一轮集体祭杀!
之前所有的夜间猎杀、梦境索命、傀儡监视、老屋围堵,全部都是铺垫。
铺垫到现在,终于开启真正的献祭大典!
村长不玩零碎阴招了,直接动用村落本源力量,要一波把我们彻底埋葬!
屋外黑暗深处,驼背村长的阴冷笑声再次炸开,回荡整条死寂古村。
“逆规篡道,罪无可赦。”
“百年积攒,千魂归一。”
“落魂古村,今夜献祭!”
“活人,尽数归墟!”
声音落下的刹那,屋外漫天重叠的黑影彻底凝聚成型。
一头顶天立地、看不清具体样貌的漆黑巨影,伫立在街巷中央。
无边的死气、怨毒、凶煞从巨影身上炸开,碾压四野!
那不是普通阴灵,不是残魂聚合。
是整座村子百年献祭、百年葬尸、百年养煞凝出的祭杀真身!
巨影成型的一瞬间,一股碾压一切的窒息威压,死死罩住整栋老宅。
我能清晰感知到,这股力量专门锁定我一人。
许软身上没有半点杀意锁定,瘫倒的李骁、张淼同样安然无事。
村长说到做到!
从这一刻开始,所有杀机、所有祭杀、所有村落杀招,只针对我!
不再浪费精力清理杂鱼,优先斩杀最大变数!
只要我死了,没人能再逆规破局,剩下的活人随便拿捏、随便献祭!
我低骂一声,眼底杀意彻底拉满。
“真够看得起老子!”
“百年千魂汇聚,专门过来杀我一个?”“老东西,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手背金纹疯狂跳动,逆规之力源源不断从魂魄深处涌出。
这是我入局以来遭遇的最顶级杀局。
比百鬼围宅恐怖,比梦境索命致命,比傀儡偷袭阴毒!
千魂归一的祭杀煞体,承载着整座古村的规则之力。
等于我一个活人,硬扛一整座百年鬼村的全力一击!
难度拉满,绝境拉满!
许软声音带着哭腔,慌到了极致。
“陈砚!怎么办!这东西太强了!”
“我们躲不住、跑不掉、挡不住!彻底没路了!”
我回头瞪她一眼,语气凶悍强硬。
“慌个屁!没到最后一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绝境又怎样?老子一路走到现在,次次都是绝境翻盘!”
“它想祭杀我,我就拆了它的祭煞根基!”
我从不信古村天命,不信献祭宿命!
它靠规则杀我,我就破它规则!
它靠千魂压我,我就逆它煞力!
屋外,漆黑巨影缓缓抬起无边巨手。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阴风诡啸。
简简单单一记镇压,带着全村规则权重、百年亡魂怨气,朝着老宅狠狠拍落!
天空黑云狂卷,大地微微震颤。
这一掌落下,不是撕碎房屋、不是碾压躯体。
是规则层面的彻底抹杀!
只要被命中,我身上所有逆规之力会被瞬间清空,神魂被祭煞剥离,直接沦为献祭祭品!
真正的无解死局!
屋内的张淼停止了抽搐,双眼漆黑死寂,呆呆望着头顶落下的无边黑煞。
李骁依旧靠墙呆滞,彻底沦为局外摆设。
整个老宅之内,能扛、能战、能破局的,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
我牙关一咬,不再留守半分力气,全身金纹尽数爆发!
耀眼的金色光芒从我体内炸开,铺满整间屋子,硬生生在无边黑暗中撕开一道生路。
金光与屋外的漆黑煞力遥遥对峙。
一黑一金,一邪一逆,一村一人!
落魂古村百年积攒的终极祭杀之力,正面硬撞我一人的逆规本源!
轰隆——!
无形的规则碰撞震荡炸开,空气剧烈扭曲,整栋老宅墙体裂纹疯狂蔓延!
屋外街巷的青石板层层崩碎,周边老屋门窗尽数炸裂!
我身躯狠狠一震,喉头微微发甜,后退半步稳住身形。
第一次!
我第一次在这座村子里,被诡力震得气血翻涌!
屋外的漆黑巨影,躯体微微暗淡一瞬,随即再次凝实、暴涨!
千魂祭煞,无穷无尽!
根本不会因为一次对冲损耗半点根基!
村长阴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极致的戏谑和残忍。
“人力抗村力,可笑不自量。”
“逆规者,你的尽头,到此为止。”
“给我——彻底镇压!”
指令落下,漫天黑煞再次暴涨,巨手二次下压!
这一次的力量,比刚才强横数倍不止!
叠加了整条街巷老屋的葬尸阴根,叠加了百年献祭的宿命权重!
我的金光屏障瞬间被压得剧烈凹陷、摇摇欲坠。
许软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眼里满是极致的绝望。
她看得清清楚楚。
金光在衰退、黑煞在暴涨、局势在崩盘。
人力,似乎真的无法对抗一整座诡异古村!
我死死盯着不断逼近的漆黑巨手,大脑飞速复盘所有规则、所有伏笔、所有破绽。
硬扛必死!
消耗必死!
正面对冲,绝对撑不住下一波碾压!
想要活下来,想要破掉这第一轮集体祭杀,只能找漏洞、抓短板、逆规则!
可千魂归一、全村汇煞的祭杀大阵,完美闭环,毫无破绽!
我心底凝重到了极点。
这是真正的绝境!
没有退路、没有外援、没有侥幸!
就在我全力死守、疯狂寻找破局点的瞬间。
整座落魂古村的所有红纸残痕、所有禁忌纹路、所有老屋阴丝,同一刻悄然变红!
全村旧规,正在无声蜕变!
原本黑白死寂的村落规则,尽数染上致命猩红!
新一轮、更恐怖的全域杀规,正在悄然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