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门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您是……”
“老夫人的侄子。”
赵门房不敢怠慢,转身就跑。
“老夫人!老夫人!外头来了个公子,说是您的侄子!”
老夫人正在逗鹦鹉,听见这话手里的佛珠停了一下。
“侄子?”
“是,姓赵,叫赵嘉木。”
老夫人想了想,眼睛一亮。
“是我弟弟的儿子!快请进来!”
赵嘉木被领进来的时候,老夫人已经坐在正厅里等着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姑母,跟他爹长得有几分像,圆脸盘,看着就亲切。
“姑母。”赵嘉木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老夫人看着他,眼眶红了。
“像,真像你爹。”
赵嘉木笑了笑:“姑母,我爹让我给您带个好,说他身子硬朗,让您别常挂念。”
老夫人一听,眼眶泛红,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好好好,木儿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
“在家娶亲了没有?”
“还……还没娶呢。”
“都二十一了怎么还不娶亲?你爹娘也不着急?”
赵嘉木挠了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爹说不急,读书要紧,娶亲的事往后放放,急也急不来。”
老夫人哼了一声,“你爹那个人,打小就是个慢性子,再说了,娶亲和读书又不冲突,先娶了再读书也不耽误啊。”
赵嘉木笑着点头,没接话。
老夫人又问他什么时候来京城的,赵嘉木说他来好几天了。
先在京城逛了逛,看了看天子脚下的热闹。老夫人又问他这几天住哪儿,吃什么,有没有银子花。
赵嘉木一一回答了老夫人的问题
说他住客栈,吃的好住得也好,吃嘛嘛香,银子也够花。
老夫人听完,眉头一皱。
“住什么客栈?家里头又不是没有地方住,你今儿就搬回来住。”
“姑母,这……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说的理直气壮,“你可是我的亲侄子,靖安侯府就是你的家。住下来,安安心心读书,回头春闱考个进士回去,给你爹长长脸。”
赵嘉木笑了笑,也不再推辞了:“那侄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老夫人一听他要住回来,满意地点了点头,扭头吩咐周嬷嬷去收拾个客房出来。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氏从外头掀开帘子进来了,脸色比前两天好多了。
虽然还有些白,但是精神头今儿足足的。
风风火火的就来了,人还没进来,声儿先进来。
“娘,我听说您来了个侄子……儿媳来瞧瞧了。”
一进来,她就看见了坐在老夫人旁边的人。
四目相对。
好俊的后生。
哎呦……哎呦……这不就是上次借他驴的书生吗?
林氏愣了一下:“是你?”
老夫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林氏赶紧摆手,“就是……前几天借了他的驴。”
赵嘉木站起来,笑着拱了拱手:“赵嘉木见过二嫂。”
林氏嘴角翘起来,“哎呦,真是巧了!这几天我还琢磨呢,这驴在府上都养好几天了,也没见人来要,没想到人来了,竟然还是表弟。”
赵嘉木笑了笑:“在京城逛了几天,逛完了才来。”
老夫人坐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忍不住插嘴:“你们说什么呢驴?”
“娘,我跟您说,可巧了。”林氏转过身,一屁股坐在老夫人旁边的椅子上,比划起来,“那天大嫂被人抓了,我追上去,追到半路跑不动了,正好表弟骑着驴从后头过来。我就把他的驴借了,骑着追上去的。要不是这头驴,我那天还真追不上。”
老夫人听完,看向赵嘉木:“你的驴?”
“是。”赵嘉木点头。
“现在驴在马厩里养着呢,养得可好了,每天喂草料,还加了豆饼。”林氏又补了一句。
赵嘉木嘴角弯了一下:“多谢二嫂。”
……
柳姨娘这阵子安静得有些反常。
江凝月琢磨着,这人从禁足出来也有段日子了,除了头两天去看了沈玉婷一回,后头就没怎么出过院子。
说是安分守己,倒也没闹什么幺蛾子。
“青禾。”
“奴婢在。”
青禾是前些天她派去盯着柳姨娘那边的。
“柳姨娘这些天都在干什么?”
青禾想了想,掰着指头数:“昨儿个在自己院里绣花,前儿个也在绣花,大前儿个还是绣花。对了,今儿个炖了汤,给大小姐送去了。”
江凝月眉头一挑:“给大小姐炖汤?”
“是。”青禾点头,“炖的老鸭汤,大小姐收了,喝了半碗。”
“给二小姐炖了没有?”
青禾摇头:“就炖过一次,二小姐没收,后头就没炖过了。”
江凝月没说话。
沈玉娇和沈玉婷是同一天生的,这事儿府里知道的人不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年先夫人卫氏和柳姨娘同一天发作,同一个产房,前后脚生的。
一个生了嫡女,一个生了庶女。
巧得不能再巧了。
日子也没几天了。
“春桃,夏竹。”江凝月唤了一声。
二人从外头进来:“夫人?”
“去,把大小姐和二小姐请来。”
春桃和夏竹应声去了。
没一会儿,沈玉娇和沈玉婷一前一后进了凝香院。
“母亲。”两人齐齐行礼。
“坐。”
两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江凝月看着她们,开门见山:“过几日就是你们十四岁生辰了,想着给你们办个小宴,请几个相熟的姑娘来热闹热闹。你们觉得呢?”
沈玉娇愣了一下,眼睛亮了。
沈玉婷也愣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母亲,真的?”沈玉娇的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玉娇抿着嘴笑,笑完了又觉得不好意思,把嘴角往下压了压,压不住,又翘起来了。
“那……那请哪些人?”她问。
“你们自己列单子,想请谁就请谁,写好了让春桃送去。”
沈玉娇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沈玉婷坐在旁边,没说话,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她在庄子上待了三年,别说生辰宴,连生辰都没人记得。
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她有母亲了。
“行了,别光顾着高兴。”江凝月站起来,“走吧,跟我去福寿堂,给祖母请个安。”
两人跟着站起来,一左一右跟在江凝月后头。
到了福寿堂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说笑声。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笑,“侄儿在路边骑着驴走着,二嫂拦在路中间,说借驴用用……”
“哈哈哈哈……”老夫人的笑声隔着几道门都听得见。
江凝月脚步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
这声音没听过。
她跨进门,就看见老夫人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面皮白净,五官生得极好。
好看得不像是老夫人的亲戚。
“母亲。”江凝月上前行礼。
“来了?”老夫人笑着招手,“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侄子,赵嘉木,今儿个刚来京城。”
赵嘉木站起来,朝江凝月拱了拱手。
“嘉木见过大嫂。”
江凝月点了点头:“赵公子。”
“别叫赵公子,生分。”老夫人摆摆手,“叫名字就行,一家人。”
赵嘉木笑了笑,没接话。
目光落在后头两个姑娘身上。
沈玉娇和沈玉婷上前行礼。
“表叔好。”
赵嘉木点了点头:“表叔给的不多,都拿着。”
他从袖子里摸出两个荷包,一人塞了一个。
沈玉娇捏了捏,硬硬的,像是银子,赶紧道谢。
沈玉婷也跟着道谢,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老夫人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行了行了,都坐吧。”
几个人坐下,丫鬟上了茶。
江凝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向老夫人。
“母亲,过几日是玉娇和玉婷十四岁生辰,儿媳想着给她们办个小宴,热闹热闹。母亲觉得如何?”
老夫人一听,眼睛亮了:“办,该办!姑娘大了,该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