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又看林氏:“老二媳妇呢?”
“也没事。”林氏扯出一个笑。
“还说没事,脸白得跟纸似的。”老夫人心疼得直皱眉,转头吩咐周嬷嬷,“去,请孙大夫来,给两位夫人好好看看。”
三小只倒是没受伤。
周嬷嬷应声去了。
方氏从后头出来:“大嫂,二嫂……你们没事吧?”
“没事,三弟妹。”江凝月应了一声,朝她点了点头。
“走,进去说。”
老夫人避开江凝月的手背上的伤,一手拉一个,把江凝月和林氏拉进正厅,按在椅子上坐下。
“周嬷嬷你去唤孙大夫过来,给大夫人和二夫人看看。”
孙大夫来得很快,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进来,拱了拱手。
“见过老夫人,见过夫人,见过二夫人,见过三夫人。”
老夫人让他无需多礼,赶紧看病。
孙大夫先给江凝月号了脉,又看了她手腕和手背上的伤。
”夫人皮外伤,没大碍。内腑也受了些震荡,吃几副药养养就好了。”
又给林氏号了脉,眉头皱了一下。
“二夫人也是内腑震荡,得好好养着,最近别动气,别累着,少操些心。”
孙大夫开了方子,春桃跟着去抓药。
老夫人坐在旁边,心疼得直抽气。
“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这回受了大罪了,得好好补补。”
然后吩咐周嬷嬷去库房拿上好的补品,又吩咐厨房给两房炖补品。
周嬷嬷刚下去,沈烨带着沈文杰、沈文修和月儿脚步匆匆地就到正厅了。
“媳妇!”沈烨一进门就看见林氏坐在椅子上,脸色和嘴唇白的也没什么血色,他心疼得脸都皱成一团,“伤哪儿了?让我看看!”
“没事。”林氏摆摆手。
沈烨见媳妇不说,直接拦住要走的孙大夫。
“孙大夫,您等等。”
孙大夫转过身:“沈二爷?”
“我夫人……真的没大碍?”
孙大夫捋了捋胡须,看着姗姗来迟不知情又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二爷,二夫人养几日就好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回头让她少说话,少操心,多吃点好的补补。”
沈烨也没在拦,候在一旁的丫鬟送下去了。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个媳妇,叹了口气。
“这几天你俩妯娌哪儿也别去,就在府里好好养着。”
“是,母亲。”两人齐声应了。
“都回去好好养着吧。”
沈烨一家五口回了东安院。
沈煜没在府上,先前护送她们回来后,在侯府门口就没进来,调转马头带着亲兵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魏忠于的事得跟皇上禀报。
江凝月和林氏在各自的院子里养了两天。
江怀瑾从族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来看她。
“娘,今天好点了吗?”
“好多了。”
“我给您带了桂花糕。”他从书袋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头躺着两块桂花糕,碎了一块,另一块也碎了。
江怀瑾看着那两坨碎成渣的桂花糕,耳朵尖红了。
“路上跑的,颠碎了。”
江凝月笑了笑,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好吃。”
江怀瑾抿着嘴,眼睛弯了弯。
方安跟在后头,也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头是一颗糖,不知道在哪儿蹭的,纸都皱了。
“夫人,给您吃糖。”
江凝月接过去,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的。
“方安真乖。”
方安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方玉山在侯府住了几日,伤养好了,精神也养回来了。
这天早上,他跟老夫人辞行。
“老夫人,老夫叨扰多日,该回去了。”
老夫人愣了一下:“急什么?再住几日。”
“不住了。”方玉山笑了笑,“家里老婆子该等着急了,再说苏州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耽搁不得。”
老夫人叹了口气:“行吧,那我也不留你了。路上小心,到了来信。”
“一定。”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上装满了东西。
补品、茶叶、布匹、点心,都是老夫人和刘嬷嬷让准备的,装了一车。
方氏站在门口,拉着方玉山的手,眼眶红红的。
“爹,路上慢点,到了给女儿写信。”
“知道了。”方玉山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别担心,爹没事。你在侯府好好的,别给亲家添麻烦。”
“嗯。”
沈煊站在方氏旁边,朝方玉山拱了拱手。
“岳父一路保重。”
方玉山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方氏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才转过身,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沈煊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走吧,回去。”
方氏点了点头,跟着沈煊往里走。
江凝月站在二门口,看着方氏和沈煊的背影,叹了口气。
“嫁出去的女儿,爹娘就是半个客了。”春桃站在她旁边,小声说:“夫人,您想江老爷和江夫人了?”
“有点。”江凝月收回目光,“过几天回去看看。”
“那奴婢提前准备东西。”
“嗯。”
京城街头,赵嘉木从客栈出来,伸了个懒腰。
他在京城逛了三天了,从城南逛到城北,从城东逛到城西。
该逛的逛了,该吃的吃了,该看的也看了。
该去靖安侯府了。
不是去要驴,是去投奔他姑母。
他爹是老夫人的亲弟弟,早年外放做官,去了外地,一去就是二十多年。
他爹官做的不大,但做得很稳,从七品做到五品,一步一步往上爬,爬了二十多年,终于爬到了知州的位置。
然后就在任上生了赵嘉木。
老来得子,自然是宠他宠得不行。
赵嘉木倒也争气,读书读得好,十四岁中了秀才,十八岁中了举人,今年二十一了,此次来京城就是准备参加今年的春闱。
他爹也说,京城里有你姑母,你去投奔她。
赵嘉木笑着应声说好。
然后骑着驴,从老家一路到了京城。
刚到天子脚下,就那么巧,碰上了靖安侯府的二夫人,
他的爱驴还被借着骑走了。
他也没急,先在京城美美的逛了一圈。
这会儿逛够了。
他整了整衣裳,掸了掸袍子上的灰,抬腿就往靖安侯府的方向走。
走了没多远,又停下来,
嗯……不行。
这般想着转身去了一趟京城地段最火最值得一吃的点心铺子,买了两盒他觉得不腻的点心,拎在手里。
空手上门不好看,好歹是亲戚。
到了侯府门口,赵门房正在打瞌睡。
听见脚步声,睁开眼一看,是个二十出头长着一副好模样的年轻后生。
穿着一身石青色直裰,手里拎着两盒点心,站在门口。
“这位公子,请问您找谁?”
“劳烦通禀一声,就说赵嘉木求见姑母。”
“姑母?”赵门房愣了一下,“哪个姑母?”
“沈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