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愣着,去把夏竹也叫起来。”
春桃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夏竹睡在厢房,被春桃推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
“怎么了?”
“起来帮忙,夫人回来了。”
夏竹一个激灵坐起来,披了件衣裳就往外走。
老马把麻袋放在堂屋地上,江凝月对老马说了一句:“行了,你回去歇着吧。”
老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春桃把门关上,夏竹已经点了两盏灯,堂屋里亮堂了不少。
江凝月进里屋换衣裳,春桃和夏竹在外头把麻袋解开,把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纸,信,账册,折子底稿,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堆了满满一桌子。
江凝月换好衣裳从里屋出来,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那摞纸开始翻。
她看得很快,一页一页地翻,翻完一堆放左边,翻完一堆放右边。
春桃和夏竹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翻了大半个时辰,江凝月把最后一本账册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趟去值了。
左边那堆是没什么用的,右边那堆是能用的。
能用的那堆,大概占了三分之一。
“行了,这些都收好。”江凝月指了指右边那堆,说着又指了指左边那堆。
“这些没用的,明天一早烧了。”
“是。”
全部都收好,放在角落,用衣裳盖了盖。
夏竹打了个哈欠,春桃也困得眼皮直打架。
“行了,都去睡吧。”
“夫人也早点歇着。”两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江凝月吹了灯,躺在床上。
魏忠于明天发现书房被搬空了,脸得绿成什么样?
想想就好笑。
魏府
魏忠于从书房出来,在卧房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躺了小半个时辰,他起身披了件衣裳,叫了个小太监,往书房去了。
到了书房门口,他看了一眼门上的锁。
锁还挂着,看着没什么异样。
他伸手把锁拿下来,推门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他点灯一看。
书案上干干净净。
桌屉被拉开了,里头的东西全没了。
书架上的书还在,但暗格被人撬开了,里头的东西也没了。
墙上挂着的字画被人翻过了,有几幅后面藏着的信也没了。
整个书房跟被土匪洗劫了一样,能拿的全拿走了,连张纸片都没留下。
魏忠于站在书房中间,脸色铁青。
“沈煜。”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除了沈煜,谁有这个胆子?
除了沈煜,谁有这个本事?
魏府的守卫他在京城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被盘问三遍。
可人家愣是摸进来了,翻了个底朝天,还大摇大摆地走了。
他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好,好得很。”魏忠于笑了一声,笑得阴恻恻的。
真是小看了沈煜。
就一个晚上没守住,让人抄了老窝。
他勾结北疆守将徐三德,私卖军粮,这些年他收贿赂的私账账册,折子底稿。
要是落到皇上手里……
魏忠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来人。”
“在。”
“去,把刘聪叫来。”
“九千岁,这个时辰……”
“本座说现在就叫来!”
小太监不敢再问,转身跑了。
魏忠于坐在书房里,看着空空荡荡的桌案,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事不能闹大。
闹大了,皇上问他丢了什么,他怎么说?
说丢了几本账册?说丢了几封信?说丢了几份弹劾折子的底稿?
那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吗?
所以这事不能声张,只能私下解决。
刘聪来得很快,被人从被窝里薅起来的,衣裳都没穿整齐,头发也乱了。
进门看见魏忠于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心里咯噔了一下。
“九千岁,出什么事了?”
“书房被盗了。”魏忠于声音很平,但刘聪听得出来,底下压着火。
刘聪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书房被盗了。”魏忠于看着他,“那些东西,全没了。”
刘聪的脸色唰地白了。
“全……全没了?”
“对,全没了。”
刘聪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那些东西要是传出去,他不仅官位不保,脑袋都保不住。
“谁干的?”刘聪的声音都变了调。
“沈煜。”魏忠于说得笃定。
“那……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魏忠于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抢也得抢回来。”
天亮了。
沈煜换上官服,出了凝香院。
他昨晚回来得晚,回来的时候江凝月已经睡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裹着被子的人,没打扰,也没去书房在外间的榻上对付了一宿。
这会儿江凝月还在睡,他已经收拾好了,出了门,上了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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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凝月醒来后,吃了早饭等老马送三小孩去上学回来。
她换了身衣裳,收拾得齐齐整整,带着春桃出了门。
老马把马车赶到二门口,跳下车辕放好脚凳。
“夫人,进宫?”
“进宫。”
马车出了侯府,往皇宫的方向走。
慈宁宫里,太后正歪在榻上喝银耳羹。
看见江凝月进来,眼睛一亮,放下碗招手。
“来了?过来坐。”
江凝月走过去,在太后旁边坐下。
“怎么今儿个想起来看哀家了?”
“想您了。”江凝月从袖子里摸出那几张纸,递过去,“顺便给您看点东西。”
太后接过去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她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翻完了又翻回去看了一遍。
“这些东西,哪来的?”
江凝月没正面回答:“您先别看哪来的,先看内容。”
太后瞪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一遍。
看完,把纸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魏忠于这个狗奴才,胆子越来越大了。”
朝堂这边,今儿个倒是没人弹劾沈家了。
退了早朝,沈煜从大殿出来,沿着宫道往外走。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一顶轿子从旁边抬过来,横在他面前。
轿帘掀开,魏忠于从里头出来。
“沈侯爷,走得这么急?”
沈煜停下来,看着他。
“九千岁有事?”
“有事。”魏忠于往前走了一步:“沈侯爷,昨儿晚上,你可是好兴致啊,竟然做起了贼。”
沈煜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侯爷心里不清楚?昨儿晚上,侯爷可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沈煜看着他,面无表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魏忠于笑了一声,笑声又尖又细,听着就让人不舒服,“侯爷,你就别装了。咱家府上那些东西,是不是你拿的?”
沈煜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魏忠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侯爷,你拿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把东西交出来,咱家就当没这回事。你要是不交……”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了,换上一种阴毒的表情。
“别怪咱家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