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在衣柜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短褐,又翻出一块黑布,一并在床上铺开。
准备好了,走的时候穿上就是。
江凝月今晚准备去干一票大的。
她又没啥能装的大兜。
“春桃,你再去杂物房找个麻袋来,越大越好。”
春桃愣了一下:“麻袋?”
“对,麻袋。”
春桃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转身跑出去了。
杂物房在院子后头,堆着些不常用的东西。
春桃翻了半天,翻出一个抖了抖灰,袋子比她人还高,能把她塞进去还有富余。
她叠了叠,卷成一卷抱回来。
“夫人,这个行不,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江凝月接过来抖开看了看。
“不大,装东西就得用大袋子,万一这次去东西多呢?一趟趟跑多麻烦。”
春桃无言以对,手脚麻利的把抖开的大麻袋又叠好。
天黑透了。
沈煜出去还没回来。
子时。
夜黑风高。
江凝月在屋里换好了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紧实利落,要是碰上什么,不会打架打到一半散下来糊一脸。
她将黑布揣进怀里,麻袋叠了几道,夹在腋下,又从柜子底下摸出一把短刀,别在腰间。
“侯爷要是回来问起来,就说我睡了。”
“嗯,夫人小心。”
“知道了。”
江凝月应声,推门出去,春桃站在门口,看着她家夫人背影很快消失在回廊拐角。
北墙底下,老马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也换了身深色衣裳,站在墙根底下,脸上蒙了块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
整个跟个影子似的,不仔细看都找不着人。
“夫人。”
“走。”
两人翻墙出去,动作利落,落地无声。
巷子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油车,不是侯府的那辆,是老马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江凝月上了马车,老马也跳上车辕,一甩鞭子,马车无声无息地出了巷子。
夜风从帘子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这个时辰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更夫提着灯笼走过,敲着梆子喊一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拖得老长。
老马把马车停在两条街外,跳下车辕,把缰绳拴在一棵老槐树上。
“夫人,到了。”
江凝月下了车,跟着老马穿过一条窄巷子,翻过一道墙,从墙头上跳下去,落在院子里。
魏府不小,院子套院子,回廊连回廊。
老马在前头带路,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暗处。
江凝月跟在后头,打量四周。
这宅子修得是真精致,假山流水,亭台楼阁,连廊下的灯笼都比别处精致些。
走到一个岔路口,老马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指了指右边。
“这边。”
二人拐进右边那条回廊,走了没多远,前头有灯。
老马又抬手,二人贴着墙根蹲下。
两个小太监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提着灯笼,一边走一边说话。
“九千岁今儿个心情不错。”
“是啊!晚膳还多用了一碗。”
……
两人说着走远了。
江凝月蹲在墙根底下,听着那俩小太监的对话,嘴角弯了一下。
沈家兄弟一次性送进去俩蹲牢子,能不多吃一碗嘛!
老马站起来,继续带着她往前走。
又走了一阵,前头出现一个院子。
院门半开着,里头有光透出来。
老马探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回头压低声音。
“就是这儿了,九千岁的书房。”
江凝月凑过去看了一眼。
院子里没人,书房的灯还亮着,窗户纸上映出几个人影。
魏忠于还没睡。
这个点还没睡,估计又在琢磨怎么害人呢。
“等。”江凝月低声说。
二人蹲在院门口的暗处,等着。
过了约莫一刻钟,书房的门开了。
一个人从里头走出来,穿着一件藏青色袍子,白白净净的,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
江凝月眯眼看了看。
这就是九千岁魏忠于?
长得倒是不错……有一种阴郁的帅。
面皮白净,五官端正,看着也不像个太监,倒像个读书人。
魏忠于从书房出来,身后还跟出来两个近身侍候的太监,一个忙着锁门,另一个给魏忠于递披风。
魏忠于伸手接过去自己系上,系好了抬步往外走,两个小太监跟在后头,三人拐了个弯,不见了。
“走。”江凝月站起来。
二人进了院子,走到书房门口。
门上了锁,但锁不大,看着就是个摆设。
“夫人,门锁了。”
江凝月没说话,从头上拔下一根细银簪子,插进锁眼里,捣鼓了两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老马又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没见过开锁的?”江凝月把簪子插回头上,推门进去。
老马跟在后头,把门带上。
书房不大,但东西不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书架上摆满了书,书案上摞着几沓纸,旁边的架子上还挂着几幅字画。
江凝月没管那些,直接走到书案前头。
桌上摊着几封信,她拿起来扫了一眼。又翻了翻桌上摊开的沓纸,有账目,有证词,有折子的底稿。
她翻了翻,都是弹劾沈家的。
一份一份,写得仔仔细细,时间、地点、金额、人证,编得有鼻子有眼。
江凝月把带来的麻袋抖了抖,将桌上纸不管有用没用,全塞进麻袋里。
案桌底下抽屉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通通塞麻袋里。
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头。
书架上除了书,一般来说少不了暗格。
她挨个摸了一遍。
果真有,她直接粗暴撬开,暗格里头躺着几封信还有几本账册,估计这些是机密文件了。
几封信封上没写字。
她拆开一封,扫了一眼,信是魏忠于写给北疆一个叫徐三德的人的。
大意是: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帮你升官发财。
还有其他没看的信和账册,江凝月直接塞麻袋里。
又翻了翻书架上里头或多或少夹带的私藏的,可疑的不可疑的书,往麻袋里又塞了一些。
她在书房又转了一圈,翻箱倒柜,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
能用的不能用的,全都塞进麻袋里。
塞完了,麻袋装了大半袋子。
老马站在门口放风,看着夫人把人家书房翻的跟遭了贼似的,嘴角猛的抽了抽。
江凝月一顿猛如虎的操作,劳动了一身汗。
“走吧。”
她把麻袋口系紧,拎起来试了试份量,沉甸甸的。
“我来。”
老马伸手接过去,往肩上一扛。
两人从书房出来,江凝月把门带上,伸手把锁挂回去,然后原路返回。
有内力有轻功的就是好,扛着一大袋子的老马,直接一跃就翻出了墙,
江凝月跟在后头翻出来。
回到巷子上了车。
马车到了侯府北墙根底下,二人又翻墙进去。
老马扛着麻袋,跟着江凝月往凝香院走。
春桃还在屋里等着,看见夫人回来,松了口气,又看见老马扛着个大麻袋回来,愣了一下。
“夫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