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穿成侯府继室,她人狠话不多 > 第75章 秦三娘
    春桃被夫人推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乖乖钻回了被子里。

    江凝月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架旁,拿了件深色的披风系上。

    她没有走正门。

    正门有门房,虽说这个时辰门房肯定睡着了,但她不想惊动任何人。

    她走到后院,墙不算高,她踩着一块假山石就翻了上去,骑在墙头上往下看了一眼。

    墙外是一条窄巷子,黑漆漆的。

    她跳下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卸了力,没发出多大声响。

    她拢紧了披风,快步朝南边走去。

    京城宵禁的时辰已经过了,但街上还是没什么人。

    偶尔有更夫提着灯笼走过,敲着梆子,喊一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拖得老长,在空荡荡的街巷里来回荡。

    江凝月走得很快,但脚步很轻。

    她穿过了三条街,拐进一条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的小巷。走到一扇漆黑的木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停顿。

    又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婆子脸上抹着厚厚的脂粉,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张纸糊的面具。

    她上下打量了江凝月一眼,目光在她朴素的衣裳和披风上停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了。

    “秦三娘在楼上。”

    江凝月点了点头,闪身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大堂里点着几盏灯,光线昏得刚好能看清人脸。

    空气里混着脂粉味和酒气,不浓,但腻。

    几个姑娘歪在角落里嗑瓜子,看见进来的是个女人,磕瓜子的动作齐刷刷停了一下,又接着磕了。

    秦三娘是这醉香楼里的老鸨,她正从楼上下来。

    四十来岁,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绸缎衣裳,头上插着根金簪。

    她一边下楼一边打量江凝月,走到跟前,笑了一下。

    不是接客那种笑,是真的笑了。

    “你怎么来了?”

    江凝月把披风帽子往后一掀。

    “来照顾你生意。”

    秦三娘嗤了一声。

    “得了吧,上来。”

    江凝月跟着她上了楼。

    二楼最里头那间屋子,推门进去,江凝月跟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屋子不大。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得不怎么样。

    秦三娘走到桌子后头坐下来,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瓜子。

    “说吧,什么事?”

    “帮我查个人。”

    “谁?”

    “周延。”

    秦三娘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

    “大理寺卿周延?你前头那个?”

    “嗯。”

    秦三娘把瓜子皮吐在桌上,看着她。

    “查他什么?”

    “致命的把柄,最好是能一网打尽的那种。”

    秦三娘的手指停住了。

    她盯着江凝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靠回椅背里,嘴角弯了一下。

    “你跟他和离都三年多了吧,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对付他了?”

    “我要把我儿子接出来。”

    秦三娘皱眉,把手里没嗑完的瓜子扔回抽屉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按大周律,和离之后孩子归谁,当初和离书上怎么写就怎么算,你们当初和离书上写的什么?”

    “怀瑾归周延。”

    秦三娘啧了一声。

    “白纸黑字,孩子归周家,你就是告到顺天府,告到大理寺,告到御前,也没用,律法上站不住。”

    江凝月没说话。

    秦三娘说得没错,大周律清清楚楚写着,和离之后子女归父,除非男方主动放弃。

    当初原主和离的时候,一是因为律法不站她这边。

    二是因为她爹江扶只是个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讲,周延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胳膊拧不过大腿。

    三是觉得儿子跟着他爹有前途。

    但现在不一样了。

    “所以我才要他的把柄。”江凝月说。

    秦三娘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

    “明白了,你不打官司,你要逼他自己放手。”

    “嗯。”

    秦三娘靠回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行,周延这个人,面上清正廉洁,大理寺卿当得四平八稳。但我秦三娘活了四十多年,还没见过哪个人是真正干净的。只要他有缝,我就能撬开。”

    “嗯,你先查着,查到什么算什算么。”

    秦三娘点了点头。

    又闲聊几句,江凝月觉着时候差不多了,回去就能躺了。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江凝月站起来。

    “这就走了?不多坐会儿?”

    “不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江凝月不让她送了,直接推门出去,下了楼,穿过大堂。

    角落里嗑瓜子的姑娘们又齐刷刷看了她一眼。

    出了门,她顺着原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想事情。

    秦三娘这条线是原主几年前结下的,那会儿原主还没跟周延和离。

    有一回从周府回娘家,半路上看见一个胖女人倒在雪地里,浑身冰凉,只剩一口气。

    原主让车夫停车把人抬上马车,拉回了江家,请了大夫,灌了姜汤,把人救回来了。那胖女人就是秦三娘。

    秦三娘养好伤以后,跟原主说她是做暗门子生意的,在城南开了一家小妓馆。

    原主没嫌弃她,还借了她五十两银子重新开张。后来秦三娘的生意越做越大,不光是妓馆,还做起了消息买卖。

    巷子里黑,她走得却快。

    到了江家后墙,她踩着墙根那块凹进去的砖缝,借力翻上去,骑在墙头上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里静悄悄的,东厢房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

    她跳下去,拍了拍手上的土,回了东厢房。

    周怀瑾还睡着,姿势都没变。

    她脱了披风搭在椅背上,脱了鞋,在他旁边躺下来。

    机械声还在倒计时。

    醉香楼。

    江凝月走后,秦三娘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山水画跟前。

    画裱得粗糙,纸张也一般,一看就不值钱。

    她伸手把画揭起来。

    画后面是一扇暗门。

    秦三娘曲起手指,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停,又敲两下。

    暗门从里面推开了。

    走出来的是老马。

    秦三娘往后退了一步,垂手站着。

    “阁主。”

    “她让你查大理寺卿周延?”

    “是。”

    “那就查仔细点,给她一个够分量的。”

    秦三娘点了点头。

    “明白,周延经手的案子,我让人一桩一桩翻。大理寺卿这个位置,油水大,仇人也多。只要他伸手拿过不该拿的,就一定能翻出来。”

    老马“嗯”了一声,拎着酒葫芦往门口走。

    江府东厢房。

    “距离强制休眠还有一盏茶,倒计时,十、九、八……”

    她闭上眼。

    “三、二、一。”

    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周怀瑾先醒了。

    他睁眼看见娘躺在旁边,就没动,怕吵醒她。

    躺了一会儿,觉得不对。

    娘的呼吸太轻了。

    “娘?”

    没反应。

    他伸手推了推江凝月的胳膊。

    “娘。”

    还是没反应。

    周怀瑾坐起来,使劲推她。

    “娘!娘!”

    江凝月的胳膊被他推得晃了晃,人还是没醒。

    周怀瑾光着脚跳下床,跑到外间。

    “春姐姐!春姐姐!”

    春桃正在叠被子,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

    “周少爷,怎么了?”

    “我娘叫不醒了!”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她蹲下来,扶着周怀瑾的肩膀。

    “少爷别怕,夫人没事。”

    “怎么没事?我娘她怎么都叫不醒!没反应。”

    “夫人是累了,要睡好几天。”春桃尽量把声音放平稳,“怎么叫都叫不醒的,等睡够了,自然就醒了。”

    周怀瑾瞪着她。

    “什么叫睡好几天?”

    “就是……”春桃斟酌了一下,“夫人为了救您,用了些法子,现在得好好睡一觉才能补回来。”

    周怀瑾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他转身走回里间,爬上床,坐在江凝月旁边,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腿上,就坐在那儿看着江凝月。

    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赵氏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见女儿躺在床上叫不醒,脸色当场就白了。

    探鼻息,有气。

    摸额头,不烫。

    摸脉,也在跳。

    “这怎么回事?”

    春桃深吸一口气,把那套蚩黎族换梦的说法讲了一遍。

    赵氏的脸从白变成了青。

    蚩黎族,她从小在京城长大,老一辈嘴里那些传闻,她听过。

    “她怎么敢碰那种东西!”赵氏的声音发抖。

    她坐到床边,看着女儿的脸,眼眶红了。

    “你这个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