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为了飞升,天庭逼我学物理 > 第126章 遗物
    从天庭边缘的废弃宫殿回到奇巧苑时,天色尚未破晓。

    李不言如同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宫阙,避开了所有巡夜天兵的神识探查。他的速度比去时更快,但步伐却比去时更沉。怀中空空荡荡,那颗在石台上接住龙女时的温度,仿佛还在指尖残留。

    他回到偏室,关上门,布下禁制,然后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许久,他一动不动。

    龙女死了。

    在他面前,刚刚救出来,连多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化作了漫天光点,消散在那座黑暗的封印空间之中。她等了整整三万年,等到的不只是一个青玄的弟子,还有最后一句遗言,和彻底的解脱。

    李不言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的心情——悲伤?愤怒?不甘?还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他想起龙女在万法宝库中对他说的话:“三十三天容不下异类。”

    她又摇了摇头,说:“你现在还很弱。”

    她又说,龙女在他触碰她脸颊时,青玄的影子浮现在他脸上:“你真的很像他。”

    李不言闭上眼,将脸埋进掌心。

    师尊道解、龙女陨落、玄冥身死、归墟覆灭……这些人,这些事,如同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锁链,将他牢牢拴在了这片天地最深的秘密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掌心中传来一丝异样的触感。

    低头看去,一枚通体晶莹的白色鳞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龙鳞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流转着温润的光芒,散发着淡淡的莲香,那是龙女的气息。

    这是她留在人间最后的东西。

    李不言小心地将龙鳞收入怀中,贴身放好,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最后的温度。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光熹微,天庭的仙云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远处琼楼玉宇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仙鹤盘旋,灵禽啼鸣,一切依旧那般祥和美好。但李不言看着这番景象,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这片仙境,下面埋着多少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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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

    奇巧苑的另一间偏室内,云矶子拎着酒葫芦的手猛地一僵,酒液洒出来湿了衣襟。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的李不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去把龙女救了?”

    “救是救了。”李不言坐在对面,面色平静,“但她死了。”

    云矶子沉默了。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怎么死的,只是灌了一大口酒,然后重重地将酒葫芦拍在桌上。

    “他娘的!”他骂了一声,也不知是在骂谁。

    “苑主。”李不言抬起头,“我要去归墟。”

    云矶子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知道还去?”

    “必须去。”李不言的语气平静却坚定,“龙女临死前告诉我,归墟深处有一扇门,藏着解决天庭权限系统的办法。我师尊和玄冥联手留下的最后手段。那扇门需要三样东西才能打开。玄冥的钥匙、青玄的道统,还有女娲石。我都有了。”

    云矶子眯起眼睛:“那你知道,归墟现在是谁的地盘吗?”

    “玄阴。”

    “你知道他是谁?”

    “玄冥的弟子。或者自称是玄冥的弟子。”李不言顿了顿,“他想要归墟里的东西。但他不能自己去拿,所以找上了我。”

    “那你觉得他可信吗?”

    李不言沉默了一瞬:“不可信。但去归墟这件事本身,没有错。”

    云矶子又灌了一口酒,然后叹了口气:“小子,你知道老子上一次这么担心一个人,是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

    “是青玄那小子。”云矶子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当年他也像你一样,一身傲骨,一根筋地往前冲,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结果呢?道解了。”

    “我知道。”李不言看着他,“但我必须去。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如果不做,我这一辈子都会后悔。”

    云矶子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得了,老子上辈子欠你们师徒俩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墨绿色的令牌,扔给李不言:“拿着这个。这是奇巧苑的‘创始人令牌’,老子的师父传下来的,有它,凡奇巧苑势力所及之地,皆可调度资源。”

    李不言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奇”字:“苑主……这太贵重了。”

    “闭嘴,拿着。”云矶子站起身,“老子还没老到需要你操心。倒是你,去归墟之前,还有一件事得办好。”

    “什么?”

    “你的欺天玦。”云矶子指了指他的紫府,“那玩意儿碎了大半,就靠女娲石撑着。不修好了,你连归墟的边缘都走不进去。”

    李不言没有说话。他知道云矶子说得对。欺天玦是他最核心的依仗,若不能恢复全盛,归墟之行无异于送死。

    “三天。”云矶子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内,老子帮你把欺天玦重新炼一遍。材料我出,手艺我干,你只管配合。”“苑主……”

    “少废话。”云矶子摆摆手,“滚回去休息。卯时过来找我。”

    李不言站起身,朝着云矶子深深一揖:“多谢苑主。”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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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时,奇巧苑后院的铸器坊。

    李不言到达时,云矶子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铸器坊中央的炉火熊熊燃烧,火焰呈现奇异的青白色,散发出的温度远高于寻常仙火。

    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珍稀材料。

    虚空星尘、混沌胎膜、灵韵金丝、玄黄母气的碎屑……甚至还有一小瓶散发着星辰之力的银色液体。

    “那是……星髓?”李不言有些惊讶。

    “废话,不然你以为老子这几万年白混的?”云矶子卷起袖子,露出两条瘦削却筋脉虬结的手臂,“欺天玦那玩意儿,核心是空间规则和概率干涉。要修好它,光靠玄黄母气不够,还得加点‘不确定性’的东西进去。星髓正好。”

    李不言不再多言,盘膝坐下,将欺天玦从紫府中引出。

    此刻的欺天玦如同一件布满裂痕的古玉,蓝金色的纹路黯淡无光,灵韵几近枯竭。它悬浮在半空中,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云矶子看着它,吹了个口哨:“啧,碎得够彻底的。你小子在雷渊里到底受了多大的罪?”

    “很大。”李不言实话实说。

    “行吧。”云矶子不再废话,双手结印,炉火猛然暴涨,化作一条火龙,将欺天玦吞入其中。

    “现在,不要分心,全力配合老子!”云矶子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小子对这玩意的理解比我深,它的规则结构只有你能引导。老子只管炼,你把控方向!”

    李不言点头,闭上眼睛,神识沉入欺天玦内部。

    那是一片破碎的规则空间。原本精密运转的蓝金色网络,此刻断裂成无数碎片,如同地震后的废墟。欺天玦的“器灵”,那团模糊的意识体蜷缩在最深处,发出微弱如婴儿啜泣般的波动。

    “别怕。”李不言以神识安抚它,“很快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以自身的“逆道”功法为牵引,将那些破碎的规则碎片逐一接引、归位。这是一项极其精细的工作,如同在风暴中编织一张蛛网,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但李不言不慌不忙,稳如磐石。

    云矶子在外部操控炉火,将虚空星尘、混沌胎膜、灵韵金丝逐一投入炉中,以青白神火淬炼成最纯粹的规则精华,再融入欺天玦内部。他手法精准,毫无拖泥带水,每一道工序都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炼器宗师风范。

    “星髓!注入!”云矶子喝道。

    李不言立刻引导星髓的力量,注入欺天玦的核心节点。那团银色的液体如同有了生命,主动融入破碎的规则网络之中,将断裂处重新焊接、弥合。

    欺天玦的光芒开始恢复。蓝金色的纹路重新亮起,比从前更加深邃、更加浩瀚。

    “还要多久?”李不言问。

    “别急。”云矶子额头上渗出汗珠,但语气依旧沉稳,“好东西要慢火细熬。”

    炉火熊熊,时间流逝。

    当第三天的晨光洒入铸器坊时,欺天玦终于完成了重生。

    它悬浮在半空中,通体流转着蓝金色的光芒,比原来更加浑圆一体。蓝金纹路中隐隐有银色的星辉流淌,玄黄母气在核心处形成一道稳定的漩涡,自动吸纳着天地间的灵气,自行温养。

    云矶子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是汗:“他娘的……差点把老子的老骨头炼散了。”

    李不言伸手接过欺天玦,入手温热,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朝着云矶子郑重一拜:“苑主大恩,不言铭记。”

    “少来这套。”云矶子摆摆手,“赶紧滚去归墟,别让老子的心血白费了。”

    李不言站起身,将欺天玦收入紫府,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云矶子,那老头坐在地上,拎着酒葫芦灌了一口,歪头看着他,眼神中似乎有话要说,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

    李不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窗外,天庭的天空依旧晴朗。

    但他知道,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从这扇窗里看到天庭的朝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