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为了飞升,天庭逼我学物理 > 第24章 何不重铸
    接下来的时日,李不言仿佛陷入了某种魔怔。

    他几乎足不出那间杂乱的偏室,所有的心神都系于紫府中那枚日渐黯淡、毫无起色的欺天玦之上。

    尝试了无数种方法。

    他以自身精纯仙力日夜温养,如同呵护初生婴孩,仙力流转不息,却如泥牛入海,只能勉强维持其不进一步崩坏,修复却遥遥无期。

    他翻遍了那本无名铸器谱,试图从中找到一丝适用于此等情况的特殊法门。

    他按照谱中记载,尝试调配了几种据说能滋养器魂、稳固本源的古老灵液,用神识引导,小心翼翼地将灵液能量渡入欺天玦。

    然而,那些对寻常仙器或许大有裨益的能量,在接触到欺天玦那独特结构时,竟隐隐产生了一种排斥反应,非但无益,反而让其核心那点微光又摇曳了几分,吓得李不言立刻停止了这种尝试。

    他甚至冒险,在偏室内布置了一个简化版的太虚归源阵,试图引动虚空中更本源的混沌能量。

    阵法初成时,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却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混沌气息被接引而来。

    可当这丝气息靠近欺天玦时,异变再生!那混沌气息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躁动不安,而欺天玦本身也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被灼烧般的痛苦悸动,吓得李不言立刻撤去了阵法,脸色苍白,心有余悸。

    所有基于此方世界仙道法则的修复手段,似乎都对欺天玦无效,甚至……有害!

    那种无形的、源于世界本身的排斥感,随着他一次次失败的尝试,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绝望。

    李不言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眼窝深陷,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他常常对着虚空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勾勒着复杂的结构,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却又一次次自我否定。

    偏室之外,奇巧苑依旧保持着它那与整个天工院格格不入的、混乱而疯狂的节奏。

    云矶子大多数时候都泡在他那间堆满垃圾的主室内,捣鼓着他那些稀奇古怪的发明。

    李不言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或者某种高频能量撕裂空气的尖啸,随后便是云矶子气急败坏的咒骂,或者……偶尔成功时,那如同夜枭般难听却畅快的大笑。

    有一次,李不言被一阵奇异的、仿佛能牵动人七情六欲的琴音扰得心神不宁,推开窗,看到那位研究生物符文的女仙,忘忧,正坐在一堆蠕动的肉灵芝中间,弹奏着一把以某种生物筋膜为弦、骨骼为架的诡异乐器。

    琴音时而令人悲从中来,时而令人狂躁不安,而那些肉灵芝也随之疯狂舞动,或渗出腐蚀性的汁液,或绽放出迷幻的光晕。忘忧仙子的眼神却空洞而专注,仿佛整个神魂都融入了那诡异的音律与生命形态的变异之中。

    还有那个蹲在巨大自运行机关旁的瘦高仙官,偃无眠。

    他似乎永远不需要休息,永远拿着玉简记录着那复杂机关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李不言曾好奇地观察过那机关,其内部结构精妙绝伦,无数齿轮杠杆的联动,竟然隐隐蕴含着某种非仙力驱动的、纯粹的机械逻辑之美,甚至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某些自动化原理。

    但偃无眠的研究似乎陷入了死胡同,那机关总是在某个关键节点卡住或者失控,而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记录下失败,然后继续投入下一次调整,周而复始,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那个对着破碎镜片喃喃自语的年轻仙吏,玄光,似乎终于取得了一丝突破。

    李不言某日路过他的工作台,看到那面破碎镜片被镶嵌在了一个布满水晶透镜和导光晶体的复杂框架中,镜中折射出的光影不再混乱,而是形成了一幅稳定而奇异的、仿佛描绘着另一个维度空间的图景。

    玄光激动得手舞足蹈,对着那图景痴迷地念叨着:“看到了!我看到了!界膜之外的流光!那是……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倒影!”

    这些奇巧苑的疯子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进行着在主流看来毫无意义甚至危险的研究。

    他们失败远多于成功,被嘲笑,被孤立,但他们眼中那种对未知领域的纯粹好奇与不顾一切的探索光芒,却让李不言在绝望的间隙,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共鸣。

    他们都是不同者,都是试图在既定规则之外,凿开一丝缝隙的人。

    这一日,李不言再次尝试以神识细致勾勒欺天玦内部一处细微的能量回路裂痕,试图以自身对空间规则的理解,引导微观层面的能量进行自我焊接。

    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操控和对规则的高度理解,他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他感觉那裂痕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弥合迹象时,一股无形的、宏大的排斥之力骤然降临!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一点之上!

    “噗——”

    李不言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神识剧烈震荡,整个人从入定中被强行弹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紫府中的欺天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哀鸣,那刚刚有了一丝愈合迹象的裂痕不仅恢复原状,甚至变得更加明显!

    失败了……又失败了……

    而且反噬更重。

    李不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着,看着指尖尚未完全散去的、带着自身精血气息的能量微光,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的神色。

    难道……真的无解了吗?

    “小子,钻牛角尖了?”

    一个沙哑带着酒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不知何时,云矶子那邋遢的身影靠在了门框上,手里依旧拎着他那个脏兮兮的酒葫芦,正用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打量着他。

    李不言抹去嘴角的血迹,没有回答。

    云矶子晃悠着走进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一堆废弃的金属零件上,发出哐当一阵乱响。

    他灌了口酒,嘿嘿笑道:“看你这样子,是捣鼓你那宝贝玩意儿碰壁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壁,是撞得头破血流那种,对吧?”

    李不言抬起头,看向云矶子,眼中带着一丝疲惫的询问:“苑主……若一件器,其理与常道相悖,乃至……为天地所忌,该如何存续?如何提升?”

    云矶子闻言,非但没有惊讶,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眼睛亮得吓人。他凑近李不言,酒气混合着他身上那股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有些呛人。

    “为天地所忌?嘿嘿,好!好啊!”他拍着大腿,语气竟然带着几分兴奋,“老夫早就觉得,这老天爷定下的规矩,未必就全是道理!凭什么它说火要向上烧,水要往下流?凭什么它说雷霆代表天威,不容置疑?”

    他指着外面:“你看看玄光那小子捣鼓的镜子,照出来的东西,是咱们这旮沓该有的吗?看看忘忧丫头摆弄的那些肉疙瘩,那是正经仙家该玩的东西吗?还有偃无眠那个木头疙瘩,他搞的那套不用仙力的机关,在那些老古董眼里,就是奇技淫巧,狗屁不通!”

    “可那又怎样?”云矶子猛地拔高音量,乱发飞舞,“存在了,就是道理!不一样了,就是可能!天地所忌?呸!那是它怕!怕咱们这些疯子,哪天真的弄出点它掌控不了的东西,把它那套老掉牙的规矩给掀个底朝天!”

    他盯着李不言,目光灼灼:“小子,你那个宝贝玩意儿,既然为天地所忌,那就说明它戳到这老天的痛处了!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至于怎么存续,怎么提升……”云矶子晃了晃酒葫芦,语气变得有些缥缈,“别老想着按它的规矩来修。它排斥你,你就非得顺着它?就不能……反过来,利用这种排斥?或者,干脆给它换个它管不着的理来驱动?”

    说完这些云山雾罩、近乎疯癫的话,云矶子也不再解释,嘿嘿笑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又走了出去,继续去捣鼓他那不知道会不会再次爆炸的发明去了。

    偏室内,重归寂静。

    李不言怔怔地坐在原地,反复咀嚼着云矶子最后那几句看似疯癫的话语。

    “利用这种排斥?”

    “换个它管不着的理来驱动?”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到近乎荒诞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近乎绝望的心田。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修复?

    为什么不能……重铸?

    以我之道,以那两个世界融合之理,重新定义欺天!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了怀中那本冰冷的无名铸器谱,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