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拉握住了晶体，无机质的晶石带有希卡利的体温，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她掌心跳动。
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了然地看向希卡利：“……您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么。”
“通过欧布与圆环交互的数据破解足够的加密层级后，”希卡利平静地叙述道，“利用你现在自身光暗融合的特质，尝试与圆环进行‘相位同步’。”
“进入圆环背后庞大的系统，甚至亲自实验圆环的探测装置与宇宙时空连续体嵌入融合的方式。”
“存在一定风险，”希卡利目光紧锁着艾瑟拉，继续说下去，“可能迷失，自身的意识被那详情尚且未知系统溶解消散，无法重新凝聚，成为圆环数据库里的‘异常实验记录’。”
房间里一时寂静，梦比优斯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万分担忧地看着艾瑟拉，嘴唇翕动，却什么也没说。
“全部正确，希卡利老师。”艾瑟拉轻轻吐出一口气。
希卡利抬起手，像曾经习惯性做的那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那是当然的，艾瑟拉。”希卡利温和的语气里泄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骄傲，“你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艾瑟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避开这个动作。
“现在的我，没有资格再教你更多东西了，艾瑟拉。”希卡利的手搭在她头顶，轻声感慨中透出难以言喻的怅惘。
“你说，一切都不是我的错误。你说，那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与我无关，与任何人无关。”
“但是，艾瑟拉，”他的目光深邃如宇宙深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就此失去我最宝贵的学生的话……”
“……我大概，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了吧。”
“也许就此，”希卡利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说，“永远失去了继续前行的理由了。”
“……”
艾瑟拉一时竟听不出希卡利是不是认真的。
她希望不至于如此，但是希卡利老师确实曾经有过因失去所有希望而堕入黑暗，化身猎手骑士剑的经历。
那份痛苦、挣扎，被复仇吞噬的过往，她比任何奥都清楚。
如果再遭到一次打击，那也许确实可能……
艾瑟拉长叹一口气，有种不得不认命地无奈。
“希卡利老师，”艾瑟拉罕见地埋怨道，“把这么重的责任压给我……也太过分了吧。”
“艾瑟拉，”希卡利展开一个重逢到现在，首次透露出些许轻松的笑容，有些调侃地说道，“我们彼此彼此。”
曾经承诺过要担当他退路的艾瑟拉，如今已是他无法卸下的枷锁。
那曾经说希望有资格成为她归处的希卡利，反过来为她增添一道束缚。
这样小小的报复，也应该被允许吧。
艾瑟拉与他对视着，最终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唉，好吧。”
“请放心，”艾瑟拉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希卡利和梦比优斯，“我一定会在安全指数足够的情况下展开我的实验，我会把一切意外的可能性，都降到最低。”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科学研究注定伴随着风险，而她不可能停止冒险。
“嗯，”希卡利郑重地点头，“这是我现在唯一的要求。”
作为老师，他已经无法再干涉她的选择，无法再指引她的道路，无法再用那些曾经有效的理由，将她留在安全的范围内。
只能在她即将踏上那充满未知风险的旅程之前，争取到这样一个承诺。
梦比优斯伸手抓住了艾瑟拉的手腕，“别忘了，艾瑟拉。”
他目光灼灼地锁定艾瑟拉的双眸，执拗地说道，“你说过有一天要回来，给我答复的。”
艾瑟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忍不住轻轻晃了晃他的手，无奈地回应道，“不会忘记啦。”
希卡利看着他们的互动，看着艾瑟拉脸上那个小小的笑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深邃的眸光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上前一步，在艾瑟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微弯下腰轻轻拥抱住了她。
希卡利的拥抱不像梦比优斯那样用力，但同样温暖，更像是无声的支持和祝福。
艾瑟拉：“啊……”
她的一只手还被梦比优斯拽着呢，这个姿势确实有点别扭。
希卡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松手。
梦比优斯是艾瑟拉关系最亲密的青梅竹马，他也是艾瑟拉最敬爱的老师啊。
他保持着这个拥抱，几秒后，才微微侧头，看向梦比优斯。
“抱歉，梦比优斯，”希卡利玩笑般说道，“你不介意吧？”
梦比优斯：“……”
其实他介意，非常介意。
虽然希卡利是艾瑟拉的导师，这个拥抱看起来纯粹是出于关怀，没有任何别的意味。
但他没忘记曾经在银十字里看到的一幕……那个让他一下子想明白自己对艾瑟拉感情的瞬间。
但可惜现在……好像没什么立场。梦比优斯瘪了瘪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更用力地抓紧了艾瑟拉的手。
艾瑟拉被夹在中间，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等一下，这个氛围……好像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她眨了眨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啊，对了！”艾瑟拉想到了什么，提高声音试图转移话题，“其实我之前在这边的集市上发现了有趣的东西，给你们看！”
她趁这个机会轻轻挣脱开希卡利的怀抱，也顺势从梦比优斯手中抽回了手腕。
艾瑟拉几步小跑来到工作台旁，打开旁边的一个抽屉。
“看。”艾瑟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盖子。
梦比优斯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他凑上前，低下头仔细看盒子里面的东西。
“这些是……金属徽章？”
盒子里整齐地排列着十几枚枚大小不一的徽章，全都是光之国奥特战士的形象。
艾瑟拉拿起梦比优斯造型的那枚，递到他眼前给他展示。
“是其他星球的人制作的警备队英雄们的纪念徽章噢。”艾瑟拉高兴地分享这个有趣的发现，“很厉害吧？听说有很多星球上都有人收集这些，宇宙商人把它们带到各个星系贩卖。”
梦比优斯接过徽章，仔细端详。
那上面刻的是他自己的形象，造型还算准确，但不知为何，制作人给他的眼睛加上了特别大的光效，还把他的身体比例做得有点……圆润。
“哇，做得很漂亮……”梦比优斯先是习惯性地夸奖，然后表情变得微妙，“哎——为什么要把我做得这么可爱？应该更威猛一些才对吧！”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快速翻看盒子里的其他徽章。
“啊，没有艾瑟拉的。”梦比优斯点失望地抬起头。
“没有我的很正常啦，我是科学家，知名度没有你们那么高。”艾瑟拉耸耸肩。
“不过，”艾瑟拉从盒子底部翻出一枚徽章举起来，“希卡利老师的倒是有噢。”
深蓝色的徽章上面刻着希卡利奥特曼的形象，造型意外的准确，抓住了希卡利冷静严谨的气质。
希卡利翻看着这枚刻着自己形象的纪念品，表情有些古怪，“……有些星球还会做这种东西啊。”
他和艾瑟拉一样，对自己的形象被做成这种“周边商品”感觉不太合适。
“光之国有的我都买了一份。”艾瑟拉笑道，“对了，要不要当做伴手礼带回去？可以分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