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拉看着梦比优斯认真等待回答的样子，开始苦恼起来。
列出可以做出的回答，计算每种回应带来的后果……算了，情感问题从来不是能用公式解决的。
要说谎的话，把谎话说到梦比优斯直接相信的程度……想想也不太可能。
答应的话，对现在不可能回到光之国的她，和留在光之国的梦比优斯，都没有什么好处。
艾瑟拉的视线下意识转向房间里的另一个奥。
要不拦着点呢，希卡利老师……
察觉到艾瑟拉看过来的目光，希卡利几乎被气笑了。
此行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确认艾瑟拉的立场。
而看到她刚才对托雷基亚与艾斯、泰罗的战斗没有插手的意思时，这个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她至少不会选择站在光之国的对立面。
剩下的，能多停留一会儿，和他的学生说几句话，都是珍贵的收获。
听到梦比优斯突然猝不及防说出口的话，希卡利的心情确实复杂。
这些话，也只有梦比优斯才最有资格说出口。
他只是艾瑟拉的老师，不应该介入……
心绪未平，结果艾瑟拉还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
这算什么？
遇到不会处理的问题，就要问老师？
该向他求助的问题，关于她的研究，关于未来的选择，她一个字不提。
不该求助的，却看向他了。
希卡利没好气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还向前走开几步，表示“自己解决，别找我”的态度。
艾瑟拉：……好吧。
“我现在没法回答，梦比优斯。”艾瑟拉有些艰难地表示抱歉。
说完，她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哪有这样突然袭击的。”
好在，梦比优斯善解奥意地适时开口了。
“没关系。”梦比优斯并无失望，他不无意外会是这样的答案，反而有些小满足地笑开来，“我只是想说出来，说给艾瑟拉听。”
“我只想知道，”梦比优斯认真地看着艾瑟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艾瑟拉会有回答我的那一天的吧？”
“只要会有那么一天，”梦比优斯收敛了笑容，坚定地承诺道，“我会一直等待着的。”
“……”艾瑟拉沉默。
她能听出这份誓言的重量。
是无论经过多少年沉淀，都不会褪色，依然在燃烧，依然在等待回应的——
爱。
她抬起头，郑重地回答：“会有那么一天的。”
也许要很久很久，千年、万年、甚至更长远。
但他们是奥特战士，他们有近乎永恒的生命。
所以只要愿意等，他们就有资格。
梦比优斯展开一个艾瑟拉最熟悉的温暖笑容，伸出手，用力将艾瑟拉拥抱进怀里。
“我相信你，艾瑟拉。”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
“好了，梦比优斯。”艾瑟拉任由他拥抱了几秒，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松手。”
感动归感动，但梦比优斯这家伙，也别抱着她就不松手呀。
被站在一旁的希卡利老师这么看似沉稳，实则波澜暗涌的目光注视着，艾瑟拉感觉还是有点尴尬。
梦比优斯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遗憾地说了一句“好吧”，目光却还黏在她脸上，仿佛多看一秒就能把这几百年的空白补回来一些似的。
直到这时，梦比优斯才有心情环顾四周，仔细观察艾瑟拉的这间临时住所。
他的目光扫过墙壁上的划痕，掠过桌上散乱的纪念品，落在那个简陋的展示柜上。
都是不属于艾瑟拉的旅行痕迹。
“艾瑟拉，”梦比优斯试探地问道，“你是让那两位……同伴，住在这里吗？”
“需要他们配合研究，”艾瑟拉解释道。
注意到梦比优斯在看那些纪念品，艾瑟拉为他解释了其中几件的来历：“……就是这样，都是从不同星球带回来的，怎么样，好看吗？”
梦比优斯沉默几秒，不太情愿地小声干巴巴夸了一句：“……好看。”
希卡利在这时走了过来，听完艾瑟拉的介绍，他问道：“那位欧布，就是通过战士之巅赐予的力量成为的奥特曼吧。”
“是的。”艾瑟拉转向他，点了点头，“数千年来，从战士之巅圆环诞生的唯一一位奥特战士。”
“你在通过他拆解圆环的数据，”希卡利肯定地继续说，“逆向工程它的认证协议，破解它的能量转化逻辑，分析它选择战士的标准算法。”
“是的。”艾瑟拉没有惊讶希卡利能看出这些，直接承认了。
希卡利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手心上出现了一个小巧的数据晶体，递给艾瑟拉。
“这是给你的。”他说。
“……这是？”艾瑟拉没有立刻去接，她看着那个光之国加密级别最高的标准数据存储介质，有些犹豫地问。
希卡利的手停在半空中，晶体在他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是光之国资料库里，关于O50战士之巅记载的所有资料。”希卡利平静地说明道，“从首次发现O50星球的观测记录，到曾经在宇宙中活跃过的O50战士的记录，到宇宙警备队的风险评估。”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及，我的分析结果。”
艾瑟拉看着那份数据晶体，看着希卡利平静而坚定的眼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离开光之国的时候，为了表示自己不会与故乡为敌的态度，她没有利用科技局局长的机密数据库的访问权限带走任何资料。
失去光之国这个庞大的后盾，一切研究从零开始，那是她接受的代价，为了不被任何立场束缚的研究之路。
她从来没想过，在离开之后，还能获得这样的支持。
“希卡利老师，”艾瑟拉轻声说，“如果这会让您为难，那还是不必了。”
行政程序，伦理审查，立场判断，还有个人责任，仍在担任科技局局长一职的希卡利，要考虑的东西比她多很多。
希卡利轻轻笑了一声。
“我和佐菲，都为此做出了担保。”希卡利状似轻松地说出这句背后交织着无数复杂纠葛的说明。
他向前一步，抓起艾瑟拉的手，将数据晶体不容拒绝地塞进她的掌心。
“收下它，艾瑟拉。”希卡利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目光中此刻只有对他的学生最纯粹的关切，“为你之后的研究提升稳定和安全性，这是我目前仅有能做到的事了。”
“我没有尽到所有努力的话，才一定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