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阁下。”奥古斯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像是一种托付。
“【暴君】就交给你们了,没问题吧。”
诺亚没有回头。他看着暴君,看着那双冷蓝色的竖瞳。
他明白,这一次,就是他们与暴君·蚀脊龙的最终决战。他从进入这个秘境的那一天就是在等着这一刻。
“交给我们吧。”
诺亚把短剑从腰间拔出来,剑刃上那道浅白色的划痕那是初见暴君时留下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身后,托伦把铳枪抵在胸前,布琳达握紧了那把捡来的角斗士短剑,厄罗琳把细剑从腰间解下来,剑尖朝上,翠绿色的眼睛盯着暴君的喉咙——那里有一块没有鳞甲覆盖的、颜色偏浅的软组织,热熔囊所在的位置。
暴君动了,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像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土。
它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白色的芦苇在它脚边被踩倒,发出断裂的脆响。
黑潮造物们在它身后散开,像一张正在张开的巨网。
奥古斯塔举起巨剑,太阳核心的光芒大盛。“角斗士们——迎敌!”
角斗士们从诺亚的两侧冲了出去,长剑、长矛,与黑潮造物的骨刃、镰勾、紫色箭矢碰撞在一起。
金属的嘶鸣和骨刃的断裂声、火球的爆炸声、音波的嗡鸣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杂乱无章的致命交响乐。
诺亚没有看他们。他看着暴君,暴君也看着他。
托伦率先吹响进攻的号角。
弹丸打在暴君的左前腿关节上,鳞甲发出碎裂的闷响。
暴君的身体微微偏了一下,它的头转向托伦的方向,独角上的蓝光亮了一下,然后它继续看着诺亚。
“它在看团长喵……”布琳达的声音有些发紧。
“它在选对手。”厄罗琳的声音很轻。
诺亚没有说任何话。他朝暴君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短剑横在身前,剑柄上的灯花刻痕硌着他的掌心。暴君低下头,蓝光在角尖汇聚。犹如百吨王一般向着诺亚驶来
托伦的第二枪响。
弹丸打在暴君的右前腿同一个关节上,鳞甲彻底碎裂,紫蓝色的体液从伤口中渗出来。
暴君的身体猛地一歪,龙车车歪了,从诺亚的身边擦了过去。
独角刺入诺亚身后的地面,碎石飞溅,在地面上炸开了一个半米深的坑。
诺亚侧身,短剑劈在暴君的左后腿关节上——那里曾经被奥古斯塔砍开了一道口子,现在都没有痊愈,鳞甲的缝隙很大,短剑的剑刃没入了将近一半。
暴君的血液喷出来,溅在诺亚的手臂上。
暴君的尾巴扫了过来。尾刃从尾尖弹出,蓝白色的金属光泽在阳光的反射下无比刺眼。
尾刃像一根长矛朝诺亚的胸口刺来。诺亚来不及躲,他把短剑横在胸前,剑刃挡在尾刃的尖端。
铛——尾刃刺在短剑的剑身上,剑身弯曲,剑刃的边缘贴着诺亚的胸甲,胸甲在变形。
诺亚的双脚在地面上往后滑,靴底在干裂的黏土上犁出两道深沟。他的手臂在抖,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
布琳达从侧面冲了上来,角斗士短剑刺入暴君尾根的伤口。
短剑刺入,一拧,暴君的尾巴猛地一甩,尾刃从诺亚的剑身上滑开,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朝布琳达扫去。
布琳达跳了起来。还是被尾巴扫过所带动的气浪把她掀飞的。她在空中翻了好几圈,摔在白色的芦苇丛中,芦苇的穗头像雪花一样在她身边飘散。
厄罗琳用细剑趁着暴君转头去扫布琳达的时候,从侧面刺入了暴君颈侧的热熔囊。
细剑从鳞甲缝隙刺入,没入将近一尺,剑尖刺进了热熔囊囊壁。
暴君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嘶鸣,热熔囊的暗红色光芒在剑刃周围剧烈闪烁,像一颗快要爆炸的c4。
厄罗琳拔剑后撤,暴君暗红色的,滚烫的体液从伤口中喷出来,溅在白色的芦苇穗头上,芦苇立刻燃烧起来。
暴君的头部猛地转向厄罗琳,独角上的蓝光从暗淡变成了刺目的白。一道激光瞬间蓄力完成,向着厄罗琳扫射而来。
诺亚来不及提醒,只能飞扑过去,用肩膀撞在厄罗琳的腰上,把她撞了出去。
激光从他的后背上方擦过,热浪灼烧着他后背的皮肤,护甲在高温下卷曲、开裂、发出焦糊的肉香。
他摔在地上,滚了十几圈,后背撞上一棵暖黄色的树干上才停下。
疼,剧烈的疼痛从背后不断蔓延至诺亚的全身。
“团长!”托伦焦急的大喊,手中的铳枪依旧没有停歇。
弹丸打在暴君独角的根部,打断了暴君激光的发射。
暴君的头低垂下来,独角上的蓝光时亮时灭,热熔囊彻底灰暗下去。
它的后腿关节碎裂,尾巴的伤口被布琳达撕开了一个口子无力的拖在地上,尾刃已经不自觉的收回,连颈侧的热熔囊被厄罗琳刺穿了一个洞,独角的根部被托伦轰裂了一道裂缝。
但它依旧不肯屈服。十五米长的深蓝色身躯,像一座即将崩塌却还屹立不倒的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诺亚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烧伤让他的每一寸脊椎都在抗议,他咬着牙,把短剑从地上捡起来,剑柄上的灯花刻痕沾满了泥土和血。他看着暴君,暴君也看着他。
暴君张开了嘴开始喘息。热熔光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滴在地上,把白色的芦苇烧成黑色的灰烬。
那双冷蓝色的竖瞳依旧死死盯着诺亚。
远处,奥古斯塔正站在黑潮造物的尸堆中央,巨剑的太阳核心照得她全身发亮。用余光注视着诺亚一行人的状态。
暴君再次使用龙车。它低下头,独角朝前,朝诺亚冲了过来。每一步都带着决绝。
诺亚的体力已经快见底了。他的后背的烧伤,他的手臂在抖,短剑上还有几道缺口。他准备孤注一掷,他握紧短剑,朝暴君冲了过去。
白色的芦苇在两侧分开,暖黄色的树冠在头顶摇曳,断裂的武器和倒下的盔甲在他脚下被踩得咯吱作响。
暴君的独角离他越来越近,蓝光在角尖汇聚,像一颗正在成形的星。
他的短剑举过头顶,剑尖朝下,瞄准了暴君喉咙下方那块没有鳞甲覆盖的浅色区域——热熔囊的底部,厄罗琳刺穿的那个伤口。
只要刺进去,只要刺进去——
暴君的眼睛。
诺亚看到了那双冷蓝色的竖瞳。
在距离不到两米的范围内,他看清了那双眼眸中的所有细节——瞳孔是一条垂直的细线。虹膜是冰川寒冰的蓝色,是阳光永远照不到的那种蓝。
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寒冷。
短剑刺了下去。
诺亚猛地睁开眼。
阳光刺得他瞳孔骤缩。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远处,几只不知名的鸟在叽叽喳喳的叫着。
那是他们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