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Next day > 14. 族谱
    四人沿着村子的主路往深处走。路面石板被炮火炸得翘起,缝隙里长出枯黄的草。两侧房屋大多塌了,只剩框架。风从断壁间穿过,发出呜咽的声响。

    康南知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匕首。巫然依跟在她身侧,手指搭在腰间的绷带卷上。沈以诚和江知竹走在后面,踩着碎瓦和弹壳。

    沈以诚忽然停下脚步。他抬起手腕,黄铜表盘的秒针在颤动。

    “前面有时间断层,”沈以诚说,“我的表针在跳。”

    康南知抬手示意停下。她看向前方,主路尽头有一条河。河面不宽,水色发黄,河床上沉着碎瓦和断木。岸边有一棵歪脖子柳树,树干上刻着三个字:进子河。

    面板弹出提示:

    【新场景解锁:进子河(1/5)】

    【场景描述:清和村的生命线。也是某些生命的终点线。】

    【当前场景进度:1/5】

    江知竹蹲在河边,伸手拨开水面浮萍。他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上游的河岸凹陷处,堆着一些破旧衣物。是婴儿的襁褓,很小,已经腐烂得只剩布条。旁边有一只木盆,盆底裂了缝,边缘磨得光滑。

    再往上,河岸的石壁里嵌着一块石碑,字迹被风雨蚀得模糊,还能辨认:

    “溺女井。民国二十三年立。”

    石碑底座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名字。全是女名:招娣、盼娣、念娣、来娣。最后一个名字被凿掉了,只剩一个浅坑。

    “重男轻女,”沈以诚蹲在石碑旁,手指摸着底座,“这村子应该是有溺女婴的习俗。木盆是用来漂女婴的,顺水流走,生死由命。”

    江知竹看着那只裂了缝的木盆。盆沿上有一道暗红色痕迹,已经发黑。

    “民国二十三年立井,”江知竹接着说,“到民国二十六年。”

    沈以诚从木盆底下抽出一张发黄的纸。是村志残页,上面记载着:

    “……民国二十六年,日寇过境,烧杀抢掠,清和村半毁。是年,族长刘氏一门独存男丁青山,女口尽殁……”

    江知竹接过残页。手指顿在“女口尽殁”四个字上。

    “1937年,”沈以诚说,“日军入侵。这个村子先毁于自己的愚昧,再毁于外敌的炮火。”

    他把残页折好,收进背包。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沈以诚忽然停下脚步,转向江知竹。

    “等这个本结束,”沈以诚说,“我带你去大厅医疗区,我认识一个NPC,也许能查出你为什么头疼。”

    江知竹看着他。沈以诚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直白的关切。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江知竹问。

    沈以诚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黄铜表盘,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斯,应该是我和你在一起觉得舒服。,”沈以诚说,“我就想和你交个朋友。这个理由够吗?”

    江知竹的后脑勺又疼了一下。他看着沈以诚那张干净的脸,想不通这痛感从哪来。这人话不多,也不吵,甚至挺友好。可头疼就是像雷达警报一样。”

    “够,”江知竹说。

    沈以诚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

    十五分钟后,四人在刘家祠堂门口汇合。

    祠堂只剩门框,门楣上挂着半块匾额,写着“刘氏宗祠”。门槛里堆着瓦砾。康南知站在瓦砾中,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册子。巫然依从角落里走出来,捧着一面铜镜。

    “我在供桌底下找到的,”巫然依说,“铜镜,婚嫁用的。”

    康南知把手里的册子递给江知竹。那是刘氏族谱,羊皮封面,纸页很脆,一碰就掉渣。她翻到中间,用红绳别着的一页,和其他页分开。

    那一页上只写了一个名字:刘青山。

    生于民国十年,卒年空白。

    婚姻状况一栏,先用毛笔写着“未婚”,墨迹很新。然后被一道粗黑的墨线划掉,旁边重新写上“已婚”。那道墨线划得很用力,纸都破了。

    “刘青山,”康南知说,“刘家长房长孙。族谱单开一页,说明他是刘氏最后的男丁。”

    “未婚改已婚,”巫然依轻声说,“他娶了人。”

    “族谱上没写新娘名字,”康南知说,“但红盖头上绣着‘赠予吾夫’。刘咏琴亲手绣的,她要嫁的人,就是刘青山。”

    江知竹看着族谱上那道粗黑的墨线。未婚两个字被划得面目全非,有人强行抹掉了事实,又盖上新的印记。

    “婚嫁恋爱类,”巫然依看向康南知,“刘咏琴和刘青山,同族兄妹或者姐弟,在这个村子里,有一场婚礼。”

    “族谱记载民国二十六年女口尽殁,”江知竹把村志残页递过去,“但刘咏琴活下来了。她活下来了,还要嫁人。嫁的还是同族的刘青山。”

    康南知接过残页,扫了一眼,眼神沉下去

    。

    “日寇入侵,村子被毁,”她说,“刘咏琴在乱世里准备婚礼。这不符合常理。”

    沈以诚站在祠堂门口,背对着他们,看着远处的进子河。河面上漂着一层淡淡的雾。

    “1937年,”沈以诚说,“日军入侵,战火连天。这个村子有一半毁于炮火,另一半是人为的。进子河边的石碑上刻着溺女井,木盆是用来处理女婴的。刘咏琴在这样的村子里长大,她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异常。”

    他转过身,看向江知竹。

    “我的【知足】对时间敏感,”沈以诚说,“我能感觉到这里的时间线被拼接过。1937年的战火,和某段时间强行重叠了。刘咏琴的故事,绝对不是婚嫁那么简单。”

    江知竹的后脑勺又疼了一下。那痛感尖锐,从颅底往上钻。他扶住门框,手指发白。

    沈以诚立刻走过来,扶住他的手臂:“是脑袋又疼了?”

    “没事,”江知竹说,“老毛病。”

    沈以诚没松手。他看着江知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直白的担忧。

    “你的头疼和这个副本有关,”沈以诚说,“每次我们接近核心线索,你的反应就变大。”

    江知竹想反驳,但疼得说不出话。他靠在门框上,深呼吸了几次,痛感才慢慢消退。

    康南知把族谱合上,塞进背包。她看向巫然依,两人对视了一眼。

    “有人在改写故事,”巫然依轻声说,“或者说,副本在让我们看到一个被修改过的版本。”

    “婚嫁恋爱只是表面,”沈以诚说,“刘咏琴要嫁的,可能不是活人。”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主线任务进度:35%】

    【已收集关键线索:红盖头、鸳鸯铜镜、刘氏族谱(刘青山页)、村志残页、溺女井石碑。】

    【请继续探索剩余场景,补全故事。】

    【当前场景进度:2/5】

    康南知把族谱收好,站起身。

    “继续找,”她说,“找到婚礼在哪一天举行的,找到刘青山现在在哪。”

    她牵起巫然依的手,两人朝村子另一头走去。

    沈以诚和江知竹跟在后面。风卷着沙土,拍打在祠堂的门框上,发出空洞的响声。远处的进子河静静流淌,河面上漂着一层淡淡的雾。

    江知竹把手伸进口袋,攥住那枚铜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