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团巨大的黑红色蘑菇云,夹杂着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在城北农产品批发市场的上空轰然腾起!剧烈的冲击波甚至让几公里外的指挥车都产生了明显的晃动!
“不!!!”大牛看着远处的浓烟,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指挥中心内,猴子看着屏幕上瞬间消失的生命体征红点,脸色惨白如纸:“诚哥……农产品市场发生爆炸……虽然我们提前拉响了警报,疏散了百分之九十的人群,但……但在核心爆炸区,还是有十几名商贩和五名负责疏散的交警,没来得及撤出来……”
死寂。
指挥车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在陆子诚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疯狂跳跃。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车门把手,指甲深深嵌入了坚硬的塑料中,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落在脚垫上。
五名兄弟,十几名无辜的百姓。
就因为钱国栋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瞬间化为了灰烬。
“哈哈哈哈!陆子诚!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把我逼上绝路的代价!这场烟花好看吗?!”钱国栋在电话那头疯狂地大笑,笑得撕心裂肺。
陆子诚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暴怒,没有嘶吼。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平静得犹如暴风雨前最压抑的海面。但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陆子诚杀意达到最顶峰的表现。
那是一种,不将敌人彻底挫骨扬灰,就绝不罢休的死神之怒。
“猴子。”陆子诚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在……”
“把钱国栋那辆冷链车所在的绕城高速,两端所有的闸口全部升起。”陆子诚抓起身边那支95式突击步枪,一把推开车门,大步跨入漫天的风雨之中。
“大牛,赵刚。所有人,立刻向绕城高速北段集结。”
陆子诚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冷酷。
“今天,我不抓活的。我要他,血债血偿!”
……
……
城北农产品批发市场的废墟上,浓烟混杂着刺鼻的焦糊味冲天而起,连天空中倒灌而下的瓢泼大雨都无法将其彻底浇灭。
陆子诚站在满地狼藉的警戒线外,雨水顺着他冰冷的下颌线疯狂滴落,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废墟中正在被抬出的伤员,垂在身侧的双拳握得骨节发白。
“嗡——”
口袋里的最高级别加密专线疯狂震动。
陆子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国家安全部陈长荣副部长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震怒与严厉:
“陆子诚!农产品市场的爆炸事件已经震惊了整个高层!省厅和部里下了死命令,不管钱国栋这只疯狗藏在哪里,必须把他给我挖出来!但是你记住,我要活的!他脑子里的账本,还有他背后牵扯的那条大鱼‘黑桃’,绝不能随着他的一死了之而断了线!”
“他活不了。”陆子诚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死神意志,“这笔血债,他必须拿命来填。”
“陆子诚!这是命令!你不要意气用事!”陈长荣在电话里厉声暴喝。
“嘟”的一声,陆子诚直接掐断了通讯。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临时指挥车。车厢内,猴子的十指还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脸色却惨白如纸。
“诚哥,我们被耍了!”猴子一把扯下耳机,狠狠砸在桌面上,“特警在绕城高速上把那辆冷链物流车强行截停了,里面根本没有钱国栋!驾驶室里只有一具被提前灭口的司机尸体,车厢里放着一台大功率的军用信号中继器!钱国栋刚才的通话信号,是经过那台中继器二次反射出来的!”
“我早就猜到了。这种贪生怕死的老狐狸,怎么可能把自己装在那种毫无退路的铁皮罐头里。”
陆子诚拉开战术背心的拉链,从腰间拔出战术手电,“赵刚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了!”对讲机里传来赵刚急促的喘息声,“诚哥,排爆大队对金鹰商场那个拆下来的炸药包进行了快速物质光谱分析!炸药里掺杂的微量化学成分,正是我们之前在塔林村深井制毒厂里缴获的那种高纯度腐蚀性化学药剂!这种药剂具有极强的挥发性和毒性!”
陆子诚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中无数凌乱的线索在这一瞬间犹如闪电般串联在一起。
“钱国栋手里的炸药不是从黑市买的,而是当年盛世长安案和塔林村案遗留下来的残次品!这种化学药剂存放条件极其苛刻,不能见光,必须恒温冷藏!”
陆子诚猛地转头看向大屏幕上的江州地图,“猴子!立刻调取全江州所有具备大型恒温地下冷库、且在远东集团名下的废弃工业区!”
“具备地下冷库、废弃工业区……”猴子双手化作残影,疯狂筛选数据库,“找到了!城郊二十公里外,有一座三年前就因为环保不达标而停产的远东化工厂!那里有一个占地三千平米的地下特种反应堆车间!”“就是那里!”
陆子诚一把抓起桌上的95式突击步枪,“咔嚓”一声拉栓上膛。
“通知冷锋和大牛,放弃所有外围搜索,带上最精锐的突击中队,跟我直插城郊化工厂!钱国栋这只老鼠,老子今天要把他从地洞里挖出来!”
凌晨八点,江州城郊。暴雨如注,狂风在废弃化工厂高耸的冷却塔间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凄厉风声。
三辆没有悬挂任何警用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在距离化工厂还有两公里的树林边缘悄无声息地熄火。
陆子诚推开车门,犹如一头融入黑暗的猎豹,无声无息地滑入齐腰深的灌木丛中。他的身后,冷锋、大牛、赵刚以及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精锐,戴着夜视仪,呈完美的战术三角队形,向着那座犹如钢铁巨兽般蛰伏在暴雨中的化工厂快速推进。
透过夜视仪幽绿色的视野,化工厂外围的铁丝网已经被高压电重新通网,两座废弃的了望塔上,隐约可见几个端着美式自动步枪的雇佣兵正在来回巡视。
钱国栋果然把这里打造成了最后的绝命堡垒。
“狙击组就位。”冷锋如同一只潜伏的壁虎,无声地攀上了一处高耸的废弃水塔,手中的高精狙击步枪已经死死锁定了了望塔上的暗哨。
“同步击发,不要出声。”陆子诚在耳麦中冷冷下达指令。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消音器闷响。了望塔上的两名雇佣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大口径狙击弹瞬间爆头,软绵绵地瘫倒在沙袋后方。
“缺口已打开,突进!”
陆子诚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跃出灌木丛,手中的战术液压钳三下五除二绞断了带电的铁丝网,犹如一把尖刀般直插化工厂的核心厂房。
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
……
“砰!”
沉重的钢铁厂房大门被大牛一脚踹得轰然凹陷,陆子诚一马当先,战术手电的强光瞬间撕裂了厂房内部深邃的黑暗。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废弃的厂房,而是一个被重兵把守、武装到牙齿的地下堡垒!
“哒哒哒哒哒!”
特警们刚刚踏入厂房,密集的弹雨犹如狂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的高架通道上倾泻而下!子弹打在掩体的废弃钢桶上,爆出刺眼的火花和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
“有埋伏!火力压制!”赵刚怒吼一声,手中的突击步枪疯狂扫射,将高架桥上一个试图探头扔手雷的雇佣兵直接打成了筛子。
就在这时,厂房上空那生锈的工业广播喇叭里,突然传出了钱国栋那犹如夜枭般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陆子诚!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真的找来了!”
这笑声在空旷的厂房内不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看看你们周围吧!看看那些挂在半空中的反应釜!”
陆子诚猛地抬起头,战术手电的光柱扫过厂房穹顶。只见半空中,用粗壮的铁链悬吊着四个巨大的玻璃钢反应釜。反应釜内,翻滚着令人作呕的黄绿色粘稠液体,而每一个反应釜的底部,都死死捆绑着两块厚重的C4高爆炸药!
“这里面,装的全是从塔林村深井里提取出来的高浓度腐蚀性毒气原液!”钱国栋的声音透着彻底毁灭的疯狂,“我把它们和整个车间的承重柱绑定了!只要我按下起爆器,这些反应釜就会瞬间炸裂!腐蚀性毒气会在三秒钟内充满整个车间,把你们这群条子的皮肉骨头,全给化成一滩血水!”
“陆子诚!你不是要抓我吗?你不是要我血债血偿吗?来啊!老子就在地下控制室等你!大家一起死!”
“疯子!”赵刚咬碎了后槽牙,看着头顶那些随时可能炸裂的“毒气弹”,额头上冷汗狂冒。
在这狭窄封闭的车间里,一旦毒气泄漏,所有人都插翅难逃。
“别听他放屁!这老王八蛋就是在拖延时间!”陆子诚双眼赤红,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防毒面具套在脸上,“二小队就地掩护!大牛,跟我顶上去!把通往地下控制室的路给我轰开!”
“好嘞!诚哥!今天就是阎王爷来了,老子也得给他拔两根胡子下来!”
大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他猛地从掩体后站起身,犹如一尊不可战胜的黑铁塔。他手中那挺恐怖的六管加特林机枪,再次爆发出撕裂空间的咆哮!
“嗡——哒哒哒哒哒!!!”
长达一米的耀眼火舌瞬间照亮了整个暗黑车间!狂暴的金属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将二楼高架通道上的水泥护栏连同隐藏在后面的雇佣兵一起,撕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片!
在这绝对的重火力压制下,钱国栋雇佣的那些亡命徒根本抬不起头来。
陆子诚趁着大牛掩护的火力空档,犹如一抹没有实体的幽灵,在枪林弹雨中快速穿插,手中的95式步枪弹无虚发,将一个个暴露在掩体外的敌人精准爆头。
通往地下控制室的防爆铁门,已经近在咫尺!然而,就在大牛端着加特林疯狂扫射、掩护陆子诚做最后冲锋的瞬间。
二楼死角处,一名满脸是血的雇佣兵临死前,面露狰狞,没有将枪口对准特警,而是扣动了挂在自动步枪下方的榴弹发射器!
“轰!”
榴弹没有打中任何人,却极其精准地击中了半空中那根连接着毒气反应釜的粗壮输液管道!
“咔嚓——砰!”
脆弱的管道瞬间炸裂!一股高压喷射的黄绿色高浓度腐蚀性液体,犹如一条毒龙般,朝着正在下方疯狂开火的大牛当头浇下!
“大牛!躲开!”陆子诚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喝。
但大牛如果此时闪避,他身后正在突进的陆子诚和特警兄弟,将完全暴露在二楼残存敌人的交叉火力之下。
在这生死存亡的零点一秒间,大牛没有退。
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虎目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悍勇,他不仅没有躲闪,反而硬生生向前踏出一步,用自己那宽阔如山岳般的后背,死死挡住了那倾泻而下的腐蚀性毒液!
“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强酸腐蚀声瞬间响起。高浓度的化学液体溅在大牛的左侧肩膀和后背上,最高级别的凯夫拉防弹衣在几秒钟内被烧穿,毒液直接接触到了他的血肉!
皮肉瞬间被烧焦,冒出刺鼻的白烟,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足以让任何一个铁汉瞬间痛晕过去。
但大牛没有倒下。
“啊啊啊啊啊!给老子死!”
大牛发出一声震动整个穹顶的惨烈咆哮,他死死咬着牙,嘴唇被自己生生咬得鲜血淋漓。他竟然不顾背上正在被腐蚀融化的血肉,强忍着凌迟般的剧痛,双手死死端住加特林,将最后半条弹链里的子弹,疯狂地全部倾泻在二楼那个发射榴弹的雇佣兵身上!
那名雇佣兵被瞬间打成了烂肉,二楼的火力点被彻底拔除!
“大牛!”
陆子诚双眼血红,一个滑步冲到大牛身边,一把托住他摇摇欲坠的庞大身躯。
“诚哥……我……我没事……”大牛满头大汗,浑身剧烈地痉挛着,他看着陆子诚,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门……门清了……去……去宰了那个狗杂碎……”
看着生死兄弟那深可见骨、甚至还在冒着毒烟的烧伤,陆子诚那颗原本冷静的心脏,彻底被无尽的杀意和怒火吞噬。
他将大牛轻轻交给身后的医疗兵。
陆子诚缓缓站起身,他摘下了防毒面具,那张被硝烟和血污染黑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犹如地狱修罗般冷酷到了极致的残忍。
“赵刚,死守大门。任何人敢踏出这间厂房,杀无赦。”
陆子诚转过身,一脚踹开了通往地下控制室的那扇厚重防爆门。他端着枪,孤身一人,踏入了通向地狱的最深处。
“钱国栋。”
陆子诚的声音在这条幽暗的地下通道里回荡,犹如死神拖动镰刀擦过地面的低语。
“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