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沈浩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颗炸弹轰然引爆。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逆流,手脚冰凉刺骨。
发射器不见了!
被人物理破拆了!
是谁?!
警察?不可能!如果是警方查到了这里,拿走了发射器,那为什么不在他一进门的时候就抓捕他?为什么要把他放进来,让他看到这个空洞?!
那就是……钱国栋!
沈浩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念头。
“狡兔死,走狗烹……钱国栋已经被陆子诚逼到了绝境,远东的资金被冻结,他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找一个替死鬼扛下所有的洗钱罪名!”沈浩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纯棉的球衫。
“他拆了发射器,切断了和我的联系,这是要让我彻底变成弃子!甚至……要杀我灭口,拿走我手里唯一的原始U盘!”
极度的恐慌和被害妄想症在这一刻彻底吞噬了沈浩的理智。
他猛地关上柜门,“砰”的一声,在寂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不敢停留一秒,连球杆都没拿,转身就往外走。步伐从快走变成了小跑,他神经质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侍应生,觉得每个人都可能是钱国栋派来的杀手。
当他强装镇定地走出俱乐部大门,正准备去停车场时,他听到旁边的一丛名贵罗汉松后,传来两个正在抽烟的保安的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昨晚上面出大事了,听说老板的资金全被条子冻结了。”一个保安压低声音。
“嘘!你小声点。我今早刚听老板的贴身保镖阿虎漏了嘴,说是老板准备断臂求生了。”另一个保安深吸了一口烟,“说是要把那个管账的姓沈的交出去顶雷。阿虎他们今天带了喷子(枪),就在停车场附近转悠呢,说是只要见到那姓沈的,就把东西抢过来,然后把他‘处理’得干净点……”
听到这句话,沈浩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骤停了。
“扑通!”
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花坛边。
那两个抽烟的保安立刻探出头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他:“干什么的?!”
沈浩看清了那两人的眼神,那绝对不是普通保安的眼神,那是带着杀气的亡命徒!
“没……没事,脚滑了。”
沈浩拼尽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不回头狂奔,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自己的奥迪A6里,反锁车门,双手颤抖着半天才把车钥匙插进孔里。
“嗡——”奥迪车发出一声轰鸣,犹如疯了一般冲出了俱乐部的大门。
车子开出几公里后,沈浩的胸口依然在剧烈起伏。
他那部万年不响的老式诺基亚,突然在此刻震动了一下。
沈浩像触电般拿起手机,是一条没有发件人号码的匿名短信。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钱已雇暗花,孙六爷在地下车库等你。唯一的生路,市局陆子诚。】
看到“孙六爷”三个字,沈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孙六爷是远东集团“四大金刚”里最心狠手辣的一个,专门负责替钱国栋干脏活累活。
“钱国栋!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沈浩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眼底爆发出野兽般疯狂的求生欲,“你想让我死,我偏要带着那本账,把你全家都送进地狱!”
奥迪车在一个十字路口猛地一个漂移掉头,没有回他那戒备森严的东区别墅,而是以一百二十迈的极速,疯狂地朝着江州市公安局的方向驶去。
而在高尔夫俱乐部的那丛罗汉松后。
刚才那两个“保安”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其中一人掏出加密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诚哥,鱼咬钩了。沈浩已经被我们的反间计彻底逼疯,正朝着市局的方向狂飙。一切都在您的预料之中。”
这两人,正是陆子诚派来暗中布网的特警精锐。
市局,政法委书记办公室内。
陆子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如蚂蚁般穿梭的车流。
对讲机里传来手下的汇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自信的弧度。
攻心为上。
像沈浩这种智商极高、生性多疑的财务天才,如果你直接派人去抓他,他绝对能在被捕前的一秒,启动U盘的自毁程序,让所有的证据灰飞烟灭。
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切断他的后路,放大他的恐惧,利用他多疑的性格,让他和他的主子产生不可调和的猜忌。让他自己觉得,只有警察,才能保住他的一条命。
“冷锋。”陆子诚转过身,声音透着掌控全局的霸气。
“在!”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冷锋上前一步,犹如一把出鞘的绝世利刃。
“准备天罗地网。等沈浩一进市局大门,立刻将他带到最高保密审讯室。”
陆子诚的眼底闪过一丝雷霆般的杀机。
“远东集团这棵参天大树的根,今天,我要亲手把它拔出来晒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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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市中心,远东集团总部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价值上百万的极品小叶紫檀办公桌上,此刻凌乱地散落着一堆财务报表。
钱国栋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双眼猩红,领带被粗暴地扯歪,衬衫的领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台最高安全级别的内部加密通讯器,屏幕上始终显示着“连接失败,信号源丢失”。
“砰!”钱国栋猛地抓起那方名贵的端砚,狠狠砸在防弹玻璃幕墙上,墨汁四溅。
大厦一楼的大厅里,联合税务稽查组的人已经到了。那是省里直接下派的特派员,带着江州市局经侦支队的人,正在逐层封锁财务室。失去数据传输通道的钱国栋陷入极度恐慌,无法应付税务审计,他现在手里连一份能把账面做平的底层数据都没有。所有的核心洗钱记录、所有的阴阳账本,全在沈浩那个幽灵手里!
“沈浩……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玩失联?!”钱国栋咬碎了后槽牙,从喉咙深处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办公室的暗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个光头、左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干瘦男人走了进来。这人正是远东集团“四大金刚”之一的孙六爷,常年替钱国栋处理所有见不得光的“脏活儿”。
“大哥,税务和经侦的人已经把财务总监办公室贴了封条,底下的弟兄们快顶不住了。”孙六爷压低了声音,眼底闪烁着阴冷的凶光,“沈浩那老小子的电话还是打不通,派去他别墅盯梢的兄弟说,他昨晚就没回家。”
“他不是没回家,他是要拿我的命去换他的荣华富贵!”钱国栋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侯玉林进去了,刘建业栽了,陆子诚那个活阎王已经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沈浩在这个时候切断传输信号,他肯定是想带着U盘去投诚!”
孙六爷倒吸了一口凉气,从后腰摸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星手枪,“咔哒”一声顶上子弹:“大哥,你的意思是,他反水了?”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钱国栋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眼底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杀机,“老六,启动我们在江州所有的暗线,挖地三尺也要把沈浩给我找出来!拿到他手里的U盘,然后……”
钱国栋做了一个极其冷酷的抹脖子动作。
“处理得干净点。做成畏罪自杀,或者意外车祸,绝不能让他活着走进市公安局的大门!”
孙六爷领命,将手枪揣回怀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大哥放心,只要他还在江州喘气,我保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与此同时,江州市委政法委,特级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电子沙盘前,陆子诚双臂抱胸,静静地注视着屏幕上那些闪烁的红蓝光标。整个江州城的地形图在他面前一览无余,而其中一个正在以极快速度移动的红色光标,正是沈浩那辆被猴子暗中植入了微型追踪器的奥迪A6。
“诚哥,沈浩这老狐狸果然上钩了。”猴子在键盘上十指翻飞,屏幕上不断跳出一串串截获的加密通话频段,“钱国栋那边已经彻底疯了,他暗中派出‘四大金刚’之一的孙六爷去‘处理’沈浩。孙六爷的车队刚才已经从远东大厦地下车库出发,正在向城南方向全速合围。”
“很好。”陆子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陆子诚则在暗中静观其变,等待双方彻底撕破脸,从而拿到最核心的证据链。像沈浩这样生性多疑、智商极高的财务天才,如果警方直接实施抓捕,他绝对会死扛到底,甚至在最后一刻销毁数据。只有让钱国栋的杀手把他逼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彻底粉碎他对远东集团的最后一丝幻想,他才会心甘情愿地把那本“保命账”和盘托出。
“冷锋那边到位了吗?”陆子诚沉声问道。
“冷锋已经带队在城南废弃烂尾楼区布网。另外,大牛和赵刚的特警突击二队,已经咬住了孙六爷的尾巴。只要诚哥你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收网。”
陆子诚盯着屏幕上那两个越来越近的红点,眼神犹如一头盘旋在高空的雄鹰,正冷酷地注视着地面上互相撕咬的恶狼。
“让子弹先飞一会儿。”陆子诚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告诉大牛他们,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开枪。我要让沈浩亲眼看看,他替钱国栋卖了半辈子命,最后换来的是什么下场。”
……
……
江州城南,一处还未完工的地下商业街车库。
这里光线昏暗,水泥柱子上布满了灰尘和水渍,由于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这里早就成了一片被遗忘的法外之地。
沈浩的奥迪A6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轮胎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一个甩尾冲进了地下车库的深处。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名贵的球衫紧紧贴在脊背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本来是想直接把车开进市局大院的,但在半路上,他敏锐地发现自己被几辆套牌的面包车盯上了。对方的车技极度凶悍,好几次试图在红绿灯路口将他强行别停。沈浩凭借着对江州地形的熟悉,连续闯了三个红灯,才勉强把他们甩开,一头扎进了这个隐蔽的地下车库,企图换步行从小巷逃生。
“砰!”
沈浩猛地推开车门,连车钥匙都来不及拔,死死捂着胸口那个装有加密U盘的内袋,跌跌撞撞地朝着车库的消防通道狂奔。
然而,他刚跑出不到五十米,前方黑暗的通道里,突然亮起了两道刺眼的车灯!
一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如同幽灵般从承重柱后面窜了出来,“轰”的一声横在了消防通道的入口,将他的去路彻底堵死。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引擎声同时响起,三辆套牌面包车从入口处呼啸而入,刺眼的远光灯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光网,将沈浩死死钉在了车库中央。
车门拉开。孙六爷倒提着那把黑星手枪,带着六个手持砍刀和微冲的杀手,面带狞笑地走了下来。孙六爷的杀手在地下车库伏击沈浩,这场猎杀局终于在黑暗中露出了獠牙。
“沈总,跑这么急,连口水都不喝,是打算去哪儿啊?”孙六爷皮笑肉不笑地转动着手里的枪,一步步向沈浩逼近。
沈浩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财务智商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六……六爷,这是个误会!”沈浩拼命向后挪动着身体,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是有人在搞鬼!俱乐部的发射器被人拆了,我联系不上钱董!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是被陆子诚逼的!”
“冤不冤枉的,跟我下去和阎王爷解释吧。大哥说了,你这老骨头太脆,留着是个祸害。”孙六爷冷哼一声,缓缓举起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住了沈浩的眉心。
“把U盘交出来。我让你走得痛快点。”
感受到枪口那股冰冷的死亡气息,沈浩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他终于明白钱国栋要杀人灭口,自己替钱家洗了五年的黑钱,到头来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被宰杀的狗!
“钱国栋……你过河拆桥!你不得好死!”沈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地下车库内轰然炸裂!
然而,倒下的却不是沈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