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签完最后一本，走回小练习室。金旼炡重新靠回他肩上，鼻尖蹭了蹭他的T恤袖口。
柳智敏发来消息：“导演问你去哪了，我说你在签售。”
金旼炡回复：“马上回来。”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又靠了两分钟，才站起来。
“我得回去了。四点结束，你在这里等我。”
“好。”
金旼炡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林远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矮茶几上放着助理端来的水和两块软糖。他已经把那块软糖转了半圈。
她笑了一下，推门出去。
下午四点，大练习室里的音乐终于停下。
金旼炡换了身便装出来。白色短袖，浅蓝牛仔裤，渔夫帽压得很低。她带林远从后门出去，拐进清潭洞的小街。
工作日下午的街道人不算多，但足够热闹。两人并排走，肩宽差了一大截，渔夫帽和黑色T恤的组合走在文艺范十足的店面之间格外醒目。路过一家拍大头贴的小店，金旼炡把林远拽进去，塞进布帘后面。镜头闪了好几次——金旼炡对着快门摆了三个造型，林远的表情从第一张到第三张几乎没有变化。
“你就不能笑一下。”
“我笑了。”
“嘴角动了零点几毫米也算笑？”
“算。”
她拿起自动打印机吐出来的两张照片，端详了几秒。
“算了。这张我用嘴唇贴住你脸颊，够甜了。”把其中一张放进他裤兜里，另一张塞进自己手机壳背面。
走出大头贴店，又去了一家刨冰店。
金旼炡给自己点了原味刨冰，给林远点了红豆刨冰加炼乳。两个人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勺子碰着玻璃碗，碗里的刨冰一点点塌下去。金旼炡说起今天练习被导演纠正了三次舞步走位，林远说起林加德上午那句“你说话的方式很气人”，她拿勺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我觉得不气人。你说话就是太直了。但喜欢你的人会觉得安心，因为不会猜。”
“你猜过我吗。”
“猜过。一开始猜你是不是真的对女生没兴趣。后来发现你是真的不会。再后来发现不会的人更可靠。”
林远把自己那份没动的炼乳推给她，又舀了一勺带红豆的刨冰递过去。
“以后不用猜。”
金旼炡接过那勺刨冰送进嘴里，冰得眯起眼睛。好半天才说话。
“我知道。”
“下次换我点炼乳的。你吃原味。”
林远点了下头。
傍晚。林远送金旼炡回宿舍楼下。路灯亮了一半，天色是介于深蓝和紫灰之间的过渡色。保姆车停在路边，经纪人已经在等了。金旼炡松开他的手，走进单元门之前又回头。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以前你从来不会主动来找我，都是我去接你、去找你、去等你。今天你在这栋楼里，被别人围着签名，等了我两个小时。只是换了个位置，换成你在等我。”
她摆摆手。
“明天见。”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单元门关上，才转身往地铁站走。
回到家。客厅灯亮着。林琳坐在沙发上写暑假作业的最后几页，茶几上纸页摊开，铅笔橡皮和一个削笔刀散落其间。旁边放着一碟吃了一半的饼干，和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可可。看到林远进来，她放下橡皮，推了推眼镜。
“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SM大楼。是不是全是帅哥美女。”
“……没注意。”
“骗人。你在走廊里签名的时候，好几个练习生发了ins story。评论区已经有人在嗑你和那几个男练习生的CP了。”
“什么东西。”
林琳把iPad翻转过去，屏幕上确实有一条刚发布没多久的限时动态：一个清秀的男练习生比着V字手势站在林远侧后方，配文“今天见到了传说中林远选手！真人帅到不合理”。评论区第一楼写着：“姐妹这是新团的门面吗对不起走错了是运动员”。
林远把iPad还给林琳。
“那个CP是什么。”
“你不用知道。洗洗睡吧。”
林远没有追问。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喝水的时候，他想起裤兜里的大头贴，拿出来看了两秒，顺手用一枚兔狲磁贴压在冰箱门上。
嘴唇贴在他脸颊上，帽檐遮住她半边脸，但他的耳尖露在照片边缘，确实是红的。
他放下水杯，回自己房间。
手机亮了。金旼炡在私聊里发了张照片，原味刨冰的空碗，配文。
“下次换我点炼乳的。你吃原味。”
林远打字：“可以。”
金旼炡又发了一张。今天在小练习室里她偷拍的，林远坐在沙发上等她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微锁，但手边放着一杯助理端来的水，旁边还搁了两块她留在茶几上的软糖。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把其中一块糖转了半圈。
林远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的灯光是暖色，沙发看起来很舒服。他回想起当时自己在想的事——下次来要不要提前买束花，但不知道公司允不允许往练习室带花。
他打字：“下次我会带东西。”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金旼炡发来一个问号。
又发来一个感叹号。
然后发了语音。
林远点开，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宁宁和柳智敏在远处闹腾的动静。
“林远选手，你学会留悬念了。进步很大。”
语音顿了顿。
“早点睡。明天也要训练吧。”
林远打字：“早上六点。”
“那我五点半给你打电话。反正我起得来。”
林远把手机放在床头。房间里已经关了灯，只有空调指示灯每隔几秒亮一下。
他闭眼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日历。国际比赛日还剩下十天。
十天。够他把长传落点的命中率再提高一档，够他再去看金旼炡练习几次，够他在姜周赫归队之前把仁川那场的录像再整理一遍，发到姜周赫的KakaoTalk里。
窗外的首尔夜色安静而温热。冰箱上那张大头贴，在厨房的微光里，定格着嘴唇贴上脸颊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