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金基东说的一样。
大田的比赛结束第二天，训练前，金基东把林远叫到办公室。
“7月13日，客场对蔚山，你继续首发。”
林远点头。
“17号韩国杯对浦项制铁，你轮休。”
林远又点头。
金基东看了他一眼。
“你不问为什么？”
“杯赛没有联赛重要。”
金基东嘴角动了一下。
“这赛季我们的目标是亚冠名额。有你在后防线，我有底气去想这件事。”他顿了顿，“但你的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职业联赛的节奏。杯赛让金珍洙带姜周赫打，你好好休息。”
“明白。”
林远转身要走的时候，金基东补了一句。
“对了。昨天比赛结束之后，俱乐部收到了两份球探资料交换请求。”
林远停下来。
“一份来自德甲勒沃库森，一份来自法甲里尔。”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他们想要我的资料？”
“对。昨天看台上那几个穿西装的，大概率就是他们的人。”金基东靠在椅背上，“不过你也别想太多。他们现在只是观察，不会在这个夏天动手。你才踢了几场正式比赛，样本量不够。”
林远没说话。
“如果价格合适，冬天可能会有正式报价。但欧洲人买年轻球员的逻辑是刮彩票——便宜才刮，贵了就不刮。”
“我知道了。”
林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金基东看着他的脸，笑了一声。
“你倒是稳得住。”
“还早。”
“行。去训练吧。”
林远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金泰奎在走廊里等他。
“怎么样？”
“17号轮休。”
“不是问这个。转会的事。”
“还早。”
金泰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是真稳得住。换成我十七岁的时候听到勒沃库森和里尔在看我，早就原地起飞了。”
“飞起来会摔。”
金泰奎愣了一下，笑了。
“行，你有数就行。去泳池吧，姜组长已经在等你了。”
恢复训练安排在室内游泳池。
姜泫雅站在泳池边上，手里拿着记录板。看到林远进来，她用笔帽点了点水面。
“先游八个来回，自由泳。心率控制在一百四以下。”
林远脱掉外套，跳进水里。
水温刚好。肌肉在水里慢慢松弛下来，昨天比赛积累的疲劳一点一点往外释放。他游得很慢，每一个划水动作都拉满，让肩膀和背部的肌肉充分伸展。
姜泫雅在岸边跟着走，偶尔低头在记录板上写几个数字。
“左肩的活动幅度比上周好了。”
林远没回答，继续游。
“不过你昨天跑动量太大了。十二点三公里，对一个中后卫来说偏多。金教练的战术要求你频繁移动？”
“指挥防线。”
“我知道。我在看台上。”
林远停下动作，扶着池壁抬头看她。
“你昨天也在？”
“每一场都在。”姜泫雅的语气没什么波动，“我是你的个人教练，你的比赛数据我必须现场采集。电视转播给不了我需要的东西。”
“那你看到那几个欧洲人了？”
姜泫雅的笔尖顿了一下。
“看到了。第三排，四个。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白人男性从头到尾都在用电脑记录。”
“你知道他们是谁？”
“一开始不确定。后来金教练告诉我勒沃库森和里尔发了资料交换请求。”姜泫雅把记录板夹在腋下，“勒沃库森的球探体系在德甲排前三。他们看中后卫的眼光很准。”
林远从泳池里撑起来，坐在池边。水珠从他的肩膀和后背往下淌。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姜泫雅看着他。
“你才踢了几场球。现在谈这个太早。”
“我知道。”
“但如果你非要问我的意见”她顿了一下，“德甲的比赛节奏和对抗强度比K联赛高两个档次。你的身体能适应，但你需要更多的比赛经验。冬天走可以，夏天走太急。”
林远点了点头。
“跟我想的一样。”
姜泫雅弯下腰，把一条干毛巾递给他。
“擦干净。更衣室里有我给你配的电解质饮料，喝完再走。”
“谢谢。”
林远站起来，往更衣室走。
姜泫雅在身后叫住他。
“林远。”
“嗯？”
“如果冬天真有报价，记得告诉我。”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林远听出来了。那不是教练对球员的关心。
他没回头，只是举了一下手里的毛巾，示意知道了。
冲澡。换衣服。喝完那瓶电解质饮料。
林远背上包，从训练基地的侧门走出去。
首尔七月的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空气里有潮湿的草皮味道，混着远处车流的声音。
训练基地门口停着一辆MINI COOPER。
林远看到那辆车，脚步慢了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车窗摇下来，金旼炡探出半个脑袋，对他笑了笑。她今天没戴口罩，素颜，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上车。”
林远走过去，叹了口气。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女团很轻松。”
金旼炡把墨镜往下扒拉了一下，露出两只弯成月牙的眼睛。
“不，我是因为太想见你。”
林远一怔。
她说这种话从来不用铺垫。直接砸过来，不管你能不能接住。
他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座位调过，往前挪了一点。上次她说过，以后副驾驶就是他的位置，不用每次都调。
车里放着一首英文歌，音量很低。
金旼炡没有马上发动车子。她转头看着林远，上下打量了一遍。
“刚游完泳？”
“你怎么知道。”
“头发还没干透。而且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她凑近闻了一下，“不过不难闻。”
林远往后靠了靠。
“你今天的行程是什么？”
“没有行程。今天休息。”金旼炡发动车子，“所以我来找你。”
“送回家吗？”
“不。”
金旼炡挂挡，车子驶出停车场。
“我跟林琳说了，我们要出来约会。”
林远扭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跟她说的？”
“昨天。KakaoTalk上。”金旼炡笑了一下，“她说好，让你多走走，别老闷在家里。”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从第一次去你家之后就一直很熟。”
林远无话可说。
车子拐上主路，往江南方向开。不是回他家的方向。
“你都不问我要去哪？”
金旼炡瞥了他一眼。
林远想了想。
“感觉我听你的比较好。”
金旼炡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被逗到了。
“你这个人，有时候说话真的很让人意外。”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个安静的住宅区。高层公寓楼，灰色外立面，楼层很高。地下车库入口有道闸，金旼炡刷了卡。
“这是哪？”
“我家。”
“宿舍？”
“不是。我的房子。”
林远看了她一眼。
金旼炡停好车，拉手刹，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自己买的。出道这几年攒的钱。不大，两室一厅。但足够一个偶像躲粉丝了。”
她拔了钥匙，推开车门。
“跟我回家。”
电梯上了十六楼。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香味飘出来。不是香水，是洗涤剂的柠檬味混着某种花香。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双粉色拖鞋和一双灰色拖鞋。
灰色那双是新的。
林远换了鞋，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非常整齐。米色沙发，原木茶几，落地窗旁边放着一盆琴叶榕。电视柜上摆着她的照片，AESPA的团体照，还有她和家人的合影。墙上挂着几幅小画框，风格不统一，像是她自己挑的。
家具的色调偏暖，奶油色和浅木色为主。
这确实是她的感觉。
不是舞台上的WINTER。是金旼炡。
林远站在客厅中间，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金旼炡从玄关走过来，停在他身后。
然后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紧紧地。
林远的后背贴着她的胸口。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轻，但是很稳。
“啊——”
金旼炡把脸埋在他的肩胛骨之间，闷闷地说话。
“艺人和职业球员。我们在外面拥抱，绝对会有一堆人拍的。”
林远站着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知道手该放哪里。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动了一下，又停了。
金旼炡察觉到了。
她松开手，绕到林远面前，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林远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你是第一次和女生拥抱吗？”
林远沉默了两秒。
“没有机会。”
金旼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不是惊喜，是确认。
确认她没有猜错。
她往前又迈了半步，脚尖碰到了林远的鞋尖。
“那你现在应该吻我。”
林远低下头。
她的脸就在那里。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张。
他低下头的过程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个步骤。先是靠近，然后犹豫了一下，停在离她嘴唇不到一拳的距离。
金旼炡没有等他。
她抬手扣住林远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林远的后脑勺被按住的瞬间，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他闭上眼睛。
金旼炡嘴唇很软。带着一点润唇膏的味道，草莓味的。
他的双手终于找到了位置，轻轻搭在她腰上。
过了很久。
两个人分开。
金旼炡的耳朵尖有点红。但她没有低头，继续看着林远。
林远移开视线，喉结动了一下。
金旼炡笑了。
“你没表白。”
林远愣了一下。
“先接吻再表白？”
“如果是你，我不介意。”
金旼炡说话的时候，手还扣在他后脑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