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建筑的那一刻,刺眼的天光骤然砸落在身上。
亮得她瞬间眯起了眼。
外面根本不是深夜,是大白天。
阳光炽烈,风光明媚。
她彻底懵了一瞬,随即心头一沉。
连日被囚禁在昼夜不分的房间里,靠着灯光度日,她的生物钟早就彻底混乱了。
她以为自己熬的是深夜,殊不知,是整整一个白天。
但转念一想,白天未必是坏事。
白天视野开阔,能看清路况,能规避危险,总比黑夜摸黑乱窜、坠入未知危险要好得多。
杨娜压下心绪,放轻脚步,警惕地扫视四周。
偌大的房子静得出奇,看不到守卫,听不到人声,安静得有点诡异。
她不敢触碰正门大门,那里一定布满监控、警报和安保机关。
视线快速扫过墙面,谨慎地走过长廊,视线锁定了一扇半开的落地窗。
低矮、无防护、位置隐蔽。
外面是郁郁葱葱的植物。
好机会!
杨娜快步冲过去,抬手撑住窗沿,利落翻身跃出。
落地的瞬间,她清晰感觉到身体的滞涩。
药物确实没有彻底失效。
她的身手、爆发力、速度全部被压制,现在的她,真的就和普通女孩一模一样,没有半点特战人员的体能优势。
动作笨拙、体力薄弱、稍动就会心跳急促。
可哪怕如此,她还是逃出来了。
踩在室外温热的草地上,吹着自由的风,杨娜心底瞬间升起一股侥幸的松弛感。
好像真的逃出来了。
好像格瑞夫斯的禁锢,就这么被她轻易破开了。
可这份松弛,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当杨娜快步跑出别墅的覆盖范围,甩开身后的建筑,一路往前冲,直到视野彻底开阔,没有任何建筑遮挡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前方、远方、目所能及的所有尽头。
全是海。
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浪,海风带着浓重的海水腥气扑面而来,空旷的天地间,除了这座孤立的庄园,只有茫茫大海。
海岛。
她被关在一座与世隔绝的海岛上。
这个念头轰然砸进脑海,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和希望。
怪不得这里安保看似松散,怪不得他敢解开她的脚链、敢放任她在房间活动。
四面环海,无路可逃。
这座岛,就是最大的牢笼。
恐惧、惊怒、绝望,瞬间密密麻麻缠满四肢百骸,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开始发颤。
她拼尽所有隐忍、演戏、冒险换来的出逃,到头来,只是从一间小囚笼,跑进了一座更大、更无解的天然囚笼。
脑子飞速运转,疯狂搜寻生路。
海岛、无外人、无船只、无路人、四面环海,游泳逃离根本不可能,体力不支,只会葬身大海。
怎么办?
浓烈的慌乱席卷全身,可不等她梳理出半分思路,身后骤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极具穿透力的车辆引擎轰鸣声。
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带着强势的压迫感,直直朝着她的方向逼近。
杨娜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是格瑞夫斯。
他追来了。
绝境彻底降临。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恐惧,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一切慌乱。
杨娜猛然往海边跑去,一边掏出兜里的手机,指尖飞快滑动屏幕,不顾一切地尝试拨号。
信号依旧空白,一次次拨打,一次次失败。
车子越来越近,轰鸣声震得耳膜发颤,车轮碾过草地的声音清晰可闻,死亡和被抓回的窒息感死死笼罩着她。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瞬间,屏幕顶端的信号栏,忽然跳出来微弱的一格信号!
是冲出别墅屏蔽区后的短暂信号缺口!
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狠狠按下拨号键,拨通了那个带着救赎意味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杨娜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慌乱,对着听筒急促说道:
“西蒙,救我!我在一个海岛上!绑走我的人叫菲利普·格雷夫斯——”
时间不多了,她听得见身后车辆已经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