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白天才刚发完火,杨娜也吵着闹着不让他离开,所以一整天菲尔都小心翼翼地哄着女孩。
他想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她就用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胳膊。
小声和他说着无关紧要的废话,一会儿问他外面的天气,一会儿扯两句无关的闲话,软声软气的,让格瑞夫斯无法拒绝。
他想起身去书房,她立刻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指尖轻轻缠着他的衣料,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依赖和撒娇,说自己一个人待着害怕,不敢独处。
格瑞夫斯很吃她这一套。
他偏执的温柔里,最受用的就是她的示弱与亲近。
往日里浑身带刺的小姑娘突然温顺下来,乖乖黏着他,眼底带着依赖,让他所有的戒备都一点点松了下去。
不管他想抽身离开片刻,还是拿起通讯设备准备对接工作,杨娜总能精准地打断他。
要么装作无聊缠他说话,要么拉着他陪自己喝水、休息,一副全然依赖他、离不开他的模样。
整整一天,格瑞夫斯几乎没有一点私人时间。
所有工作、讯息、对外联络,全部被硬生生搁置。
杨娜当然是故意的。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走,必须尽快走。
再耗下去,谁也不知道格瑞夫斯会不会变卦,会不会加重药量,会不会彻底封死所有可能。
一整天的贴身纠缠耗了不少精力,加上体内残留的药物作祟,杨娜刻意装出一副疲惫不堪、昏昏欲睡的样子。
她靠在格瑞夫斯怀里,眼皮耷拉着,呼吸慢慢放缓,身体软软的靠着他,一副彻底熟睡的姿态。
格瑞夫斯低头看了看怀中人安静的眉眼,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温柔。
确认她彻底睡熟,他才轻轻将她放平躺好,替她盖好被褥。
他静默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眸光沉沉,带着偏执的贪恋,最终还是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
白日里被耽误的工作堆积如山,他不能再拖延。
厚重的门板咔嗒一声轻响,房间彻底陷入安静。
黑暗瞬间包裹了整间卧室,只剩下窗外微弱的天光透进来,勾勒出房间家具的轮廓。
杨娜维持着熟睡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她没有立刻睁眼。
她在等。
等格瑞夫斯走远,等楼下的动静彻底消失,等整栋建筑彻底归于沉寂,杜绝一切被折返撞见的可能。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确定四周再无半点人声、脚步声,杨娜才缓缓睁开眼。
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极致的清醒和紧绷的冷冽。
她慢慢坐起身,丝绸的睡袍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为了不发出半点动静、不留任何痕迹,她赤着双脚,冰凉的脚掌直接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刺骨的凉意顺着脚底漫上来,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愈发清明。
她一步步挪到门边,指尖轻轻搭在门板上,极缓慢、极细微地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空荡荡的,长廊寂静无声。
格瑞夫斯是真的走了,真的被她骗得放下了所有戒备。
杨娜心脏砰砰狂跳,不是害怕,是压抑太久的激动,还有即将逃出生天的紧张。
她轻轻推开房门,彻底走了出去。
走廊光线昏暗,安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极轻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气里。
杨娜抬眼,视线穿过狭长的走廊,一眼看到了尽头那道向上的楼梯。
没有犹豫,时间每一秒都极其珍贵。
杨娜屏住呼吸,赤着脚,一步步踩着台阶往上走。
楼梯是木质结构,她全程脚尖轻落,控制着每一步的力度,杜绝木板发出一丝嘎吱声响。
黑暗的楼道里,她的神经绷到了极致,感官被无限放大,耳朵死死捕捉着四面八方的动静,哪怕一丝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瞬间僵住。
这是她离自由最近的一次,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短短十几级台阶,她走得浑身肌肉紧绷,后背悄悄沁出一层薄汗。
抵达楼梯尽头,是一堵木制的墙。
不过墙上有一个旋转的把手。
杨娜仔细观察了一下,才握住把手逆时针轻轻用力。
木墙被移开,外间是一间空旷的书房。
装修简约大气,书架林立,摆满了书籍,看起来和普通别墅的书房别无二致。而地下室通往地上的唯一出口,赫然是靠墙的一整面实木书架。
格瑞夫斯把地下室的入口,藏在了最不起眼的书架之后。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视线忽然被书架角落的桌子吸引。
上面有一个熟悉的黑色机身,边角磨损的痕迹她再熟悉不过——她的私人手机。
是当初瑞雷夫斯说已经彻底销毁、彻底处理掉的那一台,是她藏在大腿内侧、唯一的隐秘后手。
他骗了她。
他没有销毁,只是藏了起来。
巨大的惊喜瞬间涌上心头,杨娜来不及多想,立刻伸手将手机拿了起来。
机身还带着一丝微凉,指尖颤抖着快速按下开机键。
黑屏、震动、亮屏。
熟悉的开机画面亮起的瞬间,杨娜几乎要松一口气。
电量居然还有残留,没有彻底耗空。
找到西蒙的联系方式,想要给他拨打电话。
她不确定西蒙会不会时刻留意到自己的定位,但是她可以通知他。
只是... ...
无法拨打出去,刚按下就被挂断,重复试了几次都不行。
杨娜立刻反应过来——全域信号屏蔽。
看向信号栏的位置,果然!
信号栏空白,无服务!
没时间失望,更没时间犹豫。
杨娜紧紧攥住手机塞进衣兜,这是她唯一的求救工具,哪怕现在用不了,只要出了这栋屏蔽建筑,就可能有机会。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灼,推开书房的门,悄无声息地踏出了这座困住她多日的地下囚笼。
走出建筑的那一刻,刺眼的天光骤然砸落在身上。
亮得她瞬间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