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现在,药物带来的酸软疲惫,仅仅只能压制她饭后短暂的一段时间。
药效褪去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体恢复力气的时间越来越久。
如今的她,大半段时间里,体力、爆发力、行动力,早已恢复如常。
她完全有力量、有体能撬动墙砖、拆解器件、谋划逃跑。
但她从头到尾,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依旧装作虚弱乏力、精神不济、无力反抗的模样。
走路依旧刻意放轻脚步,微微虚晃,装作站立不稳。
抬手依旧故作费力,眼神时常佯装恹恹疲惫。
饭后依旧配合性犯困、嗜睡、安静蛰伏。
她太懂格雷夫斯这种人了。
深谋远虑,心思缜密多疑,观察力入微,掌控欲极强。
一旦让他察觉到药物失效、她体力复苏、暗藏心思,他会立刻加大药量、更换药剂、加固防备、收紧所有漏洞。
她好不容易等来的体力复苏,好不容易摸索到的唯一破绽,会瞬间全部作废。
所以她必须演。
忍着蛰伏,藏锋守拙,佯装认命。
她静静蛰伏,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她之前猜测过格雷夫斯的身份。
一个成功的商人。
杨娜相信格雷夫斯不是那种为了美人抛弃江山的人。
所以哪怕他此刻为了困住她、偏执地守在密闭囚室里,斩断所有外界联络。
可他的事业不会停滞,海量的工作、紧急的商务决策、跨国会议、资产调度、事务处理,永远不会中断。
他可以为她舍弃一时的工作,却不可能永久脱离所有事业。
他一定会有必须外出、不得不离开、长时间无法返回的时刻。
这,就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出逃机会。
她要等。
等他彻底放下戒备。
等他放心外出、长时间处理公务。
等一个无人看守、无人监控、足够充裕的自救时间。
可眼下,最大的阻碍,依旧是每日持续摄入的药物。
哪怕她代谢再快,只要每日持续服药,体内就会不断堆积残留,始终会牵制她的巅峰状态,始终会让她存在体力短板。
她必须彻底断掉药物。
她必须让自己的身体彻底清空残留,恢复巅峰体能,以最完美的状态,等待那唯一的出逃时机。
隐忍蛰伏多日,耐心积攒的力气与底气,终于让她决定不再被动等待。
她要主动破局。
她要演戏,要闹事,要刻意展露不满、失控、焦躁,让格雷夫斯觉得她心态崩了、稳不住了、濒临崩溃。
让他心软、妥协、放下最后一层药物管控的枷锁。
这一日,格雷夫斯照常端来温热清淡的餐食,依旧温柔耐心,坐在一旁静静陪着她。
依旧是那般温柔缱绻、妥帖细致的模样。
眼底的宠溺、纵容、贪恋,毫无遮掩。
看着他这副温柔假面,看着他日复一日一边精心呵护她身体、一边暗中下药禁锢她的虚伪模样,杨娜心底积压多日的压抑与算计,终于尽数爆发。
她不再隐忍伪装乖巧。
在格雷夫斯错愕的目光里,她抬手,假装用尽体内刚刚复苏、尚未完全褪去药效的力气——
嘭!
一声剧烈的响动炸响在空旷死寂的房间。
餐盘被狠狠掀翻在地,温热的饭菜散落一地,狼藉铺满地面。
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刻意绷起满脸的怒意与崩溃。
抬眼死死盯着身前的男人,眼底蓄满刻意伪装的愤怒、委屈与不甘,声音沙哑颤抖,字字带着濒临失控的戾气。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盯着他,语气激烈,句句质问,刻意放大自己的崩溃与不解:
“格雷夫斯,我到底还有什么值得你这样费尽心机、不择手段?”
“我从头到尾都被你锁在这里!脚踝的链子是特制的、军工级别的硬度,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