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杨娜的复活之路 > 第141章 任务结束
    但柯尼格不会。

    他性子直、心思纯粹,甚至带点孩子气的执拗。

    输赢、先后、谁在她心里更重要,这些复杂的拉扯他根本不懂,也懒得想。

    他只认准一件事:他喜欢杨娜,就是想对她好,想守着她,仅此而已。

    她心里装着谁、过去念着谁,都没关系。

    他不用刻意等待、不用隐忍谋划,他只要顺着自己的心,直白地对她好就够了。

    哪怕笨拙、哪怕直白、哪怕永远看起来像个傻傻坚持的小孩。

    帐内短暂安静下来。

    ——

    休养的这几天过得安静又平稳。

    杨娜的恢复力本就远超常人,加上几人轮番细致照料、军医针对性调理,不过短短数日,后脑的钝痛彻底消散。

    眩晕反胃的后遗症尽数褪去,已经能自如下床走动、活动肢体,除了不能剧烈跑跳,日常行动完全无碍。

    军营这边的善后工作早已收尾。

    峡谷残余敌情彻底清剿干净,周边隐患排查完毕,所有受战乱波及的平民,都被队伍统一登记、安置、妥善转移到了安全的临时安置点,全程井然有序,没有遗留半点纰漏。

    维和任务本就没有彻底终结,前线战区的维稳、巡逻、人道巡查工作仍在继续。

    西蒙他们小队的驻防期限没到,必须全员返回教官所在的主力临时营地,归队继续待命执行后续任务。

    只是这次返程,带不了杨娜。

    军医明确叮嘱过,她刚恢复的颅脑经不起长途颠簸。

    越野车辆山路震荡太大,极易引发二次头痛、旧伤反复,必须留在这片环境平稳、医疗设施完备的前线医疗点,静养观察至少一周。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要走,唯独她要留下。

    消息定下来的那一刻,帐篷里的气氛不自觉沉了几分。

    柯尼格是第一个面露失落的。

    他在外人面前拘谨寡言,可对着杨娜半点藏不住情绪,眉头轻轻蹙着,步子不自觉往前挪了半步,嗓音低低的,带着点直白的不放心: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安全。”

    他的担忧纯粹又孩子气,不懂掩饰,也不懂委婉。

    基冈在一旁轻轻出声安抚,语气温和包容,一如既往的稳妥体贴。

    “这边营地已经彻底肃清,岗哨二十四小时轮值,医疗点是整片区域最安全的位置,不会出事。”

    他转头看向杨娜,眼底是成熟沉稳的关照。

    “你安心在这里静养,别逞强,按时吃药、好好休息,等我们回来接你。”

    子墨站在侧边,神色淡淡温和,语气轻柔。

    “我们这次回去主要报备任务进度、轮换驻防,顺带将新的平民转移,很快会再折返这片区域。

    你不用焦虑,好好养伤就行。”

    几人里,唯独西蒙始终沉默。

    他站在帐篷门口,背影挺拔,侧脸线条冷硬内敛,几天来始终压在心底的沉郁依旧没有散开。

    这次短暂别离,说不清是暂缓,还是变相的拉开距离。

    杨娜看着他们整理装备、检查枪械、收拾行囊,心里五味杂陈,主动开口打破沉寂,声音轻轻的带着歉意。

    “我没关系的,我听军医的,在这里好好养着,不给你们添麻烦。你们放心归队执行任务就好。”

    她实在愧疚。

    因为自己的伤势、自己的后遗症、自己失控闹出的风波,让所有人分心牵挂,耽误了不少任务进度。

    西蒙终于转头看她,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没有多余情绪,只有特战队员的冷静,和一丝压得极深的牵挂,语气平稳无波:

    “照顾好自己。不许私自走动、不许擅自出营地。”

    没有严厉的训斥,只有沉甸甸的叮嘱。

    但杨娜还是很开心,西蒙开口和她说话了,那就说明他不会和自己划清界限。

    笑着说道:“收到,中尉——”

    柯尼格立刻跟着补了一句,直白又执拗。

    “有事第一时间开通讯,我们随时在线。”

    他最怕她一个人待着出事,哪怕知道军营安全,也依旧放不下心。

    基冈微微颔首,轻声补充。

    “我们护送新一轮平民过来,就立刻过来找你,不会留你一个人太久。”

    子墨望着她,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酸涩,却依旧笑得温和。

    “安心等我们回来。”

    短短几句叮嘱,各人心思各异,却藏着同一份牵挂。

    四人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站在帐篷下的杨娜,压下心底所有私心、牵挂与不甘,转身跟上队伍,登车返程。

    越野车引擎轰鸣,卷起一地风尘,缓缓驶出营地。

    杨娜独自站在医疗帐篷门口,望着车队渐行渐远、消失在山路尽头,心底空落落的。

    风掠过空旷的营地,安静得过分。

    她知道,他们的维和任务仍在继续。

    而她因为负伤只能留在原地,安静等待,等待那群... ...满心偏爱她的人,再次折返归来。

    只是她心里清楚。

    有些东西,随着那次失忆、那声脱口而出的名字,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等他们再见的时候,很多情绪,依旧会暗流汹涌。

    军营处安置了不少战乱中流离失所的难民,老人、妇女和孩童居多,物资整理、伤口护理、基础问诊的人手一直紧缺,留守的医护人员早已忙得脚不沾地。

    杨娜垂了垂眼,拢了搭在肩头的薄外套,转身缓步走进了忙碌的区域。

    她的伤势还未完全痊愈,剧烈的战术动作、高强度的值守依旧做不了,但细碎琐碎的帮扶工作,她完全力所能及。

    得益于米娅,她的急救功底格外扎实。

    从前在基地里,米娅总拉着她来扮演伤员,反复练习创伤包扎、止血处理、应急问诊,从绷带缠绕的角度、敷料更换的时机,到安抚伤者情绪的细节,无一不细致耐心。

    那些日复一日记下的技巧、练熟的动作,早已刻进了她的本能里,在如今空旷安静的营地里,成了她唯一能用来转移心绪、踏实度日的寄托。

    她先是帮着医护人员规整医疗物资,将消毒棉、止血带、消炎药分门别类码放整齐,清点好短缺的耗材一一登记,动作轻柔又利落。

    枯燥的重复性劳作,一点点抚平了心底翻涌的浮躁,让乱糟糟的思绪慢慢沉淀下来。

    收拾完物资,她便主动接手了难民的基础护理工作。

    有战乱受惊的孩童胳膊蹭出大片擦伤,怯生生躲在大人身后,不敢靠近陌生的医护人员。

    杨娜放轻了脚步,放软了眉眼,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极温柔,慢慢安抚着紧绷害怕的孩子。

    指尖娴熟地消毒、清理创面、涂抹药膏、缠上轻薄的纱布,动作稳且轻,全程没有半分仓促,娴熟的手法看不出半分生疏。

    孩童原本泛红紧绷的眼眶,慢慢褪去了怯意,乖乖任由她处理伤口,最后还小声对着她道了谢。

    她原本听不懂,但是有会当地语言的医务人员帮忙翻译。

    杨娜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

    也有年迈的老人腰腿旧伤复发,连日奔波颠簸疼得直不起身,语言不通无法清晰表述不适。

    杨娜便耐心俯身,一点点排查按压,精准找到酸痛劳损的位置,用学到的理疗手法轻柔舒缓,再细致贴上止痛药膏,按时帮老人更换。

    晚风依旧不息,吹过难民安置区的帐篷,带来细碎的人声、孩童低低的嬉闹声,冲淡了方才整片营地死寂的冷清。

    杨娜一直低着头忙碌着,从暮色沉沉忙到夜色彻底铺满山谷,指尖不停,心神专注。

    身体轻微的疲惫,暂时压下了心口的窒息与愧疚,让她不用反复回想自己的失态与辜负。

    可越是安静忙碌,心底深处的清醒就愈发分明。

    她借着救人、帮扶、忙碌来填满独处的空洞,看似平和安稳,实则是在自我救赎。

    她救得了眼前流离失所的难民,处理得好每一处深浅不一的伤口,抚平得了陌生人的惶恐与疼痛。

    夜色渐浓,营地的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微光散落一地。

    杨娜直起微微发酸的腰背,抬手轻轻揉了揉肩头的伤处,抬眼望向小队队员离去的山道方向。

    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她能做的,只有好好养伤,认真度日,在无人陪伴的日子里沉淀自省。

    夜色褪去又复来,山谷间的日升月落安静得近乎无声。

    这几日的营地,再也没有最初彻底死寂的空落,却换了一种更磨人的、仓促的重逢。

    西蒙、子墨、基冈和柯尼格带着队员日夜奔忙,分批往返山野搜救滞留的平民,一趟又一趟将流离的百姓安全护送回临时军营。

    每一次车队碾着山路归来,引擎的轰鸣都会划破山谷的寂静,是这漫长等待里,杨娜唯一的盼头。

    只是每一次相逢都太过仓促。

    初时归来的车队满载而归,车厢挤满了风尘仆仆的平民老人与孩童,营地一时间人声鼎沸,热闹重回眼底。

    四人皆是满身尘土、衣衫沾着山野的草屑与风霜,眼底是连日高强度任务熬出的疲惫,连呼吸都带着仓促的厚重。

    他们会第一时间看向医疗帐篷的方向,精准捕捉到立在门口的杨娜。

    西蒙会脚步微顿,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简单问一句伤势恢复得如何,语气依旧稳妥温柔,和从前私下里的细碎叮嘱一样。

    简短一句问候,便要转身投入平民交接的工作里,片刻不得停歇。

    子墨路过时会轻轻颔首,眼底温和依旧,只是笑意愈发疲惫了许多,会随口问她今日是否安好、有没有太过劳累,话语妥帖又周到。

    基冈依旧是最细心的那个,总会趁着整理物资的间隙,快步走到她身前,确认她伤口没有反复、没有逞强劳作,轻声叮嘱几句好好休养,温柔未减,却来去匆匆,来不及多说半分闲话。

    柯尼格永远是最直白的,每次回来第一眼就是找她,钴蓝色的眼底藏着真切的想念,会笨拙地停下脚步,想多和她说两句话。

    可队内任务紧迫、转移流程繁杂,往往刚开口,就被队员的汇报声打断,只能不舍地回望她两眼,转身奔赴工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每一次相见,都只剩匆匆几句问候。

    他们太忙了。

    整片区域的搜救、平民的转移安置、路线的排查封锁,层层任务压在肩头,容不得半分停留。

    而杨娜站在原地,只能安静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看着四人奔波穿梭,看着短暂的相逢转瞬别离,连好好关心一下的机会,都无从寻觅。

    日子一天天推移,临近驻扎收尾的日期,基地临时驻扎的营地,光景悄然变了模样。

    最初源源不断涌入的平民,渐渐少了踪影。

    周遭近处的村落、隐蔽的山林、废弃的据点,所有滞留被困的人员早已被尽数搜救完毕。

    剩下更远区域的搜救任务,路途艰险、耗时漫长,且各军区划分了专属搜救范围,各司其职、互不越界,他们的搜救边界早已定格。

    于是过来的车队,一趟比一趟少。

    从最初满载着惶恐求生的平民百姓,车厢塞满大大小小的行囊与孩童的啼哭,到后来只剩寥寥几户滞留的村民。

    再到最后,每一辆碾着山路归来的越野车,只剩下一身战术装备、满身风尘倦色的小队队员。

    营地的喧闹是一点点褪干净的。

    只是杨娜没有参与其中。

    她所在的军营却是一日喧闹过一日。

    几人往返巡查收尾,返程的频次没变,只是再也没有最初的仓促奔忙。

    紧绷的节奏彻底放缓,可连日透支的疲惫却尽数堆在了眉眼间,藏都藏不住。

    近处村落、山林死角、废弃据点已经全部搜救清零,各军区划定的防区边界清晰,互不越界,所有可搜救的平民全部妥善安置完毕。

    日复一日的奔波、排查、转移,把这片战区的维和工作推到了终点。

    驻扎时限步步临近,压在所有人肩头多日的重担,终于快要落地。

    紧绷了数十日的军心,悄然松了半截。

    最后一趟车辆到来,教官抵达临时军营,牵头开展最后的跨军区交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