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滑过喉咙,辛辣的余味在胸腔里蔓延,搅得心底的纷乱愈发翻涌。
拿起旁边的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逃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缘故,杨娜有点想要参考一下别人的意见。
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尾染上一层浅淡的酡红。
她盯着杯中晃动的酒光,犹豫再三,才慢吞吞地开了口,声音轻飘,带着几分底气不足的迟疑。
”我……”
话音顿住,她像是在组织晦涩难言的措辞,又仰头猛地灌下一大口酒,冰凉的液体入喉,稍稍压下了那份难以开口的窘迫。
“假如... ...我是说假如,我有一个未婚夫,后来应他的请求,帮了他一个忙。”
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垂着眼帘,视线落在地面,不敢去看身侧的人,语气也渐渐低了下去。
“然后在帮忙的过程里……”
话语卡在喉间,那些越界的亲昵、失控的瞬间,实在难以直白说出口。
她抿了抿发干的唇,挣扎许久,才断断续续补完后半句。
“我和他的朋友,发生了一些……比较亲密的关系。”
“解除婚约,远离之前的那些人。”
格雷夫斯脸上散漫的笑意缓缓敛去,眼底的玩味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敛。
下一秒,他直起身迈步上前,两步便走到座椅前。双臂稳稳撑在两侧扶手上,高大的身躯顺势俯身,将杨娜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在了方寸之间。
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他没有直接触碰她的身体,可撑开的手臂、笼罩而下的身影,构筑出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让她退无可退。
指尖轻扣着实木扶手,指节微微发力,看似动作温柔,姿态里却是刻入骨髓的强势,分毫不让。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他垂着眼,深邃的眸子牢牢锁住她躲闪的眉眼,目光锐利如刀,将她所有的彷徨、不安与逃避悉数洞穿。
低沉的嗓音混着酒意与海风,一字一句砸落,坦荡又锋利,没有半分迂回。
“所以你现在,是在纠结当初的选择,还是在顾虑眼下的处境?”
他微微偏头,眼睛注视着她略带难堪的脸色。
“解除婚约,远离旧人。在我看来,这从来都不是错误,反而是最清醒的决定。”
格雷夫斯语气笃定,带着他一贯的自负与果决。
“比起纠结一份已经变质的感情,勉强自己困在原地,顺从本心又有什么不对?”
“你总在逃。”
他放缓语速,气息拂过她的额角,蛊惑与强势交织在一起。
“以为躲起来,就能回到从前相安无事的状态。”
“可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他撑着扶手的手微微挪动,指尖离她的肩头只差分毫,没有落下,却制造出极致的拉扯感。
“你口中那位‘未婚夫’和他身边的人,若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怨恨你,那么你最应该的就是说“去他妈的”。”
杨娜猛地抬眸看向菲尔,圆圆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和震撼。
“你... ...你不会觉得我很... ...额... ...”
杨娜想不到适合的形容词。
格雷夫斯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又势在必得的笑,眼底野心昭然若揭。
“很什么?淫荡吗?杨娜,看着我。”
“如果他爱你,那么他现在应该是心疼你的,而不是任由你一个人在外面惴惴不安,烦躁不已。”
杨娜很想说自己没有,但是嘴巴张了张,却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两人的视线相触,格雷夫斯的语气带着引诱。
“所以... ...跟着我一起说。”
“去他妈的。”
“去... ...他妈的。”
“对,好女孩,再大声一点。”
“去他妈的!”
杨娜捂住嘴巴,可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流下。
那些辗转的夜晚,那些压在心头的不安好像开始了松动,被这泪水冲刷出去。
格雷夫斯看着情绪失控的女孩,伸手终于摸上了她的脑袋。
“亲密也好,破例也罢。事已至此,回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可以继续忐忑,可以继续胡思乱想。但做出选择,就该有勇气走到最后。不用参考旁人的意见,也不用在意旧人的看法。”
“跟着你自己的心走。至于那些麻烦、那些流言、那些你不敢面对的人——”
格雷夫斯顿了顿,语气里漫出十足的底气与霸道,那是掌权者独有的底气。
“有我在,轮不到你来独自应付。”
杨娜又哭又笑,拍掉脑袋上的手掌。
“那倒不用,格雷夫斯先生,我还没有答应和你在一起呢。”
“而且... ...我未婚夫不是那样的人,他是... ...一个很好的人。”
虽然她对原本的角色不是很了解,但是就这几个月的相处,还是可以知道这个世界的西蒙一直都是一个很好很靠谱的人的。是她不好,辜负了他的信任。
格雷夫斯不在意地笑笑。
人好就是这样子好的?让杨娜一个人出来?也不怕被人拐走。
“我知道你总想着和我划清界限。”
重新端起两杯酒,递出其中一杯,递酒的同时,手腕刻意往下压了压,让两人的手背轻轻相触,停留了短短一瞬才收回。
“可杨娜,界限这东西,不是你单方面守住就有用的。”
他抿了一口酒,喉结滚动,目光扫过她握着酒杯的手指,视线停留许久。
“你看,从一开始你的抗拒,到现在愿意对我敞开心扉,我已经一步步走到你身边。”
说着,他扯过一旁的椅子,挪到杨娜的旁边,忽然抬臂,掌心虚虚覆在她身后的靠背上,整个人微微前倾,上半身笼罩下来,将她彻底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周遭的海风、海景仿佛都成了陪衬,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带着侵略性的视线。
这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是上位者最直白的宣告——他想要的,就一定会慢慢握在手里。
他起身,回到客厅里,茶几上放着熟悉的首饰盒。
拿起那只首饰盒,这次没有再推到她面前,而是径直绕到她身后,拉过杨娜的手就要往里套。
高大的身影紧贴着她的后背,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脊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强势的存在感铺天盖地。
不等她躲开,他的双手已经放开。
指尖摩挲着镯身,动作算不上轻柔,却分寸拿捏得极好,没有弄疼她,也不给她挣脱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