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亚撒西的我爱上了呆萌眼镜娘 > 第44章 雫call你了哦~
    电话响了。不是消息,是电话。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不是别人,是“雫”。南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指尖在接听键上悬了一下,压了下去。他还没来得及把手机举到耳边,她的声音就已经撞了出来。

    “你现在在哪?”

    不是平时那种压着情绪、每句话都像在读报告的语气,是那种——她把手机举到耳边,连深呼吸都忘了,嘴唇几乎贴着话筒就开了口。南原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听到她这样说话。不是冷淡,不是克制,是那种在喉咙里压了太久、终于压不住了、从缝隙里挤出来的气音。她在怕。

    “那不勒斯。”

    “受伤的地方处理了吗?”

    “处理了。”

    “谁处理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每一个字都像弹珠一样从她嘴里滚出来,带着一种她极少在人前展露的急切。

    “马尔科。”

    “他用什么处理的?碘伏?酒精?缝合了吗?还是只包扎了?”她没有等他回答完上一个问题,就已经把下一个问题甩了过来。

    “包扎了。”

    “子弹呢?取出来了吗?”

    “取出来了。”

    “东野的呢?”

    “也取出来了。”

    “你亲眼看到的?亲眼看到他取出来的?你确定他取干净了?你确定没有碎片留在里面?”

    “雫——”南原刚开口想让她慢一点,她根本没在听。

    “他有没有给你打破伤风?有没有给你消炎药?有没有告诉你伤口要换药?几天换一次?用什么换?你记了没有?你记在哪里了?”

    南原张了张嘴,一个都答不上来。马尔科给了他碘伏、纱布、止痛片,他没有问破伤风的事。他不知道要不要打,不知道去哪里打,不知道现在打还来不来得及。

    雫那边忽然安静了。不是那种她打算放你一马的安静,是那种——她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你一个都答不上来,而你的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更让她害怕。她停下来,不是因为无话可说,是因为她需要换气。南原听到她那边有翻东西的声音,不是翻笔记本,是翻抽屉。她在找什么,也许是充电器,也许是护照,也许只是手边没有一个可以捏的东西。

    “三乡前辈——”东野在旁边刚开口,雫的声音就炸了回来。

    “你闭嘴!你的腿中了两枪!两枪!你知道两枪是什么意思吗?你以后走路可能会跛!你以后跑步可能会痛!你以后下雨天可能会酸!你知不知道?”

    东野张着嘴愣在那里。他手里还握着那本翻到一半的深红色笔记本,封面上那行“贝加莫挺好的”被他的拇指蹭得有些模糊。他没想到雫会骂自己,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语气。

    “三乡前辈,我的腿——”

    “你的腿怎么了?你的腿还能跑吗?还能跳吗?还能从那个鬼地方跑出来吗?”雫的声音在拔高,拔到南原认识她以来从未到过的音域。“你知道马尔科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你们是被抬回去的!抬回去的!你让一个修皮具的老头把你从废墟里背出来!你丢不丢人!”

    东野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南原在旁边看着他的耳朵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

    “南原!”

    “在。”

    “你的肩膀,子弹打穿了吗?”

    “打穿了。”

    “伤到骨头了吗?”

    “没有。”

    “你确定?”

    “马尔科说的。”

    “马尔科说的,马尔科说的。他是医生吗?他只是一个修皮具的!他能取子弹,他能缝伤口,他能判断伤没伤到骨头吗?他不能!你们需要去医院!X光!CT!你们连这个都不懂吗?你们是笨蛋吗?你们从日本飞了半个地球,跑到意大利来,就是为了让一个修皮具的帮你们取子弹?你们有没有脑子?”

    南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雫的声音太大了,大到他能清晰地想象出她在实验室里的样子——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只手在桌上翻找着什么,另一只手攥着什么。桌上那杯茶一定又凉了。他想起她上次说“水烧开了,我把茶叶放进杯子里,然后我就站在那里”。

    “雫。”

    “……你现在就订机票。你,东野,两个人。今天就走,现在就走。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那你订了吗?”

    南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桌上那张纸,那行褪色的“Lupa Impiccata”——“上吊母狼”。那几个字母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活的,在纸面上轻轻扭动。米娜写过这行字,写过以后她去了罗马,再也没有回来。南原把他的沉默拉长了,长到电话那头的雫足以把一整句话的时间掰成三截。

    “没有。”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犹豫,是她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雫不会这样。她从来不会在对话中愣住,她永远知道下一句要说什么。她在任何争论里都不会让沉默蔓延到会让对方反客为主的地步。她的语速、她的逻辑、她每一条精准切入对方软肋的论点,都是她把自己从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救出来的手段。她在沉默,不是在想下一句,是怕自己再说下去就收不住了。声音会抖,眼睛会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再说一遍。”

    “我没有订。”

    “你为什么不订?”

    南原把那张纸从膝盖上拿起来。纸上的字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模糊,但他不需要看也能背出那几个字母。他试着张了张嘴,发现喉结顶住了声音。

    “雫。”

    “不要叫我名字。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还没有找到上吊母狼。”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这一次的安静比上一次更长,更重,像有什么东西被压在水底憋了很久,终于浮上来,但不敢出水。南原听到她那边有很轻的声响,是笔尖点在纸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她在记什么?在记上吊母狼的名字,还是在写别的?他不知道。

    “南原。”

    “在。”

    “你再说一遍。”

    “我还没有找到上吊母狼。那个内脏玩偶。米娜笔记本里的线索指向罗马,我需要去罗马——”

    “你去罗马?你拿什么去?你那只废了的左手?你那只连笔都握不住的右手?你拿什么去翻资料?拿什么去拍照?拿什么去做笔记?”

    “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你上次也说可以,然后你中枪了。你上上次也说可以,然后你把东野的腿害了。你上上上次也说可以,然后你一个人跑到德国那个地下室里,对着墙壁上的刻痕说‘可我没看懂’。你看懂了吗?你后来看懂了吗?”

    南原没有说话。雫的声音在发抖,她很少发抖,她连生气都不会让声音抖。她的情绪管控是她那层壳最坚硬的部分,今天那层壳裂了。

    “雫。”

    “不要叫我名字。”

    “雫。”

    “你不要叫我名字!”

    电话那头传来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不是手机,是别的,也许是笔,也许是笔记本。东野在旁边缩了一下肩膀,他的那本深红色笔记本从膝盖上滑了下去,掉在地上,封面朝上,摊开在“马泰拉石头很烫”那一页。

    “雫。”

    “……你真的很烦。”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是那种故意压低的低,是那种——她终于承认自己拿他没办法了,放弃了高声争吵,放弃了据理力争,放弃了所有她认为成年人该有的体面。她蹲下去,把摔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南原不知道她摔了什么,也许是笔,是笔记本,是那杯凉透了的茶。但他知道她蹲下去的时候,手机没有挂。她在听,她一直在听。

    “三乡前辈,”东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陷阱边缘的那头困兽。“南原会回来的。他答应过你,他会活着回来。”

    “你闭嘴。”

    东野没有闭嘴。“他只是想先去罗马——”

    “你闭嘴!你的腿中了两枪!两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帮谁说话?你在帮一个把你害成这样的人说话!”

    “他没有害我。”

    “他没有害你?”雫的声音忽然细了,细到像一根绷到极限的丝。“他带你去了那个废墟,他带你下了那个地窖,他带你——”

    “我自己要去的。”

    雫没有接话。东野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他受伤的那条腿撑在床沿上,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那只没受伤的脚。

    “三乡前辈,是我自己要去的。南原没有逼我,他没有害我。我腿上的弹孔是我自己跑得慢,不怪他。你骂他,他听着。你不应该说出那种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南原以为雫已经不在线了,久到东野开始盯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长,看它一秒一秒地跳。南原看着东野,东野没有看他。东野看着手机屏幕,那上面“雫”两个字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亮。

    “对不起。”雫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不该说那种话。”

    南原不知道她是在对东野说,还是在对他说,也许都有。她很少道歉,更不会用这种语气道歉。她的道歉像她的人一样,收得很紧,不摊开。这一次她把掌心翻过来了。

    “三乡前辈,”东野的声音放得更软了,软到像在哄一个绷了很久终于肯松一松的发条。“你什么时候来?”

    “……后天。”

    “我们去接你。”

    “你们的腿——”

    “能走。慢慢走。”

    雫没有回答。南原听到她那边有键盘的声音,在查什么,手指敲得很重,每一下都像在把一颗钉子钉进墙里。他不敢问她,他怕她说她在订机票。她已经在订了,不需要问。她说“后天”,她已经订了。她说“后天”,她已经把那趟航班当成了唯一的救生索。他不敢想她在订票页面上输入他的名字时,手指有没有抖。

    “南原。”

    “嗯。”

    “你来接我。你一个人来。东野留在旅馆。”

    “好。”

    “你到了以后,哪里都不许去。你就在到达口等我。我出来,你看到我,我们一起去买回程票。然后回去,收拾东西,去机场,飞回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

    “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雫没有说再见。她挂了。嘟声代替了她的声音。南原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把手机放在桌上。

    东野看着南原。“东野。她刚才摔的是什么东西?你听到了吗?”南原把那张纸从口袋里又抽出来了,他没有回话。他看着那行褪色的“Lupa Impiccata”。东野没有得到回答也不问了。

    南原把那张纸折好,塞回口袋。手机的屏幕已经暗了。他把手机翻过来,背壳朝上,放在桌上。

    “南原。她刚才摔东西了。”

    “听到了。”

    “她还哭了。”

    南原转过头,东野的眼眶是红的。“她哭了。我听到了。在她说‘对不起’之前,她吸了一下鼻子。她在忍,没有忍住。她在你叫她名字的时候,在你说‘雫’的时候,她没有纠正你。她以前会纠正别人的。她从来不让别人叫她的名字,除了你,她真的很在乎你……”

    东野低下头从地上捡起那本深红色的笔记本,拂了拂封面上的灰。他刚才张口的那会儿,它从膝头滑下去了。他翻开今天没有写的那一页,拿笔在页边压了很久,没有写出一个字,合上本子,夹好笔。

    “南原,她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一个字重复好多遍,摔东西,骂人,说‘你真的很烦’。这不是三乡前辈。她不是这样的人。”

    南原没有说话。他不知道雫是什么样的人。他见过她在车上哭,见过她靠在方向盘上、长发遮住半张脸、肩膀一抖一抖的。他见过她把那些话从心里挖出来,写在纸上,印成书,放在书架最上面一层。他见过她站在那间地下室里,手电筒的光照着潦草的德文花体,说“可我没看懂”。他没有见过她摔东西,没有见过她骂人。他不知道她也会这样。

    “后天。我去接她。你在旅馆等着。”

    东野点了点头,把笔记本塞进背包,拉好拉链。他靠回沙发背上,把受伤的腿架在另一张椅子上,闭上眼睛。

    “南原。”

    “嗯。”

    “你去了以后,别跟她吵。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让你去哪你就去哪,她让你回来你就回来。你别再跟她犟了。你犟不过她。你是犟不过她。”

    南原没有回答。他知道东野说的是对的。雫来了,她会找到他们,她不会让他们再跑了。他等着她来,她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