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前隋余孽谋逆案”的尘埃落定,长安城,那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片刻的舒缓。
长孙无忌,借着平叛之功,在朝堂之上,大刀阔斧地,清除异己,重新建立着他的权威,一时间,风头无两。
房遗爱,则,像个没事人一样,拿着从长孙无忌那里“报销”来的一万贯,和发行债券募集到的巨额资金,在含元殿的工地上,搞得是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整个长安城,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权力与金钱交织的游戏规则里。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长孙无忌的雷霆手段,和房遗爱的点石成金之上时。
一股,看似微弱,却,润物细无声的力量,正在,长安城的底层,悄然蔓延。
晋王,李治。
这位,在之前的风波中,一直,保持着低调和隐忍的,九殿下,终于,开始了他的,反击。
他的反击方式,很特别。
既没有,像长孙无忌那样,在朝堂上,争权夺利。
也没有,像房遗爱那样,在市井间,掀起财富的狂欢。
他,选择了一条,最朴实,也最艰难的道路。
收买人心。
“慈恩基金”,这个,由房遗爱,一手创立,本意是,想给李治,套上一个枷锁的机构,此刻,却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武器。
他,没有,像房遗爱那样,只是,冷冰冰地,建立一个数据库,然后,等着别人,上门来领钱。
他,选择,亲自,走下去。
每天,天不亮,他,就会,带着,王府的几名属官,和一车车的,粮食、布匹、药材,出现在长安城,那些,最贫困,最偏僻的坊市里。
他,会,亲自,走进,那些,在历次战争中,牺牲和伤残的,将士们的家里。
他,会,握着,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兵的手,听他们,讲述,当年的,戎马生涯。
他,会,抱着,那些,失去了父亲的孤儿,给他们,讲故事,教他们,读书写字。
他,会,帮着,那些,守寡的妇人,挑水,劈柴,解决,她们生活中,最实际的困难。
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温润如玉的,微笑。
他的言语,始终,充满了,令人如沐春风的,关切。
他,没有,皇子的架子。
更像一个,邻家,温和而又,善良的,读书人。
起初,那些,贫苦的军户们,见到他,还,诚惶诚恐,不敢接受他的帮助。
但是,渐渐地。
他们,被这位,没有丝毫架子,真心实意,为他们着想的,晋王殿下,给,彻底,感动了。
一时间,“晋王仁厚”的美名,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无数的,底层百姓,和退伍的老兵,都,对他,感恩戴德,将他,视作,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
盐铁司,公廨。
秦怀道,将,一份,关于李治近期动向的,详细报告,放在了房遗爱的桌上,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二哥,这个李治,不简单啊。”
他,沉声说道。
“他,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太高明了。”
“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慈恩基金’,现在,倒成了,他,收买人心的,工具。”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我们盐铁司,只知道,搂钱,却,不管百姓死活。反倒是,晋王殿下,自掏腰包,为国分忧。”
“再这么下去,我们,在民间的声望,就要,被他,给彻底,比下去了。”
旁边的程处默,听完,气得,一拍桌子。
“他娘的!这个小白脸,也太阴险了!”
“他,花的,可都是,我们,从王家那里,敲来的钱!现在,倒成了,他自己的功劳了?”
“不行!我,得去找他,理论理论!”
说着,他,就要,往外冲。
“回来。”
房遗爱,淡淡地,开口了。
他,从头到尾,都在,悠闲地,喝着茶,仿佛,秦怀道说的,是,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急什么。”
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气呼呼的程处默,“打架,能解决问题吗?”
“那,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吧?”
程处默,不服气地说道。
“谁说,我们,什么都不做了?”
房遗爱,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他,喜欢,当好人,是吧?”
“行啊。”
“我,就让他,当个够。”
秦怀-道,和程处默,都,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怀道,”房遗爱,看向秦怀道,“你,去,帮我,办件事。”
“二哥,您吩咐。”
“你,去找几个,文笔好的,说书先生。”
“让他们,把,晋王殿下,‘仁厚纯孝,体恤军户’的‘光辉事迹’,给我,编成,朗朗上口的,评书和,快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让他们,去,长安城里,人流量最大的,那些,茶楼,酒肆,瓦舍,给我,天天说,月月说!”
“不仅要说,还要,给我,往夸张了说!”
“要把,晋王殿下,塑造成一个,忧国忧民,爱民如子,堪比,上古圣贤的,完美皇子!”
“啊?”
秦怀道,听得,一头雾水。
“二哥,您,这是……帮他,宣传?”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你,懂什么。”
房遗爱,白了他一眼,“这,叫,捧杀。”
“他,不是,想立人设吗?”
“我,就帮他,把这个人设,给立到,天上去!”
“我,倒要看看,当所有的人,都把他,当成圣人的时候,他,这个圣人,还好不好当。”
“当,所有,需要帮助的人,都,跑去找他的时候,他,那点,王府的私库,还,够不够他,分的。”
“他,要是,不帮,他那,‘仁厚’的人设,就崩了。”
“他,要是,帮,我,就让他,帮到,倾家荡产!”
秦怀-道,和程处默,听完,面面相觑。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狠!
实在是,太狠了!
这一招,简直是,杀人不见血啊!
就在这时。
一名,盐铁司的官吏,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
“启禀祭酒大人,门外,来了一群,退伍的老兵。”
“他们,吵着,要见您。”
“哦?”
房遗爱,眉毛一挑,“他们,来做什么?”
那名官吏,擦了擦额头的汗,表情,有些古怪。
“他们……他们说,他们,是来,向您,‘请愿’的。”
“他们说,‘慈恩基金’,明明是,您盐铁司,主管的。为什么,最后,却要,让晋王殿下,一个外人,来,为他们,排忧解难?”
“他们,还说……”
官吏,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他们,想问问您。”
“您,房大人的,‘慈善’,又,在哪里?”
话音刚落。
程处默,就,再次,暴走了。
“他娘的!这帮,不知好歹的老东西!肯定是,那个小白脸,派来,故意捣乱的!”
“看我,不出去,打断他们的腿!”
然而,房遗爱,听完,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笑了。
笑得,很开心。
“来得,正好。”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秦怀道和程处默,笑道:
“走吧。”
“既然,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我们,也该,出去,会会他们了。”
“正好,也让,全长安的人,都看看。”
“我,房遗爱的,‘慈善’,到底,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