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带着尖锐呼啸声的响箭,划破了慈恩寺上空沉寂的夜幕,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这是,行动成功的信号。
也是,一出大戏,落幕的钟声。
……
西市,菜市口。
长孙无忌,正,坐在一座临时搭建的望楼上,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看似悠闲地,注视着下方,那,灯火通明,却又,杀机四伏的刑场。
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都,快四更天了。
别说,萧皇后的影子,就连,一只鬼,都没见着。
难道,那个老妖婆,真的,能沉得住气,连自己儿子的命,都不要了?
还是说……
房遗爱那个小狐狸,在耍自己?
就在,长孙无忌,疑神疑鬼的时候。
他,看到了,那朵,在城南方向,升起的,信号烟花。
“嗯?”
长孙无忌,猛地,站了起来,瞳孔,瞬间收缩。
城南?
慈恩寺?
他,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声东击西!
好一个,声东击西!
房遗爱这个小王八蛋!
他,竟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西市,动手!
他,把,自己,和麾下的几千兵马,像傻子一样,晾在这里,喝了一晚上的西北风!
而他,自己,却,悄悄地,跑去城南,把,最大的功劳,给,一个人,独吞了!
“欺人太甚!”
长孙无忌,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捏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房遗爱,按在地上,反复地,摩擦。
这种,被人,当猴耍的,屈辱感,比,杀了他,还难受。
“国公,我们……”旁边的幕僚,看着他,那,铁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走!”
长孙无忌,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立刻,去慈恩寺!”
他,倒要看看,房遗爱,那个小畜生,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就算是,吃不到肉,也得,过去,喝口汤!
这,平定叛乱的,首功,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给占了!
……
当长孙无-忌,带着大队人马,风风火火地,赶到慈恩寺的时候。
这里,早已,恢复了,一片死寂。
只有,房遗爱,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寺庙的门槛上,打着哈欠。
“哎呀,长孙大人,您,可算来了。”
房遗爱,看到长孙无忌,立刻,站起身,一脸“惊喜”地,迎了上去。
“您,再不来,我,都快,睡着了。”
长孙无忌,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扇到墙上去。
“房祭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强压着怒火,沉声问道。
“萧皇后呢?”
“哦,您说那个老妖婆啊。”
房遗爱,指了指,身后那间,亮着灯的禅房,一脸轻松地说道。
“她,畏罪自杀了。”
“什么?!”
长孙无忌,心中一惊,连忙,带着人,冲了进去。
只见,禅房内,萧皇后,身穿,华贵的宫装,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她的怀里,抱着一卷,无字的竹简。
袖口里,还,露出了,那张,写着血字的丝帛的一角。
整个场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叛党首领,在,阴谋败露之后,绝望地,服毒自尽。
所有的一切,都,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长孙无忌,看着这,被房遗爱,精心布置过的,“案发现场”,心里,是又气,又佩服。
这个小子的心思,实在是,太缜密了。
他,不仅,杀了人,还,把,所有的证据链,都,给做得,完美无缺。
让自己,连,一丝,可以攻讦他的,把柄,都找不到。
“房祭酒,真是,好手段啊。”
长孙无忌,从禅房里,走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哪里哪里。”
房遗爱,一脸谦虚地,摆了摆手,“主要,还是,长孙大人您,在西市,搞出的动静太大,把她给,吓破了胆。”
“说起来,这,首功,还得是,您的。”
“我,就是,运气好,捡了个漏而已。”
他,三言两语,就,把这个,天大的功劳,又,“让”回给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听着,心里,这个憋屈啊。
他,知道,房遗爱,这是在,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他,要是不接着,就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
可他,要是接了,就等于是,默认了,自己,被房遗爱,当枪使了。
“哼,算你小子,识相。”
长孙无忌,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
“既然,首恶已除。那,剩下的,就,交给本公来处理吧。”
“房祭酒,忙了一晚上,也,辛苦了。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他,一秒钟,也,不想再看到,房遗爱那张,可恶的笑脸。
“好嘞。”
房遗爱,也,乐得清闲,拱了拱手,“那,这里,就,有劳长孙大人了。”
“哦,对了。”
临走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补充了一句。
“李承道,那个蠢货,我已经,让人,处理干净了。您,就对外宣称,他,在拒捕过程中,被,当场格杀,就行了。”
“至于,大理寺天牢里的,王德……”
房遗爱,看着长孙无忌,笑了笑。
“我想,他,今晚,大概率,会因为,‘忧惧交加,心疾复发’,而,‘病逝’在牢里吧?”
长孙无忌,听完,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房遗爱,这是在,斩草除根。
把,所有,知道内情的,活口,都,给,处理掉。
让,这件,惊天的大案,彻底,变成一个,死无对证的,铁案。
好狠!
好绝!
他,看着房遗爱,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惹上了一个,比,李世民,还可怕的,对手。
……
“前隋余孽谋逆案”,就此,尘埃落定。
长孙无忌,因为,“指挥有方,平叛有功”,被李世民,大加褒奖,在朝堂之上,威望,一时无两。
房遗爱,则,因为,“歪打正着,捡了个漏”,被,不痛不痒地,口头表扬了几句,然后,继续,回去,当他的,格物院祭酒,和,含元殿总工程师。
太子和晋王,也,彻底,洗清了嫌疑,朝堂,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
晋王府。
书房内,烛火摇曳。
李治,听完了,心腹幕僚,关于,整个事件的,详细汇报,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震惊于,房遗爱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也没有,忌惮于,长孙无忌那,卷土重来的,滔天权势。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大唐疆域图前。
伸出手,轻轻地,拂过,那,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名。
良久,他才,转过身,对着,一脸疑惑的幕僚,轻声说道:
“你看,这,多好。”
“房遗爱,他,用,一把,最锋利的刀,帮我们,把棋盘上,那些,碍眼的,小卒子,都,给清扫干净了。”
“现在,这盘棋,终于,变得,干净了。”
幕僚,听得,云里雾里。
“殿下,您的意思是……”
李治,笑了。
那笑容,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锋芒。
“我的意思是。”
“现在,终于,轮到,我们,上场了。”
“这场,关于,大唐未来的,棋局。”
“真正的,对手,只剩下,三个人了。”
“我,我那位,好皇兄。”
“还有,那个,自以为是,可以,掌控一切的,房遗爱。”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