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元殿前的惊天血案,像一场十二级的台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长安城。
皇帝遇刺!
这四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王朝,都为之震动。
李世民,当场,下达了,最严厉的,戒严令。
整个大明宫工地,被,三千金吾卫,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参与过龙门吊建造的,三百多名工匠,和格物院的相关人员,全部,被,当场控制,关押进了,金吾卫的大营,等待,严酷的审讯。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被勒令,连夜,成立,联合专案组。
由,李世民最信任的,心腹大将,李积,亲自挂帅,督办此案。
并且,皇帝,还放下了狠话。
三天之内,若,查不出真凶,所有,办案人员,一体,连坐!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一片,风声鹤唳的,恐怖氛围之中。
所有的人,都在猜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而作为,这次事件的,核心人物,房遗爱,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他,只是,被李世民,当众,踹了一脚,臭骂了一顿。
然后,就被,勒令,返回府中,“闭门思过”。
连,他那个,从三品的,格物院祭酒的官职,都,没有被罢免。
这个,不同寻常的举动,让,所有,等着看房遗爱笑话的人,都,大跌眼镜。
也让,那些,心思敏锐的,政治老油条们,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陛下,这是,在保护他。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件事,虽然,发生在格物院的工地上。
但,真正的目标,绝对不是房遗爱。
而是,皇帝本人。
房遗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受害者。
他,辛辛苦-苦,搞出来的,国之利器,被人,动了手脚,差点,就成了,弑君的凶器。
他,比任何人都,冤枉。
也,比任何人都,想,揪出那个,幕后的黑手。
李世民,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他,知道,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去惩罚房遗爱。
而是,要,尽快,查明真相,稳定朝局。
……
房府。
书房里,灯火通明。
房遗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书案前,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白纸。
纸上,用毛笔,写满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名字。
有,朝中的,王公大臣。
有,地方的,世家门阀。
甚至,还有,皇室的,宗亲贵胄。
这些,都是,他认为,有可能,在背后,策划这起事件的,嫌疑人。
他,已经,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晚上了。
他,没有睡觉,也没有吃饭。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纸上的那些名字,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在,复盘。
复盘,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复盘,每一个,可能的,细节。
他,要从,这,纷繁复杂的,线索之中,找到,那个,隐藏得最深的,敌人。
会是,关陇世家吗?
很有可能。
他,之前,把太原王氏,得罪得那么惨。
那些,同气连枝的,世家门阀,怀恨在心,想,借此机会,报复他,甚至,把他,彻底搞死,完全,在情理之中。
但是,他们,有这个胆子,敢,把皇帝,也一起算计进去吗?
谋害皇帝,那可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他们,敢冒,这个风险吗?
房遗爱,在“关陇世家”这四个字的后面,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那,会是,太子李承乾吗?
房遗爱,皱了皱眉。
这个可能性,似乎,不大。
他,现在,和太子,是,最稳固的盟友。
他,要是倒了,对太子,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以太子,那,刚刚,才硬气起来没多久的性格,和,还略显稚嫩的,政治手腕。
他,还策划不出,如此,精密,如此,歹毒的,连环计。
房遗-爱,摇了摇头,划掉了,李承乾的名字。
那,剩下的,最大的嫌疑人,就只有一个了。
晋王,李治。
房遗爱,看着纸上,“李治”这两个字,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这个,看似,温润如玉,人畜无害的,九殿下。
却,是他,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
他,有这个,动机吗?
有。
而且,动机,非常充分。
他,扳倒了房遗爱,就等于,是,斩断了太子,一条,最得力的臂膀。
而且,如果,皇帝,真的,死在了,这场意外之中。
那,整个大唐,将陷入,巨大的,混乱。
太子,地位不稳,根基尚浅。
到时候,他,这个,深得,文官集团喜爱,又,刚刚,在百姓面前,树立了,“仁厚”形象的晋王,就,有了,取而代之的,绝佳机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他,有这个,能力吗?
房遗爱,想起了,上次,李治,那招,技惊四座的,阳谋。
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的心机和手腕,绝对,不容小觑。
他,完全有能力,在暗中,收买工匠,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龙门吊上,动手脚。
而且,事后,还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李治。
但是,房遗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太,顺理成章了。
就好像,有人,在,刻意地,引导着他,去怀疑李治一样。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李治干的。
那,他的手段,未免,也太,粗糙了些。
一点,都,不符合,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种,滴水不漏的,行事风格。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房遗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公子。”
是李思文的声音。
“进来。”
李思文,推门而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
那人,身形,婀娜,虽然,看不清面容。
但,房遗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武曌。
“让她进来,你,在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房遗爱,对李思文吩咐道。
“是。”
李思文,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武曌,摘下斗篷,露出了,那张,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带着一丝,英气的脸。
她,看着,一脸疲惫的房遗爱,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但,很快,就被,冷静和,严肃,所取代。
“你,没事吧?”
她,开口问道,声音,清冷,而又,动听。
“死不了。”
房遗爱,自嘲地,笑了笑,“你怎么来了?现在,外面,风声这么紧,你,不该来我这里的。”
“是公主殿下,不放心你,派我,来看看。”
武曌,说道,“顺便,给你,带一样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放到了房遗爱的桌上。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房遗爱,狐疑地,打开油纸包。
里面,包着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绝密信件。
而是一小撮,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白色粉末。
房遗爱,将粉末,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却,极其熟悉的,香气,钻入了他的鼻腔。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是,前隋宫廷里,才有的,特制安神香的,香灰!
而这种香,早在,隋朝灭亡之后,就,已经,彻底失传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武曌。
“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在,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身上。”
武曌,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个,在龙门吊上,动手脚的,工匠,抓到了。”
“金吾卫,还没来得及审。他就,在牢里,服毒自尽了。”
“我,买通了,牢里的仵作,从他的,指甲缝里,找到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