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院成立,房遗爱荣升从三品祭酒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长安的每一个角落。
朝堂之上,百官议论纷纷,反应各异。
那些思想保守的,老派文臣,对此,大多是,嗤之以鼻,觉得皇帝,是在胡闹。
一个,研究“奇技淫巧”的机构,竟然,能与国子监平起平坐?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竟然,官居三品?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那些,思想开明,或者,已经见识过房遗爱手段的官员,则,一个个,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们知道,一场,由上而下,由技术,引发的,社会变革,恐怕,就要,拉开序幕了。
当然,最关心这件事的,还是,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的那两位皇子。
东宫,崇教殿。
李承乾听着太子詹事于志宁的汇报,手里,转着一个,精致的琉璃杯,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是说,父皇,给了房遗爱,一个,独立于六部之外的,格物院?”
“是的,殿下。”
于志宁躬身答道,“而且,官居从三品,有,优先调用,全国资源的,特权。”
李承乾沉默了。
他,端起琉璃杯,喝了一口,来自西域的葡萄酒,眼神,有些复杂。
说实话,他,打心底里,是为房遗爱高兴的。
毕竟,房遗爱,是他现在,最重要,也是,最倚重的,盟友。
房遗爱的实力越强,地位越高,对他,这个太子来说,就越有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又,隐隐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房遗爱,这把刀,实在是,太锋利了。
锋利到,让他,这个,名义上的“盟友”,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他,现在,是父皇的刀。
可将来呢?
将来,等他,坐上了那个位子,他,还能,握得住,这把,已经,拥有了,自己思想和力量的,绝世凶刃吗?
他,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长孙无忌?
甚至,是,比长孙无忌,更可怕的存在?
“殿下,您,在担心什么?”
于志宁,看出了他的,疑虑。
“志宁,”李承乾,放下酒杯,叹了口气,“你说,我,是不是,在,养虎为患?”
于志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殿下,臣以为,您,多虑了。”
“房祭酒,虽然,锋芒毕露,行事,不拘一格。但,他,终究,是,陛下提拔起来的,是,我大唐的臣子。”
“他,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整顿盐铁司,还是,创办格物院,最终,得利的,都是,我大唐,是,李氏的江山。”
“他,与长孙无忌,有着,本质的不同。”
“长孙无忌,要的,是权。是,凌驾于皇权之上的,权臣之权。”
“而房遗爱,要的,似乎,是,另外一种东西。”
于志宁,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房遗爱,这个人,他的追求,似乎,已经,超越了,世俗的,权力斗争。
“殿下,您现在,要做的,不是,去猜忌他,提防他。”
“而是,应该,想办法,与他,更好地,合作。”
“格物院,如今,圣眷正隆。您,若是能,在其中,分一杯羹,或者,与之,建立,更紧密的联系,对您,稳固储位,百利而无一害。”
“比如,”于志宁,建议道,“殿下,可以,以东宫的名义,向格物院,捐赠一些,钱粮,或者,派一些,东宫的属官,过去,‘学习’。”
“如此一来,既,向外界,表明了,您,支持格物院的态度,拉近了,与房祭酒的关系。又,可以在格物院里,安插下,我们自己的人,随时,了解,里面的动向。”
李承乾听完,眼睛一亮。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他,现在,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
他,应该,用,更广阔的胸襟,和,更长远的眼光,去看待问题。
房遗爱,是人才。
那,他,就应该,想办法,把这个人-才,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而不是,去,无端地,猜忌和提防。
“志宁,你说的对!”
李承乾,一扫,刚才的阴霾,重新,恢复了自信。
“孤,明天,就亲自,去一趟格物院!”
“孤,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他房遗爱,是我李承乾,的人!”
……
与此同时。
晋王府。
李治,也同样,收到了,关于格物院的消息。
他,听完幕僚的汇报,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嫉妒和不快。
反而,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放下手里的书卷,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几株,开得正盛的,兰花。
“这个房遗爱,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王爷,您,还笑得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名幕僚,忧心忡忡地说道。
“房遗爱,如今,圣眷日隆,权势,一天比一天大。他,又是,太子的人。长此以往,对我们,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太子的人?”
李治,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你们,错了。”
“他,谁的人,都不是。”
“他,只是,他自己的人。”
“也,是,父皇,最喜欢的那种,纯臣,能臣。”
李治,看得,比谁都清楚。
房遗爱,这个人,就像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
谁,也别想,给他,套上笼头。
谁,要是,想,彻底,掌控他,那,最后,一定会被他,掀翻在地。
父皇,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给了他,如此之大的,自由和权力。
因为,父皇知道,这匹野马,虽然,不听话。
但,他,跑的方向,始终,是,为了,让大唐这片草原,变得,更肥沃,更广阔。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幕僚,问道,“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太子,越走越近?”
“当然不。”
李治,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贯的,睿智光芒。
“太子,能做的,我们,为什么,不能做?”
“而且,我们,可以,做得,比他,更好。”
他,对着幕僚,吩咐道:“去,把我,库房里,收藏的那几幅,前朝大家,顾恺之和吴道子的,真迹,拿出来。”
“啊?”
幕僚,愣住了,“王爷,那,可是您的,心爱之物啊!您,这是要……”
“送给,房祭酒。”
李治,风轻云淡地说道。
“就说,孤,听闻,格物院成立,特备,薄礼一份,以示祝贺。”
“告诉他,孤,对,格物之学,也,神往已久。改日,定当,亲自登门,向他,请教。”
那幕僚,听得,目瞪口呆。
送,价值连城的,古画,去祝贺,一个,研究,“奇技淫巧”的,新衙门?
还要,亲自登门,去请教?
王爷,这,是不是,有点,太……太屈尊降贵了?
“还有,”李治,又补充道。
“‘慈恩基金’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王爷,已经,都准备妥当了。”
另一名,负责此事的幕僚,连忙回道。
“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从您的内帑里,拨出了,第一笔,一万贯的,善款。并且,已经,联络好了,长安城里,几家,最大的,米行和布行。随时,可以,开始,对,城中,那些,最贫困的军户,进行,第一批,物资发放了。”
“很好。”
李治,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这件事,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
“我们,不仅要,发钱,发粮。”
“我们,还要,派人,亲自,上门,嘘寒问暖。”
“要,把,每一分钱,每一粒米,都,亲手,送到,那些,最需要的人手里。”
“我要,让,全长安的军户,都记住,是谁,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他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房遗爱,不是,喜欢,做实事吗?”
“那,我就,把,这件,最实在的,好事,做到,极致。”
“我,倒要看看,当,民心,和,科技,碰撞在一起的时候。”
“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