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暗流太极殿的风波,看似,尘埃落定。
但,它掀起的,真正暗流,才刚刚,开始,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汹涌。
魏王府。
李泰,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已经,整整一个下午了。
他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名贵的瓷器,珍稀的古玩,上好的笔墨纸砚,全都,成了,一地碎片。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房遗爱!房遗爱!”
“孤,与你,不共戴天!”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做,竟然,也能,被房遗爱,那个混蛋,给摆了一道。
“前隋余孽?”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比谁都清楚,这长安城里,哪还有什么,成气候的,前隋余孽。
这分明,就是房遗爱,为了,脱罪,为了,邀功,编造出来的,谎言!
而最让他,感到,愤怒和恐惧的是。
父皇,竟然,信了!
不,父皇,不是信了。
父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顺着房遗爱给的梯子,就下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父皇的心里,他这个,引以为傲的,亲儿子,竟然,还比不上,房遗爱那个,外人!
这意味着,父皇,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不行!绝对不行!”
李泰,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来挽回,父皇的信任!”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跟,所有,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的人和事,划清界限。
尤其是,那些,曾经,跟他,有过勾结的,关陇世家。
“来人!”
他,对着门外,大吼一声。
一名,幕僚,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王爷,您,有何吩咐?”
“传我的令!”
李泰,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起,王府,闭门谢客!”
“所有,与关陇世家有关的,人,一律,不准,再踏入我王府,半步!”
“还有,立刻,派人去,把,之前,送给那些人的,东西,全都,给我要回来!”
“告诉他们,从今往后,我李泰,与他们,恩断义绝,再无,任何瓜葛!”
那幕僚,一听这话,吓得,脸色都白了。
“王爷,不可啊!”
“您这么做,岂不是,自断臂膀?!”
“那些关陇世家,虽然,之前,支持长孙无忌,但,他们,对您,也是,鼎力相助啊!”
“您现在,跟他们,撕破脸,那以后,在朝堂上,谁还,会帮您说话?”
“闭嘴!”
李泰,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你懂个屁!”
“现在,是他们,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他们!”
“父皇,最忌讳的,就是,皇子,与外臣,结党营私!”
“我,现在,必须,要做出,一个姿态,给父皇看!”
“让他知道,我李泰,的心里,只有他,这个父皇!”
“只有,大唐的江山社稷!”
那幕僚,被他,踹得,口吐鲜血,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知道,魏王,已经,被房遗爱,给逼疯了。
……
与此同时。
翼国公府。
书房里,房玄龄,和秦琼,两位,加起来,超过百岁的,大唐重臣,正,相对而坐,默默地,喝着茶。
气氛,有些,凝重。
良久,秦琼,才,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因为,常年的旧伤,而显得,有些,沙哑和虚弱。
“玄龄兄,今天,多谢了。”
他知道,今天在朝堂上,如果,不是房玄龄,在暗中,示意魏征,和那些文官,不要,再穷追猛打。
恐怕,事情,还不会,那么轻易地,了结。
“叔宝,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客气。”
房玄龄,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如此,胆大包天之事。”
他看着秦琼,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惋惜。
“你,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给秦家,带来,多大的风险吗?”
“我知道。”
秦琼,苦笑一声。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我欠,建成太子,一条命。”
秦琼,看着窗外,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里,露出了,一丝,追忆。
“当年,我,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在一次,与突厥的战斗中,身陷重围,险些,丧命。”
“是建成太子,不顾个人安危,亲自,带兵,将我,从死人堆里,救了出来。”
“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玄武门之后,当我知道,太子妃,还怀有身孕时,我,便,动了,恻隐之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血脉,就此断绝。”
房玄龄,听着他的讲述,沉默了。
他知道,秦琼,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他这么做,虽然,不合国法,但,却合,情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房玄龄,问道。
“还能,怎么办?”
秦琼,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所有的人,都落到了,你那个,好儿子的手里。”
“秦家的命运,也等于,是,捏在了他的手里。”
“我,只希望,他,能看在,怀道,和他,是兄弟的份上,给我们秦家,留一条活路。”
房玄龄,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叔宝,你,太小看,我那个,逆子了。”
他摇了摇头,说道:“他,不会,用这件事,来要挟你。”
“因为,他,有,更大的,图谋。”
“他,是想,把我们,整个秦家,都拉到,他的船上。”
“让我们,从此,都,为他,所用。”
秦琼,愣住了。
“玄龄兄,此话,何意?”
“你,还没看出来吗?”
房玄龄,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长孙无忌,魏王,太子,甚至,是陛下,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而我们,这些,所谓的,国公,所谓的,重臣。”
“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些,可以,随时,利用,和,牺牲的,筹码罢了。”
“这个天下,很快,就要,变天了。”
……
夜,深了。
房遗爱,从聚八方酒楼,出来,并没有,直接回府。
他,让程处默,和柴令武,先回去了。
自己,则带着秦怀道,悄悄地,来到了,东宫。
东宫,依旧,是那么的,戒备森严。
但是,当守门的卫士,看到,是房遗爱时,却没有,丝毫的阻拦,反而,恭恭敬敬地,将他,迎了进去。
房遗爱,知道,这是,李承乾,在向他,示好。
在崇教殿里,他,见到了,李承乾。
李承乾,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太子常服,脸上,带着,一丝,久违的,自信和得意。
“遗爱,你来了。”
他,甚至,主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迎接他。
“坐。”
房遗-爱,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殿下,今天,在朝堂上,威风八面啊。”
他,笑嘻嘻地说道。
“都是,托了你的福。”
李承乾,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是房遗爱,在朝堂上,力挽狂澜。
恐怕,他,现在,还在,为魏王,和那些言官的弹劾,而焦头烂额呢。
“殿下,客气了。”
房遗爱,摆了摆手,“我,也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着李承乾,说道,“殿下,您,今天,虽然,赢了一局。”
“但是,您,和魏王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您,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
李承乾,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
“我知道。”
他,叹了口气,“孤,也正在,为此事,发愁。”
“李泰,他,深得父皇宠爱,又有,那么多,世家门阀,在背后,支持他。”
“孤,虽然,是太子,但,跟他斗,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啊。”
“殿下,不必烦恼。”
房遗爱,笑了笑。
“今天,我来,就是,为了,给您,送一件,礼物的。”
“礼物?”
“对。”
房遗爱,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看起来,很不起眼的,账册,放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一份,足以,让魏王,伤筋动骨,甚至,是,万劫不复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