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的钟声,敲响。
太极殿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
文武百官,如蒙大赦,一个个,低着头,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向殿外退去。
今天这场朝会,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算是,彻底见识了,房遗爱,这个,新晋权贵的,通天手段。
也,彻底领教了,当今陛下,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心术。
以后,在长安城里混,眼睛,得放亮一点了。
尤其是,千万不能,得罪,那个,姓房的,小阎王。
尉迟恭,走到房遗爱的身边,那张黑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对着房遗爱,抱了抱拳,声音,有些,干涩。
“房……房大人,今天,多谢了。”
他知道,今天,要是没有房遗爱,他这颗脑袋,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
虽然,他心里,还是,憋屈得想吐血。
但是,这份人情,他,不得不认。
“尉迟大将军,您,客气了。”
房遗爱,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都是,为陛下办事,应该的,应该的。”
“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开口。”
尉迟恭,看着他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心里,一阵发毛。
自己人?
谁他娘的,想跟你,当自己人?
跟你当自己人,还不得,被你,卖了,都不知道?
他干笑了两声,没敢再多说,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程咬金,也凑了过来,一巴掌,拍在房遗爱的后背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好小子!有你的!”
他冲着房遗爱,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声音,说道:“今天这出戏,唱得,漂亮!”
“连我这个老家伙,都差点,信了你的鬼话!”
“程伯伯,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房遗爱,一脸的,无辜。
“你小子,还跟老子,装蒜?”
程咬金,笑骂道,“行了,不跟你废话了。”
“今天,你,又欠了老子,一个大人情。记住了啊。”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跟在房遗爱身后的秦怀道,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怀道小子,回头,让你爹,请我喝酒。”
“告诉他,他那个,只会,给他惹麻烦的儿子,又被我,救了一命。”
说完,他,也不等秦怀道回答,就背着手,哼着小曲,大摇大摆地,走了。
秦怀道,看着程咬金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的房遗爱,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知道,今天这事,算是,彻底,把秦家,和房家,绑在了一起。
以后,再想,撇清关系,是不可能了。
“二郎,”他走到房遗爱的身边,低声说道,“今天,多谢了。”
“谢什么?”
房遗爱,揽住他的肩膀,笑道,“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走,今天我做东,去聚八方,咱们,不醉不归!”
“好。”
秦怀-道,点了点头。
他知道,房遗爱,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
聚八方酒楼,三楼,天字一号房。
房遗爱,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秦怀道,程处默,和柴令武。
四人,围坐一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程处默,终于,忍不住了。
“二郎,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昨天晚上,尉迟恭那个黑炭头,差点,把咱们,都给宰了。”
“你今天,怎么还,帮他说上话了?”
“就是啊。”
柴令武,也一脸的不解,“依我看,就该,让魏征那个老头,把他,参倒了才好!”
“你们懂个屁。”
房遗爱,白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喝了口酒。
“尉迟恭,能倒吗?”
“他是,陛下手里,最忠心的一条狗。也是,最锋利的一把刀。”
“把他扳倒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只会,让陛下,觉得,我们,是在,剪除他的羽翼,威胁他的皇权。”
“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我们自己。”
程处默和柴令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今天,就这么,便宜他了?”
程处默,还是有些,不甘心。
“便宜?”
房遗爱,笑了,“你以为,他今天,真的,占到便宜了?”
“他,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金吾卫,还不是,任由我们,差遣?”
“更何况,”房遗爱,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今天,帮他,不是为了他。”
“而是为了,杀,另外一个人。”
“杀谁?”
三人,齐声问道。
“魏王,李泰。”
房遗爱,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李泰?”
程处默,挠了挠头,“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房遗爱,冷笑一声。
“你们想啊,前隋余孽,在长安城,秘密集会,图谋不轨。这么大的事,他们,需要什么?”
“钱,人,还有,一个,能在朝中,为他们,提供庇护的,靠山。”
“钱和人,他们,或许,有。”
“但是,这个靠山,他们,从哪里找?”
房遗爱,看着他们,循循善诱地问道。
“长孙无忌,倒了。太子,刚刚稳住阵脚,自顾不暇。”
“放眼,整个朝堂,有能力,又有动机,跟他们,勾结在一起的,还有谁?”
“魏王,李泰!”
秦怀道,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没错。”
房遗爱,打了个响指。
“李泰,一直,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他,巴不得,天下大乱。”
“他,完全有理由,在暗中,支持这些前隋余孽,给太子,和陛下,制造麻烦。”
“虽然,我们,没有证据。”
“但是,这盆脏水,我们,必须,要泼到他的身上!”
“今天,在朝堂上,我,之所以,要把这件事,定性为,‘前隋余孽作乱’。”
“就是为了,把火,烧到李泰的身上!”
“陛下,是何等聪明的人?他,听了我那番话,心里,难道,就不会,对李泰,产生怀疑吗?”
“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了。那,它,迟早,会,生根发芽。”
“以后,李泰,再想,得到陛下的信任,就难了。”
“这,就叫,杀人不见血。”
房遗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才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还要,送他,一份,更大的礼。”
程处默和柴令武,听得,目瞪口呆,对房遗爱,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现在才明白,什么叫,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跟二郎比起来,他们那点脑子,简直,就跟,核桃仁一样大。
秦怀道,看着房遗爱,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担忧。
“二郎,你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魏王,毕竟,是陛下的亲儿子,深得圣眷。”
“你把他,逼得太紧,万一,他狗急跳墙……”
“我就是要,让他,狗急跳墙。”
房遗爱,打断了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他,不跳墙,我怎么,能抓到他的,把柄?”
“他,不动,太子,怎么,能有机会,出手?”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车水马龙的,长安街景。
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扳倒了长孙无忌,他,成了,盐铁司使,掌握了,大唐的钱袋子。
收服了关中粮帮,他,控制了,长安的粮食市场。
现在,他又,从萧皇后的手里,得到了,那三样,足以,改变世界的,宝贝。
他的实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膨胀着。
但是,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他,还需要,一个,更稳固的,政治盟友。
一个,能让他在,朝堂之上,彻底,站稳脚跟的,靠山。
而这个盟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就是,当朝太子,李承乾。
“看来,是时候,去东宫,走一趟了。”
房遗爱,在心里,暗自想道。
“也该,让太子,见识见识,我这把刀,到底,有多锋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