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八方酒楼的密会结束,房遗爱并没有立刻回府。
他将秦怀道,单独,留了下来。
“怀道,有个活儿,得你去办。”
房遗爱将那张,写着秘密的纸条,递给了他。
秦怀道,展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长孙顺德?他不是早就……”
“我也以为他死了。”
房遗爱,打断了他,“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德,是父皇身边最信任的人。他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去一座废宅,跟一个‘死人’见面。这里面,要是没鬼,我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秦怀道,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他的脸上,是,一贯的,冷静和沉稳。
“二郎,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要你,亲自去,探一探那座废宅。”
房遗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记住,我不要你,打草惊蛇。我只要你,帮我弄清楚,三件事。”
“第一,那座宅子里,到底,还住着什么人。”
“第二,王德,跟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房遗爱,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想办法,从里面,带一样,不起眼,但又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出来。”
秦怀道,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我明白了。”
“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
……
夜,更深了。
长安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偶尔,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
一道黑影,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穿过,一条条,黑暗的巷子,最后,停在了,一座,高大的,宅院前。
这里,就是,前太子李建成的府邸。
玄武门之变后,这里,就被彻底,查封,荒废了。
高大的围墙,已经,斑驳不堪,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朱红色的大门,油漆,早已剥落,露出了,里面,腐朽的木头。
门上,还贴着,早已,褪了色的封条。
整个宅院,都笼罩在,一种,阴森而又,诡异的氛围中。
秦怀道,躲在,对面的,一棵,巨大的槐树上,静静地,观察着。
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周围,除了,偶尔吹过的,夜风,和,几声,不知名的,虫鸣,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就在秦怀-道,都以为,今晚,不会再有任何发现的时候。
一道,极其轻微的,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脚步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秦怀道,立刻,屏住了呼吸,将自己,完全,隐藏在了,茂密的树冠之中。
他看到,一个,同样,穿着夜行衣的,瘦小身影,从巷子的另一头,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
那人,来到废宅的后门,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咔哒”一声,轻响。
那扇,已经,布满了铁锈的,后门,竟然,被他,从外面,打开了。
那人,闪身,进入,又,小心翼翼地,将门,从里面,关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秦怀道,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人,已经走远,才,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一样,从树上,飘了下来。
他没有,去开那扇,上了锁的后门。
他绕到,宅院的侧面,找到了一处,相对,较低的院墙。
他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身体,像一只,展翅的雄鹰,高高跃起,双手,在墙头,轻轻一搭,便,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宅院里,比外面,还要,荒凉。
到处,都是,齐腰深的杂草,和,倒塌的,断壁残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潮湿的气味。
秦怀道,根据,刚才那个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着。
他发现,这座宅院,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已经荒废。
但,在那些,茂密的杂草下面,却隐藏着一条,被人,常年踩踏,而形成的小径。
小径,一直,通向,宅院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看起来,还算完整的,三层小楼。
小楼的二楼,还亮着,一豆,微弱的,灯光。
秦怀道,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靠近了那座小楼。
他躲在,一处,假山后面,仔细地,观察着。
他发现,小楼的周围,竟然,被人,布置了,好几个,极其隐蔽的,暗哨。
如果,不是他,天生,对危险,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恐怕,早就,被发现了。
“看来,里面的人,不简单。”
秦怀道,心里,暗自想道。
他没有,贸然闯入。
他知道,房遗爱,要的,不是他,去跟里面的人,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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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怀道,绕着小楼,转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小楼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小窗户上。
那是一个,厨房的窗户。
窗户,很小,而且,还被,木板,钉死了。
但,对于秦怀-道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特制的,薄如蝉翼的小刀,小心翼翼地,插-入,木板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将那些,已经,生锈的钉子,撬开。
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终于,他成功地,取下了一块木板,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小洞。
他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一样,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厨房里,一片漆黑。
秦怀道,伏在地上,等自己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才,慢慢地,站起身。
他发现,这个厨房,虽然,看起来,很久没有用过。
但,角落里,一个,用来,烧水的,小炉子上,却还带着,一丝,温热。
炉子旁边,还放着一个,刚刚,喝过水的,茶杯。
秦怀道,走上前,拿起那个茶杯,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极其特殊的,药草味,传了过来。
他立刻,就认出了,这种味道。
这是,一种,只产于,前隋宫廷的,用来,安神定气的,特制熏香。
据说,当年,隋炀帝,每次,头疼发作,都要,靠这种熏香,才能,入睡。
隋朝灭亡后,这种熏香的配方,也随之,失传了。
为什么,会在这里,闻到这种味道?
秦怀道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将那个茶杯,小心地,收进怀里。
然后,他准备,原路返回。
可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女人的,咳嗽声。
那声音,很虚弱,很压抑,仿佛,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秦怀道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分辨出了,这个声音。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
但,这个声音,曾是他,童年时,最熟悉的,噩梦。
是她!
她,竟然,还活着!
秦怀道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打草惊蛇。
他猛地,推开厨房的门,像一阵风一样,朝着楼上,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