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上!把他们,都给我,打出去!”
崔文轩这一声令下,他身后那十几个家丁,立刻就嗷嗷叫着,挥舞着手里的棍棒,朝着房遗爱一行人冲了过来。
这些家丁,都是崔家养的恶奴,平时在长安城里横行霸道惯了,哪里把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绸缎庄是崔家的,房遗爱带人来撬门,那就是来抢东西的贼。
打贼,天经地义!
那几个刚刚跟房遗爱达成合作的商户,吓得脸色发白,纷纷躲到了角落里,生怕被殃及池鱼。
柴令武和秦怀道,立刻拔出腰间的横刀,护在了房遗爱的两侧。
“他娘的,反了天了!连朝廷命官都敢打!”
程处默更是兴奋得两眼放光,他早就看这个小白脸不顺眼了。
他把手里的巨阙刀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冲着那些冲过来的家丁,咧嘴一笑。
“来得好!今天,就让你们程爷爷,给你们松松筋骨!”
说着,他也不用刀刃,抡起宽阔的刀背,就迎了上去。
只听“砰砰砰”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家丁,就像是被一头发怒的公牛给撞了一样,惨叫着倒飞了出去,手里的棍棒,断了一地。
程处默天生神力,他这一下,根本没用全力,否则,这几个人,就不是断几根骨头那么简单了。
剩下的家丁,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傻了,一个个脚下发软,再也不敢上前。
崔文轩也没想到,程处默这个“傻儿子”,竟然这么能打。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程处默,厉声喝道:“你……你敢打我崔家的人!我……我回头就去卢国公府告你!”
“告我?”
程处默扛着刀,走到他面前,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那阴影,将崔文轩完全笼罩。
“你去告啊!你现在就去!你看我爹,是帮你,还是帮我!”
程处默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崔文轩那张俊俏的脸上,轻轻地,拍了拍。
“小白脸,我告诉你,别说打你家的狗,今天,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我连你一块儿打!”
崔文轩被他这一下,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当面羞辱。
他想发火,可看着程处默那砂锅大的拳头,和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盐铁司甲士,他硬是,把这口气,给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房遗爱,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崔文轩,而是,对着柴令武,淡淡地说道。
“柴令武。”
“在!”
“去京兆府,报官。”
“报官?”
柴令武一愣。
“对。”
房遗爱点了点头,“就说,有清河崔氏子弟,聚众,冲击朝廷查封产业,并,公然,殴打朝廷命官。”
“请京兆尹,派人前来,将这些,藐视国法之徒,全部,捉拿归案!”
这话一出,崔文轩的脸,彻底,白了。
他再傻,也听明白了。
房遗爱,这是要,把事情,往大了闹!
聚众,冲击查封产业,殴打朝廷命官。
这每一条罪名,都够他,喝一壶的!
他今天,要是真被京兆府的人抓走,丢进大牢,那他崔家的脸,可就,丢尽了!
“不……不要!”
崔文轩,终于,怕了。
他冲着房遗爱,连连摆手,声音都带了哭腔。
“房……房大人!误会!这都是误会!”
“我……我不知道,这是您在办差!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那声音,清脆响亮。
“误会?”
房遗爱,看着他,笑了笑,“刚才,崔公子不是还说,这是你崔家的产业,让我们滚出去吗?”
“不不不!”
崔文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小人胡说八道!小人嘴贱!这家店,既然是朝廷查抄的,那自然,就是房大人的!跟我们崔家,没有半点关系!”
“哦?”
房遗爱,挑了挑眉,“那地上躺着的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你叫人打的?”
“不是!绝对不是!”
崔文-轩,想都没想,就指着那些,还在地上呻吟的家丁,大声说道,“是他们!是他们,自己,冲撞了大人!以下犯上,罪该万死!大人,您把他们,都抓走!全都抓走!小人,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些家丁,听到这话,全都,傻眼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家的主子,竟然,会把他们,卖得这么干脆。
程处默,在一旁,看得,直撇嘴。
“他娘的,真是个软骨头。”
房遗爱,看着崔文轩,那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心里,一阵厌恶。
他知道,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横。
你比他更横,他就立刻,跪下来,当狗。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给他留半点脸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既然,崔公子说,跟你没关系。”
房遗爱,点了点头。
“那好。”
他看向秦怀道。
“把这几个,冲撞本官的刁奴,给我,一人,打断一条腿。然后,扔回崔家府上。”
“告诉崔家的主事人,让他,好好管教管教,自家的下人。”
“再有下次,我就不是,打断他们的腿了。”
“而是,直接,带人,去抄他崔家的门!”
“是!”
秦怀道,一挥手。
几名甲士,立刻上前,拖起那几个家丁,就像拖着几条死狗一样,拖到了店外。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和,骨头断裂的,脆响。
崔文轩,听着那声音,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知道,房遗爱这番话,是说给他听的。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滚吧。”
房遗爱,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挥了挥手。
崔文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绸缎庄。
那狼狈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风采。
店里,那几个商户,看着这一幕,全都,心惊胆战,对房遗爱的手段,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这位房大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行事,百无禁忌。
连清河崔氏,这种顶级门阀的脸,都敢,当众,踩在脚下。
跟他合作,固然,能得到,天大的好处。
但,若是,起了什么歪心思,恐怕,下场,会比那个崔文轩,惨上一百倍。
……
当天晚上。
房遗爱,刚回到府中。
李思文,就迎了上来。
“二郎,你回来了。”
“嗯。”
房遗爱,点了点头,“招人的事,怎么样了?”
“今天,又招了十五个。都是,有些真本事的。我已经,把他们,都安排到,各个查抄的铺子里,去当管事了。”
“很好。”
房遗爱,很满意。
他知道,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
尤其是,信得过,又有能力的,自己人。
“还有一件事。”
李思文,压低了声音,“高阳公主那边,派人传话,说有要事,想见你一面。”
房遗爱,愣了一下。
这才过去几天,她就有消息了?
他来到偏院。
高阳,依旧,是一身素衣,但精神,却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她见到房遗爱,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人,今天,从宫里,传出来的。”
房遗爱,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王德,昨日出宫,秘访,废太子李建成故宅。”
“东宫新晋詹事府主簿,杜构,今日,三次,出入魏王府。”
房遗爱,看着这两行字,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王德,去李建成的故宅干什么?
一个大内总管,皇帝身边最亲信的人,去那种地方,绝对不正常。
还有,杜构。
他是谁?
房遗爱,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
杜如晦的长子。
他,不好好在东宫待着,跑去魏王李泰的府上干什么?
李承乾,刚刚,才稳住太子之位。
李泰,这个,一直,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的魏王,就开始,有小动作了?
房遗爱,抬头,看向高阳。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或许,真的,能成为他,安插在皇宫里,一双,最意想不到的眼睛。
“这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
高阳,点了点头,“我的人,亲眼所见。”
她看着房遗爱,有些紧张地问道:“这个消息,对你,有用吗?”
房遗爱,收起纸条,看着她,笑了笑。
“何止是有用。”
“简直是,太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