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276章 太后不肯配合
    天刚蒙蒙亮,西别苑偏厅的门被风吹得咯吱响。

    炭盆烧得发白,屋里泛着一股干热。

    赵彻把一摞抄好的名册放在桌上,倒了杯温水。

    秦烈蹲在门槛上,正拿小刀削着树枝,嘴里小声嘀咕着早饭怎么还没送来。

    “少卿,城东和北巷那几个点,孟平都派人盯上了。”

    秦烈把树枝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观星台这帮家伙胃口大得很,昨晚吞了饵,今天肯定得有动作。”

    赵彻端起水喝了一口,看了看案头铺着的舆图。

    “光盯外头没用,别苑里头的水还得再清一清。”

    门帘被掀开,阿秀端着热水走进来。

    老侍女低着头,走到里屋门口规矩回话。

    没一会儿,赵姬披着厚青色长袍从里头走出来。

    她脸上没抹粉,眼圈发青,昨晚显然没睡安稳。

    “赵少卿大清早坐在这里,又有新章程了?”

    赵姬在榻上坐下,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赵彻站起身,把写着名字的公文推到案几边上。

    “太后,别苑西廊和后仓年久失修,正好借着大祭由头翻修一遍。”

    “趁着这个由头,把当年散在雍城各处的几个老侍女召回苑里帮手。”

    赵姬扫了眼公文上的名字,脸色沉了下来。

    “召她们回来?”

    “你想用她们当诱饵,把观星台埋在苑里的眼线引出来?”

    赵彻点头。

    “这几个老人在外头住了十多年,底细清楚。”

    “只要她们一进门,谁在暗中打听,谁在往外递消息,一眼就能看明白。”

    赵姬把公文推到一边,冷笑了一声。

    “我不准。”

    她回得干脆,半点没犹豫。

    赵彻看着她。

    “太后为何不愿?”

    赵姬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

    “我在雍城避居十三年,外头的人早把我当成个死人了。”

    “当年跟着我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好不容易换来几年清静。”

    “现在把她们扯回这个泥潭里,她们还能活几天?”

    赵姬转过头看他。

    “再说了,昨晚你刚扮成嫪毐在酒肆露面。”

    “今天我就在别苑大张旗鼓地召旧人回苑。”

    “外头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只会觉得嫪毐真的回来了,是我赵姬耐不住寂寞,要重整旧部。”

    “到时候咸阳朝堂上的御史言官,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政儿淹死。”

    赵姬摆摆手,声音发硬。

    “这主意太糙,我不配合。”

    门边的秦烈缩了缩脖子。

    这位太后当年在咸阳呼风唤雨,脾气上来了确实硬得很。

    赵彻没急着争辩。

    他把公文拿回来,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磨破皮的黄绢账册。

    那是从观星台暗桩手里截下来的私密底账。

    赵彻翻开账册,推到赵姬面前。

    “太后以为,您不召她们,她们就能安生过日子?”

    赵姬低头看过去。

    上面记了整整十七个人的名字。

    “春娘,六年前被卖到赵地边关,如今在陶坊做苦役。”

    “秋蝉,四年前被迫改嫁给城西泼皮,前年被打断了腿。”

    “小莲,被关东商号收买,安置在南郊义舍,专盯别苑采买。”

    赵彻伸手点了点最后一行的朱红小字。

    “还有这几个,被观星台直接标为‘可用旧口’。”

    “什么叫可用旧口?”

    赵彻平淡的解释。

    “就是随时可以绑走,用来伪造证词、按手印的替死鬼。”

    赵姬按着账页的手指头有些发紧。

    她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

    这些名字她全认得。

    当年在邯郸王宫,在咸阳甘泉宫,这帮丫头天天跟在后头伺候。

    她以为当年把人打发走是放一条生路。

    没成想,早被关东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盯死了。

    屋里静得很,只听见炭火偶尔爆一下。

    阿秀站在旁边抹眼泪。

    “他们……连这些粗使丫头都没放过?”

    赵姬嗓子发干。

    赵彻抱起胳膊。

    “观星台这盘棋下了十三年,把太后身边的每一根线都摸透了。”

    “您想息事宁人,人家可没打算给您留活路。”

    “大祭那天,就算您关紧大门不出去,他们也会把这十七个人的口供扔在咸阳大殿上。”

    “到时候,您一身腥臊洗不清,大王的脸面照样保不住。”

    赵姬在榻上坐了半晌,没吭声。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白发,眼神慢慢定了下来。

    在深宫里混了大半辈子,她比谁都懂挨打的下场。当年就是退得太多,才走到今天这步。

    “笔墨。”

    阿秀擦了擦眼泪,赶紧过去研墨。

    赵姬站起身,拿起竹笔。

    她没写赵彻拟好的公文,抽了一张普通的桑皮纸。

    笔尖在纸上划着,字迹写得板正。

    没提嫪毐,没提旧事,也没提翻修别苑。信上就一句话:“秋寒,旧人可归。”

    落款是她早年在邯郸常用的私印花押。

    写完最后一笔,赵姬搁下笔。

    墨迹还没全干,她把信递给赵彻。

    “拿去吧。”

    赵姬看着他,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

    赵彻拿起来吹了吹,扫了一遍。

    字不多,分量重。信只要送出去,暗处盯着旧侍女的探子全得冒头截人。

    赵彻把信纸折好塞进竹筒。

    “秦烈,让阿萍按老法子,把信从西墙角递出去。”

    秦烈接下竹筒,抱拳领命,快步出了偏厅。

    屋里又剩他们俩。

    赵姬坐回榻上,喝了口凉水。

    她抬眼看着赵彻。

    “你就这么拿着我的亲笔信去办事?”

    赵彻理着桌上的文书,头也没抬。

    “不然呢?”

    赵姬扯了扯嘴角,有点自嘲。

    “你就不怕我借着这封信,暗中联络当年的旧部和关东那些不安分的人?”

    “你手里的黑龙铁令虽然厉害,但在这雍城老宅里,我想传句话出去,法子多得是。”

    赵彻把账册塞进包袱系好。

    他抬头看着赵姬。

    “太后要是真想要权,十三年前就不会搬进这西别苑。”

    “您要是真有谋逆的心思,也绝不会等到今天才动手。”

    赵彻拍了拍包袱上的灰。

    “您只是想在这别苑里安稳把日子过完。”

    “可惜别人不给您这个机会。”

    赵姬坐在原处,水杯停在嘴边,好一会儿没放下来。

    十三年来,咸阳派来雍城的官换了一批又一批,看她的眼神全带着提防和猜忌。

    人人都防着她生事。

    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把话说得透彻,连装都懒得装。

    赵姬慢慢放下水杯,吐了口气,常年紧着的肩膀松弛下来。

    “你这后生,说话倒是真不客气。”

    赵姬低声说了句,脸上露出点笑模样。

    赵彻拱了拱手。

    “实话向来不好听,但省事。”

    “太后把心放肚子里,大祭那天的戏台子,臣一定给您搭结实了。”

    说完,赵彻抱起案卷走出偏厅。

    外头的冷风吹过来,让人清醒不少。

    孟平从前院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急色。

    “少卿,城东土地庙那边有动静了。”

    赵彻脚步没停,一边走一边问。

    “咬钩了?”

    “咬得结实。”

    孟平压低声音回话。

    “观星台的大掌柜派人去了城西染坊,调了二十几个生面孔,正往南郊义舍赶呢。”

    赵彻把包袱甩给孟平,笑了笑。

    “走,带上弟兄们,咱们去南郊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