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246章 一纸太后口谕
    雍城令嬴贲急匆匆跑进偏厅的时候,脚步有些发飘。

    他手里捧着一卷黄麻纸,额头上全是汗。

    “太后,赵少卿,东坊那边出乱子了。”

    嬴贲把麻纸递到案几上,喘了两口气。

    “今天一早,东坊几个里正收到了太后口谕。”

    “说是西别苑年久失修,要从城里征调二十名年轻女工,还要十名善骑射的少年。”

    “而且口谕里特意交代,让各坊暗中挑选,不得声张。”

    秦烈伸着脑袋看了一眼,忍不住撇了撇嘴。

    “西别苑修房子,招几个瓦匠木工就算了。”

    “招善骑射的少年干什么?难道指望半大小子去房顶上骑马?”

    嬴贲抹了把脸,满脸为难。

    “下官也是这么想的啊。”

    “可这公文上盖着别苑的朱红大印,说话的口气也像当年的旧习惯。”

    “下官拿不准主意,不敢擅自做主,赶紧送来给太后过目。”

    赵姬连身子都没挪动,撩起眼皮看了看那张黄麻纸。

    她冷笑了一声。

    “不用看了,假的。”

    嬴贲愣在原地,眨巴着眼睛。

    “太后,您连摸都没摸一下,怎么就断定是假的?”

    赵姬端起茶碗,吹了吹面上的浮沫。

    “我在雍城住了十三年,下达的口谕从来都用‘告’字,从不用‘令’字。”

    “我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住的是别苑,不是咸阳的章台宫。”

    “用‘令’字发公文,那是嫌自己命长,给咸阳的御史递刀子。”

    赵姬放下茶碗,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我若真缺人使唤,直接让雍城官府派仆役便是。”

    “平白无故要人家里善骑射的少年,我留着做什么?组私兵造反么?”

    嬴贲后背发凉,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赵彻走上前,把那卷黄麻纸拿了起来。

    纸张粗糙,边缘切口齐整,带着一股桐油味。印泥颜色偏暗,虽然刻字极力模仿别苑旧印,但边角生硬。

    赵彻在心里唤出系统面板,扫了一下公文。

    上面的字迹是关东常用的笔法,墨水里掺了松烟与白矾。

    赵彻转过身看着嬴贲。

    “东坊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嬴贲叹了一口气。

    “百姓们心里直犯嘀咕。”

    “东坊住的大多是早年从关东迁来的老户,还有不少在军中服役的家眷。”

    “听说太后要征调少年,好几户人家吓得连早市都不敢开了。”

    秦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冷哼一声。

    “这帮贼人弄出这么一张假口谕,到底图个啥?”

    “既骗不走银钱,也搬不走粮食,就为了折腾几个半大小子?”

    赵彻把公文卷好,扔在案几上。

    “他们的目的不是征人,是在摸底。”

    偏厅里的几个人全都转过头,看向赵彻。

    赵彻语气平静。

    “这道假令要求各坊不得声张,暗中挑选。”

    “凡是听到消息迅速响应、主动把子弟送上门的,说明家里原本就跟别苑有旧交情,或者对旧主心存念想。”

    “观星台会把这些家庭记下来,列为‘可接触’的目标。”

    “而那些推三阻四、害怕惹祸上身的,观星台就会列为‘可施压’的目标。”

    “只要抓走几个抗拒者的把柄,就能逼他们就范。”

    秦烈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他娘的,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真脏。”

    “用太后的名义发假令,城里百姓埋怨的是太后,他们倒在背后把好人坏人全挑了个遍。”

    嬴贲擦着额头的汗,急忙问:

    “赵少卿,那下官现在就带官差去东坊辟谣。”

    “把那些带头传话的里正全抓进大牢里审问。”

    “不能这么办。”

    赵姬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官府出面辟谣,百姓只会觉得是官府在替别苑遮掩。”

    “到时候越描越黑,正中了那些人的圈套。”

    赵姬理了理袖口,看向嬴贲。

    “我亲自去东坊走一趟。”

    赵彻听到这话,开口劝阻。

    “太后,外头现在鱼龙混杂,观星台的暗桩就在暗处盯着。”

    “您若是贸然露面,难保不会有危险。”

    赵姬看着赵彻,脸色平静。

    “我若是躲在这深宅大院里不出门,他们就永远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妇人。”

    “十三年了,我也该出去见见雍城的太阳了。”

    赵姬转头吩咐阿秀。

    “去把我箱子里那套灰布裙袍找出来。”

    “别拿丝绸,拿最普通的葛布料子。”

    半个时辰之后,一辆不起眼的乌木马车停在东坊巷口。

    赵姬换上了一身寻常妇人的衣裳,头上插着一根木簪。

    芈苏提着一个小药箱,跟在赵姬身旁。

    赵彻和秦烈换上了粗布短打,扮作随行的护院,走在马车两侧。

    孟平早就带着十几个便衣密卫,散在东坊的茶摊和肉铺周围。

    东坊的巷子里很安静,商铺大都半掩着门板。几个老妇人坐在门槛上择菜,眼神警惕的打量着过往路人。

    里正宅院门口围了二十几个街坊,脸色都不好看。

    几个年轻妇人眼眶发红,抓着自家半大小子的手不肯松开。

    一名老汉正指着里正大声理论。

    “我家大儿在北疆修长城,二儿在蓝田大营当兵。”

    “家里就剩这么一个独苗,凭啥太后一句话就要拉去别苑?”

    里正满头是汗,手里攥着公文,连连作揖。

    “老哥,这是别苑的口谕,盖着大印呢。”

    “官府催得急,我也是照章办事啊。”

    周围的百姓七嘴八舌吵嚷起来,气氛越发紧张。

    赵姬走下马车,穿过人群,走到了台阶前。

    百姓们看到走来一个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凡的妇人,慢慢没了声音。

    里正愣了愣,打量着赵姬。

    “这位大娘,您是哪一户的?也是来送子弟的?”

    芈苏上前一步,说话声音清脆。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太后。”

    周围一下子鸦雀无声。

    里正吓得手里的公文啪嗒掉在地上,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周围的街坊们慌忙往后退,满脸惊疑。

    赵姬摆了下手,示意里正起来。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卷黄麻纸。

    当着所有百姓的面,赵姬两手用力,刺啦一声把那张公文撕成两半,接着扯碎扔在地上。

    街坊们全都看呆了,盯着这位太后。

    赵姬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洪亮。

    “雍城的百姓,你们听好了。”

    “我赵姬在大秦住了几十年,在雍城住了十三年。”

    “咸阳的大王是我的亲儿子,天下的将士是大秦的脊梁。”

    赵姬指了指那些面带恐慌的孩子。

    “你们的儿子,长大了是要去军中立功封爵的,是要留在家里奉养父母的。”

    “太后若真要修房子,咸阳有少府,雍城有官寺,轮不到向百姓家里要人。”

    “太后若真要用人,也绝不会先拿你们的孩子。”

    巷子里没人说话。

    那些搂着孩子的妇人眼泪落了下来,神情慢慢缓和。

    带头理论的老汉回过神来,扑通跪倒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

    “太后体恤小民,太后大恩啊。”

    周围的百姓跟着纷纷下跪行礼。

    东坊上空的猜忌与恐慌,随着几句话散了个干净。

    赵彻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看着这一幕。

    系统光幕上,东坊原本跳动的几处可疑红标,正悄悄往后巷撤退。

    观星台设下的局,被赵姬当场破了。

    秦烈在旁边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

    “俺以前总听人说太后性子软,今天一瞧,这气魄比雍城令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赵彻转头看了秦烈一眼,扯了下嘴角。

    “她当年能在邯郸护着大王活下来,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妇人。”

    赵姬在芈苏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车帘垂下。

    马车驶出东坊的巷口,往西别苑的方向走去。

    东坊街角的一处酒肆二楼,半掩的窗缝后面,有人收回了视线,随后关紧了窗扇。

    观星台的人第一次意识到,西别苑里的那个女人,早已不是他们用旧名册就能随意拿捏的傀儡。

    赵彻翻身上马,对着身旁的孟平打了个手势。

    “跟上刚才从后巷溜走的那两个人。”

    “别惊动他们,看看他们究竟要回哪处老巢。”

    孟平低声领命,带上两名精干密卫跟了上去。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雍城的天空阴沉沉的,大祭的日子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