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134章 十一根断柱
    那句话说完,那人的嘴就闭上了,再问什么都不吭声。

    赵彻站起身,从秦烈手里接过火把。

    “张唐。”

    黑甲将领上前一步。

    “末将在。”

    “你在雍城多少年了?”

    “十一年。”

    “大祭当日,坛上要摆什么,你清楚吗?”

    张唐点头。

    “九鼎礼器,最轻的一鼎也有八百斤。

    三牲连架子带牲,五百斤上下。玉帛、酒醴、鼓乐器架,加起来还有几千斤。”

    “人呢?”

    “太祝署礼官二十七人,乐工四十一人,执事六十人。王上、太后、宗室、九卿并列坛顶,合起来一百四五十号。”

    赵彻把火把往坑口一送,火光沉进去,照亮底下那排立柱。

    “这十一根柱子断了七成,还能撑多久?”

    张唐低头往坑里看,看了很久。

    他平时话少,这会儿开口,嗓子发紧。

    “撑不住。”

    “空坛都勉强。鼎一上去就要沉,人再上去,那就是……”

    他没说完。

    赵彻替他说了。

    “台基一垮,坛心底下就是这个四丈长的坑。”

    “王上、太后、百官,连人带鼎一起落进去,上头三丈的夯土碎石跟着砸下来。”

    “事后谁来查?查出来又是什么?”

    “是老坛年久,天意坍塌。”

    “史书上只写一句:秦王政元年,雍城祭天,坛崩,王薨。”

    雍城官吏站成一排,没人出声。

    有个年轻的主吏掾腿一软跪进土里磕头,额头很快见了血。

    嬴贲还坐在地上,嘴唇哆嗦,泥糊了半边袍子。

    赵彻转过身。

    “传工造署工师范喜。”

    范喜是被两个密卫架来的,五十来岁,手上全是老茧,袖子上还挂着木屑。

    他一进坛下就跪,背挺得笔直。

    “下臣验过料。”

    “十八根柏木,全是陇西调来的老料,每根根部都烙了官印。下臣一根一根摸过,一根一根看过。”

    赵彻挥手。

    密卫从坑里抬出一截断柱,扛到范喜面前,把断口那头竖起来。

    木茬上的桐油还发黏,气味呛人。

    赵彻用剑尖点着断口内侧。

    “看这里。”

    木头里侧刻着一串数,细得要凑近才认得出来。

    “工匠编号,雍城工造署的规矩,每根承重柱都刻。”

    “这一根的编号,就在你签押的验工册第四页,第七行。”

    范喜把眼睛贴上去,看了三息,人往后一坐。

    赵彻收回剑。

    “还有一件事,你也该看看。”

    “十一根断柱,全在坛心受重最狠的位置。”

    “外围七根,一根没动,连油都没抹。”

    “偷工减料的人,不会专挑中间下手。”

    “专门锯坛心的柱子,是有人知道这座坛该怎么塌。”

    “范喜,你是雍城工师。你告诉我,你手底下什么时候多了这号人?”

    范喜的脸一点点褪了色,手抓着膝盖,把裤子攥出一把褶。

    过了很久,他把头抵在地上,一个字不说。

    芈苏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瓷瓶。

    “要快的,还是慢的?”

    “要真的。”

    范喜被灌了药,人还醒着,眼神开始发直。

    赵彻只问了三句,他就招了。

    “半年前……有人夜里进我家……”

    “给了五百金……”

    “他还说……我儿子四年前去邯郸贩皮子,人没回来……”

    “他说人还活着,在平原君府的庄子上做质子……”

    “他把我儿子小时候摔断腿留下的那道疤,都说出来了……”

    范喜的眼泪掉进土里。

    “他只让我做两件事……”

    “一件是改那十一根柱子的验收簿,账上全记上等料……”

    “另一件是把十四个外郡木匠塞进坛工名册……”

    赵彻揪住他领子。

    “十四个人现在在哪儿?”

    “散了……坛修完就散了……”

    “一半去了乐府,做乐工杂役……”

    “一半进了蕲年宫,做洒扫……”

    范喜头一歪。

    芈苏探了探脉。

    “睡过去了。”

    赵彻站起来,闭了下眼。

    系统面板亮起。

    他把三尾蛇黑铁环设成锁定物,广域标记铺开。

    雍城的轮廓在面板上展开,红点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已锁定标记物:十九处。】

    【乐府:八人。】

    【蕲年宫:五人。】

    【太祝署:三人。】

    【城外西庄:三人。】

    赵彻睁眼,四条令接连下去。

    “秦烈带一百五十人扑乐府。”

    “孟平带一百人进蕲年宫,从洒扫房抓起,别惊动内殿。”

    “张唐带郡兵封太祝署,一个都不许放出门。”

    “剩下的跟我去城外西庄。围住就行,别惊动庄里的人。”

    “申时三刻,一起动。”

    雍城这一晚没关灯。

    乐府那边动静最大。

    秦烈踹开大门时,里头正排大祭乐章,编钟一列摆在架上,乐工全跪在地上抱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八名带黑铁环的杂役被密卫按倒,脸压在青砖上。

    乐师韩恪穿一身灰袍,站在钟架前,手里还捏着钟槌。

    秦烈问他钟架什么时候换的。

    韩恪说八月换的,旧架朽了。

    秦烈不再废话,抬刀往钟架横木上砍。

    第一刀下去,木屑飞溅,横木里头是空的。

    第二刀,横木裂开半边,东西哗啦掉了一地。

    短弩十二具,全拆开的,弩臂弩弦分装。

    箭头七十枚,一枚一枚用油纸包着,箭尖发乌。

    芈苏后来验过,附子掺虿毒熬的,见血封喉。

    还有一卷帛书。

    秦烈把帛书捧到坛下时,赵彻正站在坑边看那截断柱。

    帛书摊开,写的是大祭当日的礼仪流程。

    从卯时开城门起,到午时献玉帛,每一节的时辰、位次、执礼人姓名,全写得明明白白。

    有一行被人用朱笔描过。

    “午时正,王上升坛,立坛心朱线内。”

    “朱线内”三个字,描得又粗又重,墨压进了帛纹里。

    赵彻把帛书卷起一半,提着往太祝署走。

    三名礼官已经押到坛前,跪成一排。

    甘遂站在他们侧后方。

    老人一夜没换地方,白发上落满土。

    赵彻走过去,把帛书摊在他面前。

    “太祝令,认得这个吗?”

    甘遂伸手碰了碰帛书一角,手抖得厉害,把边缘搓皱了。

    “这是……本署的仪注抄本。”

    “几个人能碰?”

    “七个。”

    “下臣、两名太祝丞、四名礼官。”

    赵彻把朱笔描过的那行推到他眼前。

    “这三个人,都在你那七个人里。”

    甘遂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名属官。其中一个,是他带了八年的门生,平日替他写祝辞。

    老人腿一软,跪了下去。

    他没有扑向属官,而是转过来,朝着赵彻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石阶上见了血。

    “下臣失职。”

    “下臣拦着不许掘坛,是真信祖制。”

    “下臣在这坛前站了三十一年,先王三次大祭,都是下臣捧的玉。”

    “下臣要是跟他们同谋,昨日就该让开路,让你掘个空坑,把罪名扣到你头上。”

    赵彻看着他。

    老人的额头抵在石阶上,没抬起来。

    秦烈在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赵彻摆手。

    “太祝令的官印,收了,交给我。”

    “人看管起来,不许出署门,不许见任何人。”

    “大祭之后再论。”

    甘遂解下腰间官印,双手举过头顶。

    赵彻接过官印,转身要走,芈苏叫住他。

    她把那卷帛书重新铺在石阶上,手指点在“坛心朱线内”几个字旁边。

    朱线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很小,墨色比正文淡,笔画歪斜,是随手添上去的。

    芈苏说:“这不是礼制符号。”

    “我翻过太祝署三十几卷仪注,没见过。”

    赵彻蹲下身,凑近火把看那个圈。

    坛下几个雍城老礼官被叫来看,一个接一个摇头。

    没人认得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