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坐在书房里,暗账摊开在桌上,蟾蜍印记被烛火烘得发黄。
六个暗桩,拔了两个。
剩下四个,孟平正带人分头动手。
系统面板悬在半空,咸阳城图上四个红点各自闪烁。
城南两个,城北一个,城西一个。
城西那个红点亮得刺眼,比其余三处亮了不止一倍。
赵彻盯着它,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习惯是从嬴异人那儿学来的,他自己没察觉。
门外脚步声急。秦烈推门进来,一身夜风的寒气。
“孟平那边传信,城南城北三处暗桩已经得手,十一人全数拿下,一个没跑。”
“城西呢?”
秦烈摇头。“城西是孟平亲自带队,还没消息。”
赵彻站起身,话没出口,系统面板一跳。
城西红点急闪,亮度翻了几倍。
面板弹出一行红字。
【警告:城西目标点检测到大规模热源异常。】
【判定:纵火行为,火势正在扩散。】
赵彻抓起桌上的斩马剑。
“走。”
两人上马,沿大街直奔城西。
刚穿过两条巷子,西边天际就泛起橘红。
半边天都亮了。
赶到近前,屋顶已经烧穿。
一家大钱庄,临街三间铺面,后院连着两进宅子。
整座院子都在烧,火舌从窗洞门洞往外窜,热浪隔着二十步就烤得人睁不开眼。
街面挤满了人。
潜火队扛着水龙灌水,压不住。
火里不时爆出噼啪响,油料在烧。
孟平从人堆里挤出来,满脸烟灰,嗓子哑得快出不了声。
“来晚一步!”
他跺脚。
“我带人到的时候,里头人已经点了火。前后门全堵死,浇过油,冲不进去。”
赵彻仰头看着火场,开启深度扫描。
面板上浮出钱庄的平面结构。
地面建筑标成红色,温度数字飞跳。
地下有一块,是蓝的。
【探测结果:地下一丈二尺处存在砖砌密室。】
【密室壁厚两尺,内壁涂有防火灰浆。】
【密室内检测到三个生命体征信号。】
【其中一人正向密室东侧移动,疑似存在地道。】
赵彻把剑鞘往腰上一插,转头看孟平。
“后院东墙根下有密室。我进去。”
孟平变了脸色。
“烧成这样,进去就是送命!”
赵彻没答。
他从潜火队手里扯来一条浸透水的厚毡布,从头到脚裹严,只留两只眼睛。
秦烈伸手要拦,赵彻已经冲进去了。
他一脚踹开挡路的燃木,焦渣炸开一地。
热浪压上来,湿毡布嗤嗤冒白烟。
赵彻低着头,循着面板上那点蓝光穿过两道火墙,闯进后院。
后院铺的青石板。
密室入口就在东墙根,紧挨一棵烧成黑柱的老槐。
那块石板和旁边看不出区别。
赵彻抡起斩马剑,照着系统标出的接缝劈下去。
石板裂开一道缝。
连劈三剑,整块碎成几瓣,底下露出个黑洞。
阴凉潮气顶上来,头顶还在燎人。
赵彻跳了下去。
密室三丈见方,四面砖墙刷着厚灰浆,火进不来。
靠墙摞着几十口木箱。
两个黑衣人趴在箱上,被烟熏晕了。
第三个正往东侧角落钻。
那儿刨开一个地道口,只容一人过。
赵彻两步上前,一脚踩住那人后背,把他从洞口拖了出来。
那人挣了一下,被剑脊压住脖子,不动了。
赵彻扫了一眼密室。
几十口箱子,一半没上锁。
他踢开最近的一口。
不是劣钱。
是成色十足的秦国官铸半两,满满一箱,码得齐整。
第二口箱子里是金饼,一块块垒着,不借烛光也泛着光。
他接连踢开七八口。
真钱、金饼,还有几袋切好的银块。
赵彻蹲下身,看着脚下那个暗桩头目。
四十出头,一身绸衫,头发散了,满脸灰土,嘴角挂着血。
“说。这些哪儿来的?”
头目咳了几声,抬起脸,眼里那点狠劲还没散。
“你拿到了又怎样?大头早不在这儿了。”
赵彻揪住他领子,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什么意思?”
头目笑了一声,笑得难看。
“你以为我点火是为了烧钱?我在拖你。半个时辰前,二十车真钱真粮出了咸阳北门,扮成往河东贩布的商队。”
他把脸凑近赵彻,声音低下去。
“这些钱,全是从你们秦人手里换出来的,一枚劣钱换一枚真钱。攒了大半年,光金饼就三千多块。你说这批东西到了邯郸,能买多少兵?”
赵彻没接话。
他把头目丢给刚跳下来的秦烈,转身又掀开几口箱子。
面板自动统计出来。
【密室内缴获:秦制真半两钱约四十七万枚。】
【金饼一千二百块。】
【银块三百余斤。】
【另有劣质半两钱约九万枚。】
赵彻抬头,看向面板上的咸阳城图。
城外,一团红光正沿官道往东北加速。
底下浮出标注。
【移动目标:大型车队,约二十辆重载马车。】
【方向:东北,朝函谷关方向。】
【预估速度:时速二十里,若不拦截,天亮前将抵达函谷关外道口。】
赵彻爬出密室。火还在烧,后院塌了大半,火头反倒小了。
他穿过火场,走到街面。
孟平迎上来。“怎么样?”
赵彻把湿毡布扯下来丢在地上。
衣袖烧焦一片,左手背蹭掉了皮,他没管。
“底下的人和东西交给秦烈。你点三百轻骑,跟我出城。”
“去哪?”
赵彻上马。
“追。”
他看了一眼东北方向的夜空。
“二十车真金白银,不能让它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