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推门进来的时候,肩上土还没掸,话就先到了。
“郎中令,北地郡急报!”
他把一卷竹简搁在案上,竹简上沾着马汗的湿痕。
“义渠旧部三个部落在牧地聚兵,打的旗号是替什么秦国真主讨咸阳。”
赵彻展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西北方向,红点在移动,距咸阳一百二十里。
他合上面板,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
“多少人?”
“探马回报,人数不详,只说有旗号,是六国旧贵的徽记。”
赵彻起身抓起斩马剑。
“点五十名密卫,连夜出城,沿西北官道拦截。”
“生擒活捉,我要当面问他们在咸阳城里还埋了多少钉子。”
秦烈抱拳转身就走。
门外马蹄声很快响起,砸出府门,往城西去了。
赵彻重新坐下,展开面板。
红点还在动,速度不快,应该是骑马的队伍。
他调出系统的深度侦测功能,面板上浮现出一行行字。
【目标携带:密信三封,封蜡印记与陈商使用同源】
【护卫人数:十二人,携带环首刀、强弩】
【预计抵达咸阳时间:明日午时】
赵彻把这些内容抄在竹简上,笔划得慢。
明天早朝前,这些证据得整理清楚。
义渠旧部聚兵的消息一旦传开,朝堂上肯定有人要闹。
那些宗室老臣盯着他的位置很久了。
天快亮的时候,秦烈派人送回消息。
他们在官道三十里外找到了目标的踪迹,在追击。
赵彻没回信,直接入宫。
辰时的早朝,殿里站满了人。
嬴政穿着那身大号礼服坐在御座上,腰板挺得笔直。
华阳太后在帘后,赵姬陪在旁边。
百官行礼完毕,殿里静了片刻。
赵彻第一个出班。
“臣有奏。”
他举起昨夜整理好的竹简。
“北地郡急报,义渠旧部三个部落在牧地聚兵,打的旗号是替秦国真主讨咸阳。”
“另有情报显示,六国余孽联络人从西北方向接近咸阳,距离不足百里。”
殿里响起窃窃私语。
宗正府的老臣嬴腾这时候出班了。
他年纪大,走路拖着步子,但声音不小。
“郎中令所言,老臣听得明白。”
“只是老臣有一问。”
“义渠旧部为何聚兵?”
“是因六国余孽煽动,还是因朝中主弱臣强,令外族轻视?”
他转身面向百官,手指在袖子里攥得紧。
“新王年方十三,朝政却尽归一人之手。”
“郎中令掌兵权、握密卫、总督函谷关军务,如今又要管义渠之事。”
“外族见状,自然以为大秦内乱,才敢起兵。”
“老臣提议,派宗室长者前往义渠安抚,同时请郎中令交出部分兵权,以安人心。”
殿里有人跟着点头。
御史府的一个官员也出班附议。
“宗正所言有理。”
“郎中令虽有功,但一人独掌大权,实非朝廷常制。”
吕不韦这时候开口了。
他没站出来,只在班列里抬了抬手。
“义渠之乱来得突然,咱们应当以稳为主。”
“郎中令刚平定逆鳞,又要理函谷关军务,若再添义渠一事,恐怕多线作战,力有未逮。”
他说得不重,但话里的意思清楚。
不是支持嬴腾,但也不拦着。
殿里又有几个人附议。
“相邦所言极是。”
“郎中令应以大局为重。”
嬴政坐在御座上,双拳握得指节发白。
他看向赵彻,没说话。
赵彻站在那里,听完了所有人的话。
然后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静下来的殿里听得清楚。
“宗正说义渠聚兵,是因为主弱臣强?”
“好。”
“那臣现在就告诉宗正,义渠为什么聚兵。”
他把手里的竹简往前一递,内侍接过去送到嬴腾面前。
“这是昨夜截获的情报。”
“六国余孽带着三千两黄金、五百把环首刀、两百张强弩进入义渠牧地。”
“他们告诉义渠旧部,大秦新王年幼,朝中无人,正是起兵的好时机。”
“他们还说,只要义渠肯出兵,就能扶持秦国真主,让宗室重新掌权。”
“宗正,你说义渠聚兵,是因为主弱臣强,还是因为六国余孽煽动?”
嬴腾拿着竹简,脸色白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赵彻往前走了两步,抬高声音。
“宗正刚才说,要派宗室长者去安抚义渠。”
“臣问一句,这个宗室长者,是去安抚义渠,还是去跟六国余孽接头?”
“宗正府在逆鳞的账本上,可还有三个人没查清楚。”
“宗正要不要先把自己府里的人交出来,让臣验一验?”
殿里炸开了。
附议的那几个人,头一个接一个低下去。
嬴腾手里的竹简掉在地上,他往后退了三步,一脚踩空,瘫坐在砖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臣、臣无此意……”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臣只是为朝廷着想……”
赵彻不理他,转身面向百官。
“诸位刚才说,臣一人独掌大权,不合常制。”
“那臣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先王密诏,太后懿旨,王上诏令,臣手里的权都是这三样给的。”
“谁要臣交出来,让他先拿出比这三样更硬的东西。”
殿里没人应声。
吕不韦站在班列里,眼睛眯了一下,但没开口。
赵彻转身面向御座,单膝跪地。
“臣请王上下令,由臣全权处理义渠之乱与六国余孽,任何人不得干涉。”
嬴政这时候站起来了。
那身大号礼服的袖子往下坠,他抬手按住袖口。
“准。”
少年的声音不算响,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朕命护国郎中令赵彻,总督义渠军务,调动北地郡、陇西郡兵马,务必在一月内平定叛乱。”
“凡阻挠者,以乱国论处。”
他说完,看向帘后。
华阳太后的声音随即传出来。
“王上所言,老妇附议。”
赵彻叩首。
“臣领旨。”
他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殿门口,外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密卫冲进来,单膝跪地。
“郎中令!”
“秦烈校尉在西北郊外遭遇死士伏击,请求支援!”
殿里的空气又紧了。
赵彻头也不回。
“传令孟平,集结三百重甲骑兵,西门外等我。”
他大步走出殿门,斩马剑撞在腰间的甲片上,发出金属撞击声。
身后,嬴腾还瘫坐在地上。
吕不韦看着赵彻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手指在袖子里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