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116章 破阵的死士
    辰时,函谷关外的联军营地动了。

    八万人压上来,方阵铺开,从东到西望不见尾。

    最前排是两千重甲步兵,盾牌举过头顶,拼成一面铁墙。

    盾后面是弓弩手,箭壶塞得满满当当。

    再往后是长矛兵,矛尖密得跟麦田似的,日头一照,晃眼睛。

    但城墙上的秦军真正变了脸色的,是阵型最后面推出来的那十架东西。

    连弩车。

    每架有两层楼高,弩臂比成年人腰还粗,弩弦绷着,绞盘吱呀吱呀地响。

    架在上头的弩箭,一根根手臂粗细,箭头三棱形,泛着发乌的光。

    王翦的手按在垛口上,指节发白。

    “墨家的连弩车。射程三百步,能射穿城墙夯土层。”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

    “当年齐国攻燕,就用过这东西,一箭把燕国城楼射塌了。”

    络腮胡子校尉喉头滚了一下,咽了口干唾沫。

    “咱城墙……扛得住?”

    王翦没接话。

    赵彻盯着那十架连弩车,脑中开启系统扫描。

    面板展开。

    连弩车的内部结构一层层拆解出来,弩臂材质、绞盘构造、弩弦张力、发射频率,全标了数值。

    绞盘位置有黄色标记在闪。

    【绞盘需极大拉力,每次发射后需三十息装填。】

    【轴承部位为铜质,极怕沙尘,异物进入后易卡死。】

    【建议攻击时机:发射后三十息内,趁装填空档突袭。】

    赵彻看完,抬头望天。

    云层压得不高,风从西北方刮过来,裹着沙土气。

    再过半个时辰,风向该变了。

    对面联军高台上,主帅举起了手。

    “放!”

    十架连弩车同时击发。

    弩弦崩响的声音叠在一起,手臂粗的弩箭撕开空气,破空声尖得扎耳朵。

    第一根砸在城墙垛口,青石炸裂,碎块打在人脸上。

    第二根穿透箭楼木板,整座箭楼摇了一摇,里头的秦军滚了出来。

    第三根钉进城墙正面,入石一尺多深,周围裂纹炸开,细碎的石粉簌簌往下掉。

    城墙上的秦军全趴了下去,没人敢探头。

    王翦咬着牙,脸上肌肉绷紧。

    “撑不住几轮!”

    赵彻眼睛盯着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

    三十息。

    二十九。

    二十八。

    对面,联军士兵拼命摇着绞盘手柄,弩弦一寸寸收紧,吱呀声传过来。

    赵彻扭头看秦烈。

    “挑三百个不要命的。”

    秦烈愣了一瞬。

    “干什么?”

    赵彻指了指城墙内侧挂着的滑索。

    “等第二轮射完,你带人从滑索滑下去。三十息装填时间,冲到连弩车跟前。”

    秦烈脸色变了,嘴唇抿了一下。

    “那是八万人的阵前。”

    赵彻看着他,没移开眼。

    “所以要不要命的。”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黑色陶罐,塞进秦烈手里。

    “这什么?”

    “少府新制的爆燃罐。塞进轴承里点着,连弩车就废了。”

    秦烈掂了掂,沉手。

    他没问能不能成功,问的是别的。

    “三百人,能回来几个?”

    赵彻沉默了两息。

    “尽人事。”

    秦烈笑了一下,嘴角扯得很勉强。

    “行。我去。”

    转身下了城楼。

    没多久,三百人集齐了。

    最精锐的密卫和函谷关守军老卒混编在一起,全换了轻甲,腰上挂着陶罐,手里攥着短刃。

    没人说话。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嘴闭紧,眼睛亮。

    联军第二轮弩箭装填完毕。

    高台上主帅的手再次举起。

    “放!”

    十根弩箭撕裂空气砸过来。

    这次瞄的是城门。

    弩箭一根接一根捶在门板上,木头炸裂的声音连成片,铁钉崩飞出去,打在地上弹了老远。

    城门中间裂开了一条缝,能看见里头的门闩已经弯了。

    王翦脸上没了血色。

    “再来两轮,门就没了!”

    赵彻盯着面板。

    三十息倒计时。

    他举手。

    “放人!”

    城墙上,三百名死士同时抓住滑索,脚蹬墙面,纵身荡了出去。

    滑索绷直,人贴着城墙外壁往下滑,速度极快。

    联军阵前有人喊了一声,指着城墙方向。

    但等弓弩手反应过来抬弓的时候,三百人已经落了地,从城墙根部的死角冲出去了。

    死士散开,直扑连弩车方向。

    联军弓弩手射箭了。

    箭落下来,稀稀拉拉的先是几支,然后成片成片地砸。

    跑在前面的死士一个接一个栽倒。

    有人中了腿还在往前爬,有人胸口插着箭杆,跑了几步才倒。

    剩下的人没回头。

    风向变了。

    西北风卷着地面的浮土扬起来,灌进联军阵前,沙尘铺天盖地。

    弓弩手眯着眼睛,看不清人影,箭射得歪七扭八。

    死士们借着这阵沙尘,冲到了连弩车跟前。

    有人从腰上拽下陶罐,砸开蜡封的盖子,整个塞进绞盘轴承的缝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联军步兵冲过来了。

    死士拔短刃,迎上去。

    有人被环首刀砍翻,倒地前把陶罐摁进了轴承缝里。

    有人被长矛捅穿了肚子,两只手还攥着火折子,牙咬着,把引线点了。

    轰。

    第一架连弩车的轴承炸开,铜片飞溅,弩臂从中间断裂,整架车往侧面倒,砸在地上,压了十几个联军。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爆炸声一个接一个,浓烟和火光在联军阵后炸开。

    十架连弩车,九架报废。

    最后一架的轴承被沙子和碎铜卡死,推杆纹丝不动。

    三百人,回来四十七个。

    城墙上的秦军看着那些浑身是血的人从城门缝里挤回来,有人拖着断了的腿,有人被袍泽架着,谁也没吭声。

    安静了一阵,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城头上炸开了。

    赵彻站在城楼垛口,一个一个数。

    四十七。

    秦烈也在里头。

    左臂上插着半截箭杆,脸上的血糊住了半边眼睛,他拿袖子蹭了一把,朝城楼上抬了抬手。

    “全毁了。”

    赵彻点了下头。

    他拿起靠在垛口的硬弓,从箭壶里抽出一支长箭,搭弦,拉满。

    弓弦绷到极限,发出细微的颤声。

    箭出去了。

    那支箭越过城墙,越过散落的尸体,越过联军溃乱的前阵,钉在对面高台旁的旗杆上。

    旗杆从中间断了。帅旗歪着倒下去,大片布幡盖在地上,沾了土。

    联军前排的士兵回头看见帅旗倒了,脚步停住了。

    后面的人撞上前面的人,阵型挤成一团。

    高台上传来主帅的吼声。

    “撤!全军退!”

    联军开始往回涌。

    方阵散了架,辎重车堵在路中间,步兵和弓弩手挤在一块,互相推搡着往后跑。

    城头上的欢呼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王翦走到赵彻身边站定,看着城下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喉咙里滚了一下,声音有点哑。

    “没白死。那帮兄弟,没白死。”

    赵彻没接话。

    他看着城下。

    那些尸体散落在连弩车的残骸之间,有的面朝城墙方向,有的手里还攥着没塞出去的陶罐。

    风把沙土吹上去,盖住了他们的脸。

    赵彻收回目光,走下城楼。

    台阶一级一级往下。

    走到底的时候,四十七个人还在城门洞里坐着。

    有人在给袍泽包扎,有人靠着墙闭眼喘气,有人就那么盯着地面发呆。

    赵彻走到他们面前,站住。

    “没回来的那些人,秦国记着。”

    他顿了一下。

    “他们家里的人,我养。”

    四十七个人跪下去了。

    没人哭出声,眼泪顺着脸上干涸的血痂淌下来,滴在地上的土里。

    夜幕落下。

    联军大营方向没了动静,连火把都灭了大半。

    赵彻坐在城楼上,面板还亮着。

    敌营深处,辎重和粮草的标记点正在移动。

    方向是东北,远离函谷关的方向。

    他们要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