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104章 香料铺里的暗流

第104章 香料铺里的暗流

    第二天午后,赵彻换了身青布短褐出门。

    孟平在他后半步,腰里别着一把不到一尺的短刃,肩上的伤缠得严实。

    芈苏走在最后,提着药箱,头上包了块灰巾,把眉眼遮了大半。

    赵彻本来不想带她。

    芈苏只说了一句话,他就没再拒绝。

    你们进去只能看,我进去能闻。

    异香斋在城西第三坊,门面窄得可怜,连招牌都是块旧木板。

    可门口停着两辆高车,车轼上包着铜。

    赵彻在对街站了片刻,看着一个穿绢的仆役从铺里抱出个漆盒,小心得像抱婴孩。

    他这才往门口走。

    隔着三步,系统的字浮起来。

    【地下存在密室,面积约三丈见方。】

    【检测到高浓度赤蕊血香残留。】

    【毒物残留:乌头、赤蛇髓、迷魂草。】

    【柜台下方存在机械机关:龙头形制。】

    【机关关联物:地下火油,估算三十坛以上。】

    赵彻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

    三十坛火油埋在城西坊市底下。

    这一片挨着米行、布行,七八条巷子住着上千户人。

    真烧起来,半个城西都得跟着走。

    他推门进去。

    铺里香气一层压一层,压得人脑子发钝。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吴,眼角有笑纹,见客先弯腰。

    三位是要熏衣的,还是要供神的?

    要好的。

    赵彻在柜台前站住。

    吴掌柜眼珠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笑得更热了。

    上等的都在后库,不敢摆前头。

    客人稍坐,小人这就去取,一炷香工夫。

    他说着就往后堂退。

    芈苏这时候忽然咳了一声。

    她走到门边那尊铜香炉前,把巾子往下压了压,鼻子凑近。

    炉里掺了赤蕊。

    赤蕊味浊,压香,一般人只闻得出苏合。

    压什么呢?

    赵彻接了下去。

    压地底下三丈见方那间屋子的味。

    吴掌柜的脚在门槛上顿住了。

    他转过身,脸上那层笑还挂着,嘴角却抖了一下。

    赵彻抬起手,指节在柜台面上敲了两下。

    别演了。

    幽鬼的据点管事,就这点胆色?

    吴掌柜的手往柜台下伸。

    系统的字同时亮起。

    【机关触发后三息引燃地下火油。】

    赵彻脚下先动。

    他一脚踹翻门边那尊铜香炉,炉子倒了半圈,一炉滚烫的香灰泼出来,正浇在吴掌柜伸出去的那条手臂上。

    那声惨叫还没出喉咙,赵彻已经跨过柜台,手掌侧面砍在他颈侧。

    人往下软,赵彻抓着他的领子把他甩到地上,顺手把那只烫红的手从龙头上掰开。

    龙头没动过。

    孟平上来,膝头压住吴掌柜的背,绳子在手上绕了三圈,捆得比捆猪还紧。

    赵彻蹲下去,掰开吴掌柜的下颌看了看牙。

    齿间没有蜡丸。

    这个不是死士。

    他抬头对孟平说。

    抬到府里去,别让他咬舌头。

    后堂第三块地砖是活的。

    赵彻用剑尖挑起来,底下一个方井,一架木梯直下三丈。

    密室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还在烧。

    三面靠墙的架子上码着空白的信纸,一叠一叠,纸是楚地的麻丝纸。

    案上摆着一把刻字铜尺、七八枚蜡模、一小罐化开的墨。

    墙角三只木箱,掀开是金饼和布币,压得箱底都变了形。

    芈苏走到案前,指尖在墨罐边缘蹭了一点,搓开来看。

    这墨里掺了药。

    掺的是紫葳和石胆,写在麻丝上,干了发暗,别人照着描,颜色描不出来。

    她把手指举给赵彻看。

    他们防的不是别人偷看,是别人仿写。

    赵彻在架子最底层找到了两样东西。

    一份名单,烧了大半,剩下的一截上头还剩十七个名字。

    一本账簿,封皮没有字,里头密密麻麻。

    他把账簿摊在案上,一页一页往后翻。

    翻到第九页,他停了。

    北地龙葵,四月十一日,三两。

    赤蕊,五月初三,一斤二两。

    硫磺,五月十七日,二十斤。

    火油,六月起,分七次,共三十六坛。

    强弩弦,楚地麻丝,蜡,松脂粉。

    每一笔后面都缀着去处,可去处从来不是一个地名,是三个。

    米行转车马行,车马行转军械转运,转运再转一处。

    赵彻的手指顺着这三道转手往下走,走到最后那一格。

    那一格上四个字,写得规规矩矩。

    中尉府用。

    再往下一行更细,写的是名义。

    城防修缮,秋汛加固。

    赵彻把账簿合上,没说话。

    密室里静了一会儿,只有油灯芯爆了一下。

    孟平先反应过来,声音发涩。

    中尉?

    咸阳城防、宫外宿卫,都在他手里。

    他要火油,拿城防修缮的名义要,谁能拦?

    芈苏抬起头看赵彻。

    三十六坛火油,埋了三十坛在这儿。

    剩下六坛在哪里?

    赵彻把账簿卷起来收进怀里,顺着木梯往上爬。

    上到后堂,吴掌柜已经醒了。

    他被捆着靠在墙根,那只烫伤的手肿得发亮,人却在笑。

    赵彻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这本账,记得比少府的还整齐。

    你是给自己留后路,还是有人要你记得这么清楚?

    吴掌柜嘴唇裂了道口子,血往下淌,他还是笑。

    郎中令。你也就查到这里了。

    账在你手上,你敢往上递吗?

    你递上去,王上敢不敢下令?

    咸阳四门九市,宫墙外头三千宿卫,都听谁的号令,你自己心里清楚。

    孟平抬脚就要踹。

    赵彻伸手拦住了。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通向地底的方井。

    三十坛火油还埋在城西的地下。

    秦烈现在在哪里?

    在南门。孟平答。

    叫他带人来,把这坊里的火油一坛一坛搬出去,搬到城外去起。

    今晚之前搬完。

    赵彻掀开铺子的门帘,午后的日头照在脸上,晃得他眯了眼。

    他把怀里那本账簿又按了按。

    从这里到咸阳宫,不过四条街。

    可这四条街,他得走得比进楚国驿馆那天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