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24章 五十个兵,一堆金饼

第24章 五十个兵,一堆金饼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

    咸阳城的屋顶和街面上浮着一层薄雾,空气里带着初秋的凉意。

    赵彻带着杜仓出了府。

    杜仓腰间别着刀,跟在身后半步,两人穿过半个咸阳城,在北门校场外停下脚步。

    城门楼上的黑水旗帜耷拉着,风吹过去也没怎么动弹。

    校场里稀拉站着几十号人,有的靠墙根揣着手晒太阳,有的蹲在地上拿石子画格子,还有几个凑一堆嘀咕咕。

    没人披甲,兵器架上的长戈东倒西歪。

    赵彻还没走近点将台,一杆长矛带着风声横扫过来,拦在台阶前。

    矛尖上一层铁锈,底下还是有光的。

    握矛的人满脸横肉,络腮胡子乱得跟杂草似的,个头比赵彻高出大半个脑袋,斜着眼打量他。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敬意。

    “哪来的书生,走错地儿了吧?”

    赵彻停下脚步,目光从横在胸前的矛杆移到握矛人的脸上。

    他把怀里的调令文书取出来,亮了一下那方红色的官署大印,没递过去。

    “新任门卒长,赵彻。”

    横肉脸看都没看那调令,鼻腔里哼出一声,矛杆往地上的青石板重一顿,“咣”的一响。

    “我叫赵莽,北门队率。”

    “在这破地方站了七年。”

    赵莽咧嘴笑了,笑里全是不拿人当回事的味道。

    “大人看着细皮嫩肉的,远来辛苦。”

    “先去后面营房歇着吧,这边的事儿,咱们粗人打理就行,不劳大人费心。”

    赵彻没接他的话茬。

    他目光越过赵莽,扫了一圈。

    兵器架上的戈矛歪七扭八,几杆长矛锈迹斑斑,矛尖都钝了。

    值守棚下,牛皮盾牌摞成堆,皮面裂了四五道口子。

    西角练力的沙袋破了,沙粒洒一地,没人收拾。

    昨夜他翻了半宿律令竹简,背下那些枯燥条文,就是为了今天。

    他目光在那几杆锈矛上停了一瞬,开口时声音不大,校场上却听得清清楚楚。

    “赵队率,秦律写着,守备兵器失修,什长以上罚谷二石。”

    “半年不修,主官削一级。”

    “你这院里几杆矛锈成这样,多久没上过磨刀石了?”

    赵莽脸上的笑僵了,横肉抖了一下。

    赵彻没给他喘气的空当,语速提了上来。

    “城门戍卒排班,须以竹简造册,每月呈报内史府。”

    “排班册子在哪?”

    “我进来到现在,案上连片竹片都没看见。”

    “漏报三月以上,削职不论,徒一年。”

    校场安静下来。

    靠墙根晒太阳的老兵们慢站直了身子。

    赵莽脸色一寸一寸往下沉,脖子上青筋绷了起来。

    他不笑了,嗓门变粗。

    “大人刚来第一天,鞋底还没沾上北门的土,就拿律条压我们这些卖命的弟兄?”

    “之前几位门卒长,哪个来了不是先摆一桌酒,大家喝开了再称兄道弟?”

    “我不喝酒。”

    赵彻看着他。

    赵莽退了半步,手腕一转,矛杆横起来,矛尖斜指赵彻胸口。

    没直接抵上去,但已经是兵刃相向的架势了。

    “那大人自己看着办。”

    赵莽压低声音。

    “弟兄们认不认你,不是一纸调令说了算。”

    “在这北门,没人听律条,只拳头。”

    校场上几十号老兵抱着胳膊看热闹,没人出声帮腔,更没人上前拦。

    他们都在等这个外乡来的新官出丑。

    赵彻盯着那杆锈矛尖,一步没退。

    “杜仓。”

    “在。”

    杜仓动了。

    没拔刀,欺身上前,左手一把攥住赵莽握矛的手腕,借力往外一拧。

    长矛脱手,“哐当”砸在青石板上。

    杜仓顺势一脚踹在赵莽膝弯。

    这大块头下盘一软,单膝重跪地,右胳膊被反剪到背后,嘴里憋出一声闷哼。

    赵彻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当着五十个戍卒的面,拿兵器指上官胸口。”

    “犯上作乱。”

    “秦律怎么判?”

    “轻则黥面城旦,重则枭首示众。”

    “你在这站了七年,比我清楚。”

    赵莽跪在地上,额头的汗珠子往下滚,脸憋得通红。

    嘴张了张,杜仓手上力道一加,他疼得只剩喘气的份。

    校场没人出声。

    有个原本靠在兵器架旁的老兵,手摸上了腰间刀柄,往前迈了半步,嘴里刚吐出一个“你”字。

    杜仓头都没回,嗓子里闷出一句:“再走一步,跟他一个下场。”

    老兵脚步顿住。

    他看了看跪着的赵莽,又看了看杜仓那只按住人、青筋暴起的手臂,把脚收了回去,刀柄上的手也松开了。

    赵彻直起身,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没人敢跟他对视,那些看热闹的神色已经变了味。

    “从今天起,北门换我管。”

    赵彻的声音压过晨风。

    “兵器三天内全部修缮完毕,磨出亮来。”

    “排班册子明天午时前交到我案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做不到的,按律办。”

    底下没人吱声。

    威立了。接下来是恩。

    赵彻从怀里解下那个沉甸甸的布袋,手腕一抖,“哗啦”一声,十几块金饼倾倒在点将台的石面上。

    金光扎眼,把那些戍卒灰扑的脸都照亮了。

    这是吕不韦昨晚给的买命钱。

    留在身上是催命符,花出去才干净。

    花在这些苦哈的戍卒身上,比花在任何地方都值。

    “做到的,有赏。”

    赵彻指着那堆金饼。

    “你们在北门风吹日晒吃了几年苦,拿多少月俸我心里有数。”

    “跟着我干,按规矩办事,亏不了你们。”

    “谁要是阳奉阴违,背地里搞动作,别怪我不讲情面。”

    底下老兵们互相对视,呼吸声粗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眼睛钉在那堆金饼上挪不开。

    也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新来的能待几天还不知道呢。”

    声音不大,赵彻听见了。

    他没发作。

    这些人常年守城门,走马灯一样换过好几任上官。

    一块金饼,抵得上他们两年俸禄。

    嘴上信不信不要紧,只要眼睛盯着钱,手里的活儿干得利索就行。

    当天下午,赵莽被解除兵权,收缴佩刀,关进值守棚后面的柴房。

    赵彻没让人打他,也没动刑,只让杜仓在门口盯着。

    他留了赵莽一条命。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北门,一个欠了命的地头蛇,日后用得上。

    整个下午,北门校场响起了久违的磨刀声。

    夕阳西斜,天边染上血色。

    城门口出入的人流渐渐稀了。

    赵彻坐在城楼的木案前,翻看着前任留下的出入簿册。

    翻到一半,杜仓踩着木楼梯快步上来。

    “头儿,有支车队过来了,挂的吕家商行的旗,黑底红字。”

    赵彻握着竹简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簿册,站起身走到城垛边往下看。

    官道上七八辆重车正缓缓逼近。

    每辆车上堆着捆扎严实的货物,外面裹着粗布,绳索勒得紧绷。

    打头的管事翻身下马,满脸堆着笑,小跑迎上来。

    那笑是常年应酬练出来的,皮肉动了,眼底没动。

    “这位就是新到任的赵大人?久仰久仰。”

    “小人奉吕先生之命,连夜运一批丝帛出关发往河西。”

    “交期赶得紧,还望大人通融。”

    他摸出一份通关文牒,双手递过来。

    赵彻没接。

    他的目光越过管事的肩膀,落在后面的马车上。

    车辙——那些沉重的木轮碾在黄土道上,辙痕压得又深又宽,车轴都因为承重而往外倾斜。

    丝帛是轻货。

    八辆车如果装的都是布匹,车轮不该吃土吃得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