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23章 暗线变明线
    赵彻退了半步,后背撞上门框,把进出的路堵死了。

    匕首出鞘,刀刃蹭过皮鞘,声响极轻,但在这间屋子里够刺耳。

    来人没动,连头都没回。

    双手平举到胸前,亮出空荡的掌心。

    “赵先生不必紧张。”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常年在上位者身边伺候磨出来的圆滑。

    “摘了。”

    赵彻盯着对方腰侧,刀尖斜指。

    那人伸手把斗笠拿下来,转过身。

    四十来岁,面相普通,丢在咸阳街头看一眼就忘的长相。

    赵彻认出了这张脸。

    白天在安国君的偏殿里,此人站在安国君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一直低眉顺眼,穿青灰袍子,腰间别着皮质竹简囊,一副文书官的模样。

    “你是安国君的人。”

    “冯执。”

    近侍报了名号,声音平稳。

    “安国君命我在此等候先生。”

    “等我做什么?”

    冯执把斗笠搁在案角,主动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先生今夜从宫里出来,有人在宫门外长街拦截。这件事,宫里知道。”

    赵彻握刀的手指收紧了一寸。

    安国君连吕不韦今晚截他这茬都算到了。

    “知道却不拦?”

    “宫门外什么人进出,车辙碾过哪块石板,瞒不了谁。”

    冯执语气平得跟念簿册一样。

    “先生活着回来了,不就够了?”

    赵彻在心里把这话嚼了两遍。

    活着回来,说明没答应吕不韦。

    如果答应了呢?

    他目光下移,看了眼冯执腰间那只鼓囊的竹简囊。

    那形状装的绝不是竹简。

    “先生若应了吕不韦,现在走进这扇门的就不是先生一个人,身后还会跟着吕府的护卫。”

    冯执的目光落在他手上,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那我就得在门后动手了。”

    赵彻脊背一凉。

    他把匕首慢插回鞘里。

    “安国君拿我的命做赌注?”

    “令牌给了先生,是保命用的。”

    冯执看着他,眼神寡淡。

    “但保了命的人未必不会转头卖主。”

    “先生没应,所以我在这等先生回来,带一句话。而不是带人来把先生装进麻袋沉了渭河。”

    赵彻闭上眼,把这番话前后推演了两遍。

    安国君给令牌是施恩,放吕不韦截人是试探,让冯执在书房候着是收网。

    三步棋连着走,一环扣一环。

    从他踏出咸阳宫那一刻起,一举一动就没出过这位太子的手心。

    但至少,马车上的那个决定,走对了。

    “冯先生替我转告安国君一句话。”

    赵彻走到案前,将吕不韦给的委任状放在桌上。

    “先生请讲。”

    “他让我十日一报,我报。”

    “但报什么、怎么报,我会跟异人公子说清楚。”

    “我不做瞒着主人的暗桩。”

    冯执的眉头动了一下。

    极细微,不注意看不出来。

    “先生这是把暗线变明线。”

    “暗线迟早被吕不韦的人拆穿,到时候两头不落好。”

    赵彻直视冯执。

    “异人公子不会留一个叛徒,安国君也不会信一个暴露的细作。”

    “明线干净。异人公子知道我在报,不会猜忌。安国君也能拿到真东西,不用防着我两面倒。”

    冯执没有立刻表态。

    他看着赵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

    片刻后,他重新戴上斗笠,往门口走。

    和赵彻擦身而过时,脚步顿了。

    “这话我原样带回去。”

    “另外,吕不韦给先生的那份门卒长文书,安国君知道了。”

    “他的意思是,既然拿了,收着无妨。”

    “明日便去北门上任。”

    “这算批准?”

    赵彻反问。

    “算是安国君觉得,先生在城门口比窝在异人府当个文吏更有用。”

    冯执走了。

    青灰色的袍角没入夜色,脚步声一点没留。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屏风后面传来衣料摩擦的响动。

    嬴异人缓转出来,脸色在烛光下发白。

    “你都听见了?”

    赵彻倒了两杯凉茶,推过去一杯。

    “从头到尾。”

    嬴异人走到案前坐下,端起茶杯没喝。

    “安国君拿你做饵,试吕不韦也试你。好大的手笔。”

    “亲生父亲对待儿子身边的人,用这等手段。”

    赵彻在对面坐下,把那几块金饼和文书都掏出来摆在案上。

    “公子,有件事我得说清楚。”

    嬴异人看着他,没出声。

    “安国君让我十日一报,报你的情况。”

    “我打算照做,但报什么内容,你我商量着来。”

    “咸阳水太深,我们得有一条能直通宫里的线。”

    嬴异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笑里带苦味。

    “你倒实在。”

    “换个人拿着这道密令,做梦也不会告诉我。”

    “咸阳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府邸,我都快分不清谁是人鬼了。”

    “瞒着你迟早被拆穿,到时候公子还信我?”

    赵彻语气平。

    “我若想背叛公子,今晚拿了吕不韦的钱远走高飞就是,何必回来蹚这浑水。”

    嬴异人低头看那份湿了半边的文书,手指在案面上重敲了一下。

    “门卒长,北门。”

    “安国君让你去,吕不韦也让你去。”

    “这两个人难得想到一块儿。”

    “北门是咸阳商路的咽喉。”

    赵彻点了点文书上的官署红印。

    “吕不韦的货大半走北门出关。我坐那个位置,等于一只手搁在他脖子上。”

    “他但凡有不干净的东西过我的手,截下来就是人证物证。”

    “安国君要借我的手,割吕不韦的肉。”

    嬴异人沉了半晌,点头。

    “好。你去。明日一早就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但赵彻,你小心。”

    “城门那五十个戍卒里,指不定有多少是吕不韦养熟了的。”

    “他们不敢动我,但弄死一个门卒长,有的是法子。”

    赵彻将文书收进怀里。

    竹简硌着胸口,一下一下。

    这一点,他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