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13章 眼线
    赵彻没有声张。

    车队在官道上碾着辙印走,前后护卫持戟,左右杂役搬运。

    阿满敢混进来,身后肯定有接头的人。

    赵彻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里,他把耳朵竖着,分辨外头每一道脚步。

    阿满干的是端水、换碗、搬小件箱笼的活。

    不起眼,却能靠近每辆车。

    他不用偷听多久,只要摸清嬴异人坐哪辆车、赵彻坐哪辆、车队何时歇脚、晚间住哪处驿馆。

    吕不韦要的未必是杀人。

    他要知道嬴异人进咸阳前先见谁、后见谁,华阳夫人给了几分脸面。

    这些消息到了咸阳,能换成朝堂上的先手。

    午后车队在一处亭舍停下饮马。

    赵彻借口肩伤不舒服,下车在路边活动筋骨。

    阿满提着水桶从他身旁经过,头压得低,脚步匀净。

    赵彻没看他,只盯着水桶边沿。

    桶沿搭着一块粗麻布,布角叠了三道折痕。

    过了一会儿,一个赶车的老汉来取水,阿满换了块布到另一只桶上,又把碗摆成左二右三的样子。

    动作快,自然。

    赵彻前世在急诊值班见过太多人。

    真慌的人手抖、眼飘、节奏碎。

    训练过的人才会这么稳。

    阿满太稳了。

    赵彻绕到季管事身边,压低声音:“季管事,劳烦换一批杂役。”

    季管事正核对车马,笔在竹简上顿了一下:“赵先生何意?”

    赵彻捂着肩膀:“我伤还没好,晚上要人送药换布,生面孔不放心。”

    季管事抬起头扫了他一眼,把笔搁回案上:“车队里的人都是夫人府上挑过的。”

    赵彻没急,抬了下巴,指向远处的阿满。

    “那个提水的,腰上束带是绸子。”

    季管事顺着看过去,搁笔的手没收回来,停在半空。

    杂役穿粗布束麻绳,腰间最多挂个木牌。

    绸带不一定值几个钱,可它代表习惯。

    阿满在质子府伺候过人,跟吕不韦的人混久了,吃穿比底层杂役精细。

    一个真正做粗活的人,身上不会带这种东西。

    赵彻接着说:“他左手虎口有旧茧,端水时却用小臂抵盆沿,怕露手。”

    “刚才换桶时布角折三下,碗摆左二右三,给谁看我不清楚,但这不是干活的习惯。”

    季管事把笔握住了,握得紧。

    他招手叫来两个护卫,声音压得很低:“把人带到后面,别惊动旁人。”

    阿满被架走时脸上还挂着迷茫,嘴里喊冤。

    赵彻站在树下没过去看。

    他若是死士,不会干杂役的活;他若只是眼线,最怕的就是被人悄无声息地处理掉,连消息都传不出去。

    不到两刻钟,季管事回来了。

    袖口湿了一截,脸上的线条比刚才沉了不少。

    “招了。”

    赵彻问:“说了多少?”

    季管事看了眼嬴异人的马车方向,压低声音:“吕不韦一个月前就往咸阳派了几拨人。”

    “有的进了商户,有的混在驿馆,有的在华阳夫人府外做小买卖,专盯公子回秦后的动向。”

    赵彻点头。

    在邯郸输了一局,他不会硬撞华阳夫人,只会先铺眼睛、铺耳朵,再找空子。

    季管事问:“人怎么处置?”

    赵彻说:“别杀。”

    “先捆着。”

    季管事偏了下头:“留着?”

    “他若死了,吕不韦很快知道线断了,会换路子。”

    “他活着,消息就还能往外走,只不过走的是我们想让他看见的东西。”

    季管事听懂了半截,没立刻点头。

    赵彻也不逼他:“我跟公子说,担我来扛。”

    傍晚歇脚,赵彻进了嬴异人的车。

    嬴异人听完阿满的事,一巴掌拍在车案上,茶盏跳了跳,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牙缝里挤出来的狠劲:“阴魂不散。”

    赵彻提醒:“公子,车壁不厚。”

    嬴异人攥着拳头,声音沙哑:“那怎么办?”

    “把人全抓出来?”

    赵彻摇头:“抓不完。”

    嬴异人盯着他。

    赵彻蘸了点茶水在案上划了几条线:“吕不韦在咸阳的人散在不同地方,互相未必认识。”

    “我们逮住阿满,是因为他从邯郸跟过来,露了脸。”

    “其他人藏在城里,硬挖只会逼他们全散,换一批我们不认识的。”

    “那就让他们盯着?”

    “让他们盯错的。”

    嬴异人抬起了眼。

    赵彻把案上的水痕抹掉:“先封最要紧的一条线。”

    “阿满往外传的消息,从今天开始过我们的手。”

    “让吕不韦知道公子顺利入秦、夫人接了人,也让他知道赵彻没什么本事,只是运气好。”

    嬴异人冷笑:“你让他看轻你。”

    赵彻说:“他若真看轻我,我能多睡几晚踏实觉。”

    嬴异人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半天才吐出一句:“你这人,嘴上说怕,做的事没一件怕的。”

    赵彻揉了下肩头:“怕若有用,我早认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嬴异人没再追问,把茶盏推过来。

    “按你说的办。”

    当夜,阿满“写”出了第一封信。

    信里说异人公子由华阳夫人车队护送,赵彻伤势未愈,路上多由季管事照看,未见异常。

    赵彻看完,让人加了一句:“公子入秦后情绪不稳,常提及邯郸旧事。”

    季管事看着他:“为何加这个?”

    “吕不韦料定公子恨他。”

    “看到这句,才会相信整封信是真的。”

    假消息里头必须掺真东西。

    全假的太干净,反而没人信。

    两日后,车队抵达咸阳城外驿馆。

    城墙夯土垒就,颜色发灰发暗,门口车马进出不停。

    穿黑衣的秦吏检查符传,手翻得快,一张脸绑着,嘴皮子不动一下。

    赵彻掀着车帘看了半天。

    这座城没有邯郸的繁华,但秩序好很多。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哪儿、该走哪条线,谁慢了半步就被吏卒呵斥一声赶着走。

    车队没有直接进城,先到城外驿馆整顿。

    刚安置好,一名侍女带着两个女官到了。

    侍女二十多岁,深色衣裙,发髻收得整齐,走路时脚跟不出声,裙摆几乎不晃。

    她先向嬴异人行礼,声音平稳:“夫人命婢子前来迎公子入宫。”

    嬴异人回礼,姿态比在边营时收敛了许多。

    脊背挺得直,下巴微收,双手交叠的位置一丁点都没偏。

    侍女抬头看了他片刻。

    这个从赵国回来的公子,还值不值得夫人继续押注。

    随后她的视线落到赵彻身上,停了足三息。

    赵彻站着没动。

    侍女开口:“夫人说,赵先生一道进宫。”

    驿馆里几个管事听到这话,手里的活都停了半拍。

    赵彻低头应下:“臣遵命。”

    他还没有官身,这个“臣”字用早了。

    入宫前赵彻回房换衣。

    他刚把血渍洗掉,季管事匆忙进来,压着声音:“侧门外停了辆车。”

    “谁的?”

    “车辕上挂着吕家的铜饰。”

    赵彻手里攥着衣带,没动。

    吕不韦没进驿馆,没递拜帖,只把车停在侧门外。

    他在告诉赵彻和嬴异人,我知道你们到了。

    也在告诉华阳夫人,我的人就在咸阳,从来都在。

    赵彻把衣带扣紧,推门出去。

    巷口那顶锦盖马车安静停着,车帘垂下,纹丝不动。

    车辕上那块铜饰被日光照着,反出一片白光。

    赵彻看了一眼,转身跟上侍女。

    脚踩上咸阳的石板路,声响和邯郸不一样,硬、沉,一步一个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