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12章 回秦第一步
    秦军营地扎在河岸以西十里外,背靠黄土坡,前头拒马加壕沟,营门上一面黑旗叫风扯得猎响。

    赵彻跟着嬴异人进营时,身上的血早干透了,肩头那块布条硬成一坨,迈一步扯一下伤口。

    边将姓樊,名越,四十来岁,脸上两道旧疤,说话不绕弯。

    他把嬴异人迎进主帐,热水、干衣、米粥肉汤一样不少。

    轮到赵彻,待遇就差了半截。

    一个小卒领他到偏帐外头,丢下一盆水、一卷粗布,撂了句“自己收拾”,扭头就走了。

    赵彻看着那盆水,没吭声。

    水是温的,布也干净。

    秦军没亏待他,只是没拿他当自己人。

    正常。

    他从赵国那头爬过来,无秦籍,无官身,无家族担保,只有嬴异人一句话。

    在军营里,这不够用。

    赵彻坐在帐外一块木墩上,咬着布头把肩上旧布拆下来。

    伤口结了暗痂,边缘叫汗泡开了,一碰又疼又痒。

    系统给的体质强化确实管用。

    伤口愈合速度比常人快了一倍不止,可该疼照样疼。

    他正拿水冲干血,疼得额角冒汗,眼前多了一只铜盆。

    盆里冒着热气,水面浮着几片药叶。

    嬴异人站在面前,换了干净衣裳,头发还带着水汽。

    赵彻抬头看他,愣了一下。

    嬴异人把铜盆搁在他脚边,蹲下身:“军医送来的药水,先用这个洗。”

    赵彻压低声音:“公子,这样不合适。”

    嬴异人硬声道:“你替我挡刀的时候,可没人说合不合适。”

    赵彻被噎住,只好把盆拉近。

    热水碰上伤口,整条肩绷住了,手里的布差点掉地上。

    嬴异人伸手接过布往他肩上缠,动作笨得厉害,绕了两圈都没绕正。

    赵彻忍着笑:“公子,您这么包,明早我这条胳膊就废给您看。”

    嬴异人脸热了一下,嘴硬:“少废话,你教。”

    赵彻教他从肩后绕到腋下,压住伤口边缘,最后打结。

    嬴异人学得认真,半点架子没有。

    远处两个秦卒看见这一幕,互相碰了胳膊。

    赵彻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一个赵国来的无名门客,凭什么让公子亲手包伤。

    这个问题迟早变成麻烦。

    傍晚,樊越进帐禀报。

    华阳夫人的车队已从咸阳出发,三日后抵达边营,请嬴异人暂住军中,不要外出。

    嬴异人点头应下,问了一句:“赵彻如何安置?”

    樊越看了赵彻一眼:“军中有客帐,可供赵先生暂歇。”

    “客帐”二字咬得很平,意思却明白。

    公子是公子,外人是外人。

    赵彻低着头没插话。

    樊越出去后,帐外有士卒说话,声音不大不小。

    “那人听口音不像咱秦人。”

    “赵地来的,谁知道底细。”

    “公子信他,咱们不能闭着眼跟着信。”

    嬴异人沉下脸,抬脚要出去。

    赵彻一把拦住他:“公子别管。”

    “这话他们说得没错。”

    嬴异人盯着他:“你替我杀出来,他们还疑你?”

    赵彻把袖口往下拉了拉,盖住手背的血痕:“他们没亲眼看见,凭什么信一个故事?”

    “军营里先疑后信,能少死不少人。”

    嬴异人沉默片刻,把那口气压了回去。

    赵彻越冷静,他越难受。

    在邯郸,赵彻把命压上好几回。

    可到了秦地,照样从零开始。

    这世道认血脉、认官籍、认军功,唯独不认苦劳。

    第二日清晨,麻烦来了。

    赵彻刚出偏帐,就被一名校尉拦下。

    三十上下,腰间悬剑,眼角细长,看人先看手再看脸。

    身后四个士卒,手按剑柄。

    “赵先生,请跟我走一趟。”

    赵彻问:“何事?”

    “查验身份。”

    赵彻扫了眼主帐方向,嬴异人还没出来。

    校尉补了一句:“公子身份贵重,军中不得放来路不明之人在侧。”

    “樊将军知晓此事。”

    路堵死了。

    赵彻若闹,不知规矩。

    若跟着走,对方能把他扣到车队抵达前。

    到时候华阳夫人只接嬴异人,他被边营以“暂留查验”的名义晾着,再拖几日,咸阳那边的棋局就没他的位置了。

    赵彻看着校尉,想明白了。

    边营奉华阳夫人命令接公子归秦,可秦国军中也有宗室和朝堂的耳朵。

    嬴异人回秦,必然牵动安国君诸子之争。

    一个能影响公子的外来门客,早扣早安心。

    校尉未必收了谁的钱,他只是替一部分人扫风险。

    赵彻点头:“可以。”

    校尉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目光多停了一息。

    小帐里摆着案、竹简、印泥。

    校尉坐下,示意赵彻站着。

    “姓名、籍贯、入秦所为何事、何人作保。”

    “赵彻,赵地邯郸人,随异人公子归秦。”

    “作保之人,公子本人。”

    校尉拿起笔,停在竹简上方:“公子作保不够。”“那谁够?”

    “秦籍宗族、军中将官,或在咸阳有名有姓的人。”

    “若无人作保?”

    校尉放下笔:“暂扣查验,直到身份核实。”

    这个“直到”没有期限。

    赵彻从袖中取出锦囊,放到案上。

    玉佩压着囊角,篆字朝上。

    校尉的笔尖停住。

    墨滴落下来,在竹简上洇出一块黑斑。

    帐内安静了片刻。

    赵彻没催。

    校尉伸了手,又收回去,脸色变了几变。

    华阳夫人的信物摆在这里,再扣人就等于向夫人要说法。

    一个边营校尉,担不起这个。

    他把笔搁下,起身拱手:“赵先生既有夫人信物,自然无碍。”

    赵彻收回锦囊:“那我能走了?”

    “请。”

    赵彻走出小帐,正碰见赶来的嬴异人,脸上带着急色,身后跟着樊越。

    赵彻冲他摇头:“没事,问了几句话。”

    嬴异人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校尉身上。

    那校尉后脊一僵,低头行礼。

    樊越沉声道:“军中查验有规矩,但也别忘了谁让你们守在这里的。”

    校尉连忙应下。

    风波过去了,但赵彻清楚,自己已经被更多人记住了。

    下午,咸阳快马入营。

    骑士满身尘土,没等马停稳就翻下来,捧着一只封好的木匣进了主帐。

    匣中一封手书。

    嬴异人拆开看了很久。

    赵彻站在下首,只见他握信的手越攥越紧。

    半晌,嬴异人抬头看他。

    他把信递过来。

    信上一句话。

    “带那人一同进咸阳。”

    字迹端正,收笔利落。

    赵彻看完,把信还回去。

    嬴异人说:“夫人点了你的名。”

    赵彻笑了下:“那我这条命暂时贵了些。”

    嬴异人没笑。

    他听出这话底下的意思。

    从这一刻起,赵彻不再只是他的家臣,也是华阳夫人棋盘上被看见的一枚子。

    被看见就有用处。

    有用处,就有人想拿,也有人想废。

    三日后,华阳夫人的车队抵达边营。

    马车轴上包着皮,行进时几乎听不见杂响。

    管事姓季,瘦高个,话少,办事利索。

    他先拜见嬴异人,又向赵彻行了半礼。

    这半礼分寸极好。

    出发前,赵彻独自走到营外,看了一眼来路方向。

    河面上还有雾,赵国那边的芦苇和密林全遮住了,什么都看不清。

    他摸了摸怀里那只空布包。

    曼陀罗粉早用完了,只剩一点药味。

    赵彻把布包按回去,转身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边营黑旗退远。

    车队走了半日,赵彻掀开车帘透气,目光扫过后头的杂役队伍。

    一个提水的年轻小厮低着头,从第四辆车旁走过。

    肩膀窄,走路先落右脚,左手端盆时小臂贴着盆沿。

    赵彻的视线停住了。

    这人他见过。

    脸很眼熟,一时没对上号。

    他在脑子里翻了几遍邯郸的记忆,对上了。

    阿满。

    替吕不韦送过饭、送过汤水的那个阿满。

    赵彻放下车帘,手慢慢扣住膝头。

    吕不韦的手,已经伸进华阳夫人的车队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