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风旅馆正门口的灯笼暖黄色光芒照耀下，年轻的一女一男分别站在石阶上下，一对耳机分别将两人的左耳右耳相连。女生想抬头看，却被隔着帽子的手按住头顶，目光难以越过帽檐，望不见男生脸上的表情。
“送送送送——送给咱？”
仁菜的小脑袋在帽子下挣扎个不停，她的两只手也胡乱举起，像是想把帽子摘下来，但又怕抓坏了这顶珍贵的帽子，最后只能用双手在赖天音的衣袖上摸来摸去。
“对的对的，你喜欢就送给你了。给你加点耐久，一会继续离家出走更方便。”
赖天音不管她的挣扎，还是要给她扣上这顶大帽子。
“可是……”仁菜渐渐停止挣扎，双手握住他的手腕，“这顶帽子，你刚刚还说，对你也很重要。”
【我无所谓，桃香本人都在我店里住着，她学吉他的手速快，分分钟秒批几百个签名。嗯，我真的无所谓。】
“没事，晚上风大，我怕给你头发吹乱了；”他松手，用指尖给仁菜梳理了一下乱发，摆正了帽檐，看着她头顶“桃香”的字样，呆呆地张着嘴，忍不住会心一笑，“不错嘛，挺适合你的。就是跟你的短袖衬衫不太搭。”
“我……我不能要别人的东西。”仁菜瞪着圆圆的蓝色大眼睛，嘴里的声音却是有气无力的。
“那这样，不送你了，只是在我们分别之前借给你戴一会。”
他刚一松口，仁菜肉眼可见地身体松弛一截，但眼神里藏不住的失落还是慢慢往外溢出了。
“不过，你都戴上桃香亲笔签名的帽子了，四舍五入，也算是跟桃香站在一起了。”
听到这话，仁菜小脸又是一喜，兴奋地摸了摸自己头顶有桃香签名的位置——虽然摸的有点歪。
“既然如此，跟桃香拍个合照作纪念怎么样？反正你又不在东京，跟帽子合照也算合照了。”
赖天音拿出了手机，正好今天刚刚跟真奈学了一下午怎么给女生拍照，这下马上就能用上了。
“啊？那，那拜托你了！”仁菜闻言，愣了一小下，随即面部表情严肃绷住，嘴角下抑，挺胸抬头，把两人之间的耳机都拽掉了，吓了她一跳，急急忙忙又把耳机缠起来，塞回兜里。
“起司！”仁菜双手举起剪刀手，脸上皮笑肉不笑地咧着嘴，在灯笼底下摆出了非常惊悚的表情。
赖天音严肃绷住表情，颤抖着按下快门按键。
“那个，东京的女生都是这样拍照的吧？我在手机上看过！”仁菜看他放下手机，依旧紧张地问到。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家人以外的镜头……而且就算是家人，也很久没给她拍过照了。
赖天音面无表情，拿着手机走到她面前，把屏幕递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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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漆黑夜色中，两个悬挂着的大灯笼散发着昏黄色的光，映出了灯下一小块区域。古老的门扉有些破旧，再往下是生着青苔的石阶，台阶上有着一丝丝细小的裂纹。
而照片的正中间，一个模糊的人影头顶着惨白的帽子，帽檐上画着或许是用来镇压厉鬼的鬼画符，长长的阴影遮住了底下人脸的眼睛部分，只露出一张带着诡异笑容的小嘴。
尤其是人影还在脸部两侧举起了食指和中指，仿佛是戴着眼罩、吞噬暗影、杀人如麻的邪恶版剪刀手爱德华。
“吓？！”仁菜看见刚拍完的照片，就像一转身看见了黄瓜的猫，吓得在台阶上后退了一步，重心失衡，险些摔倒，后脑勺着地的那种。
还好，赖天音已经伸出右手手臂托住了她的后肩，让仁菜半倒在他的小臂上。
桃香签名的帽子顺着重力掉在台阶上，两个小辫子也顺势垂下。
“谢……谢谢。”
仁菜睁着水蓝的瞳孔，在他的面前仰望着头顶的灯笼，再顺着屋檐往外望着繁星闪烁的夜空。她一时间竟然使不上力气，就这样靠在他的手臂上，对着星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等仁菜恢复了一点力气，她又急急忙忙站直了，张嘴又合上，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赖天音已经在她身边坐下了，怀里抱着桃香签名的帽子。
仁菜想了想，也重新靠着他身边坐在石台阶上。
“咱怎么是这个样子的呀。”仁菜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如果不想笑的话，不用勉强自己笑出来也可以。”赖天音也学着仁菜，顺着她刚刚看向天空的方向，仰见夜空之星，“强迫自己笑，留下的印记自然就是破破烂烂的。”
“但是，拍照的时候要笑着，这样才对吧……”仁菜挠了挠头，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辫子。
“提交的试卷空白 可混乱思绪冗长~”赖天音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哼起来仁菜最熟悉的那首歌。
“为什么要……”仁菜呆了一小下，见他唱了一句就停下，下意识接上了下一句。
“所谓的答案 大概也只是形式上的常识罢了~”
“就是这样。This is it.”赖天音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刚拍好的鬼片。“但是……拍照的时候不笑，要做什么表情才好啊？”仁菜板着个小脸，显然对这张照片不满意。
“自然一点就好；”赖天音再次给仁菜头顶扣上了大帽子，“我有灵感了。”
他稍微坐远了一些，开始对仁菜指手画脚：“你就这样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那样……”
片刻过后，仁菜坐在石阶的顶部，右腿屈膝踩在中间的台阶上，用右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仰望着夜空。左脚直接伸直，踩在石阶下方的路面上，左手扶着台阶，手指微微曲起。
桃香签名的帽子侧着戴在仁菜的头顶。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欢笑，也没有悲伤，只是认真地用自己的眼眸倒映着今夜的繁星——嘴里还叼着早已含化了的棒棒糖棍子。
赖天音半蹲在一旁，认真地拍摄着。
他再不快点，仁菜就快绷不住了。
……
十六夜客房内，真奈披着浴袍，用毛巾搓着自己的头发，边揉边闭着眼喊到：
“天音——我头发好湿啊，能不能帮我吹一吹？一会你洗完我也帮你吹——”
没有任何动静。
真奈睁眼，赤着脚在房间内转了一圈，时不时滴下的热气水滴在榻榻米上留下了一个小脚印，随后又慢慢蒸发消失。
“我都洗了这么久了，他人呢？！”
“再不帮我吹，我头发都要自然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