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禁止工作】这个群名挂了六天。
到了周六,唐柚真没带提纲。
至少表面没有。
下午13:25,商场三楼桌游店门口,她把自己的帆布袋打开给我们检查。
纸巾。
充电宝。
一小包糖。
两支笔。
还有一盒没拆的薄荷糖。
江辞靠在门边。
“笔算不算工作用品?”
“学生出门带笔很正常。”
“你带两支。”
“一支备用。”
“理由很南乔。”
顾南乔刚到,听完只回了一句。
“别算我。”
唐柚把包合上。
“今天谁提采访谁请客。”
林晚星站我旁边。
“群规。”
我说:“截图还在。”
唐柚瞪了江辞那边。
“都怪你。”
“我负责留证。”
“你负责闭嘴。”
店员领我们进去。
靠窗的五人桌刚好空着。
桌面铺着深灰软垫,旁边一整面墙全归桌游盒子。窗外能瞧见商场外的小公园,前几天的雨早停了,树叶洗得很干净。
唐柚先挑推理类。
顾南乔比她快。
她从第三层抽出一盒身份推理。
“这个。”
唐柚接过去读背面的规则。
“你玩过?”
“没有。”
“那你怎么挑得这么快?”
“人数刚好。”
江辞拉开椅子。
“听着很危险。”
顾南乔已经坐下拆卡。
“规则不复杂。”
十分钟后,我发现江辞那句担心很有必要。
第一轮里,顾南乔总共没讲多少话。
唐柚却被她带着绕了整整两圈。
起因很简单。
桌上的案子要求找出藏在人群里的伪证者。
每个人掌握的信息不同。
顾南乔手里刚好握着最关键的一张身份牌。
她没有急着解释。
只在江辞第二次改口时问:
“你刚才说东门。”
江辞愣了半秒。
“我记错时间。”
“第一次没提时间。”
唐柚立刻转过去。
“你有问题。”
“我哪里有问题?”
“你改口了。”
“人会记错。”
“你平常记唐柚第几版采访稿倒挺准。”
我插了一句。
江辞朝我这边偏过脸。
“你今天站哪边?”
“证据边。”
林晚星在桌下碰了碰我的鞋尖。
很短。
我以为她让我别继续说。
所以闭嘴。
投票出来。
江辞三票。
我一票。
顾南乔一票。
最后身份翻开。
江辞归普通调查员。
真正的伪证者坐在桌子另一侧。
顾南乔把自己的身份卡翻到正面。
唐柚整个人往椅背靠。
“你从哪开始骗我的?”
“没骗。”
“我都投错了!”
“我只问他原话。”
江辞把牌摊开。
“她一句谎都没讲,你自己跑偏。”
“你别说话。”
“受害者也没发言权?”
“没有。”
林晚星把自己的身份牌收进盒子。
然后转向我。
“男朋友毫无默契。”
“我怎么了?”
“刚才桌下。”
“你让我别插话。”
“我让你盯南乔。”
“一个鞋尖能表达这么完整?”
“可以。”
“你可以直接说。”
“那还叫什么默契?”
我没法回答。
唐柚已经笑趴在桌边。
江辞补了一句。
“建议你们建立一套摩斯密码。”
林晚星很平静。
“下一局。”
她把自己那张椅子往我这边挪。
原本隔着半个位置。
现在几乎挨到一起。
我问:“干嘛?”
“从物理距离解决。”
“默契问题?”
“嗯。”
“很科学。”
“少说话。”
第二盒换成合作推理。
五个人共同解一个旧旅馆失踪案。
每人手里都有不同线索,不能随便把全部卡片摊开,只能口述有效部分。
林晚星干脆把自己的便签放到我们中间。
“你整理时间,我记人物。”
“刚才还嫌我没默契。”
“所以补救。”
“这么快就给机会?”
“观察期。”
我接过她递来的铅笔。
两个人的字很快挤到同一张纸。
她记名字。
我排时间。
顾南乔负责把互相冲突的证词单独挑出来。
江辞读到第三封信时,唐柚忽然拍桌。
“等等,这个人前面说自己没去过厨房。”
顾南乔:“第三页。”
唐柚翻过去。
“对!他撒谎了。”
江辞:“你先别激动,厨房和储藏室有两个门。”
“你为什么总给嫌疑人说话?”
“因为规则要求讲逻辑。”
“你刚才第一局还被投出去。”
“那属于冤案。”
桌边又乱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晚星没参与。
她用笔尾碰了碰便签最下面的一行。
“这里。”
我顺着她标的时间往前推。
晚上九点十五。
那封信写完以后,客房电话还有一次呼出。
电话号码归前台。
“前台的人没离开。”
我说。
林晚星接得很快。
“所以电话由别人打。”
顾南乔把其中一张线索卡转过来。
“备用钥匙。”
江辞也反应过来。
“那就通了。”
唐柚愣了几秒。
“你们三个能不能给普通人留点参与感?”
林晚星说:“刚才厨房归你发现。”
“好像又有了。”
最后答案提交。
全对。
唐柚抱着盒盖,终于满意。
“这一局有我。”
江辞:“厨房功臣。”
“你听着很敷衍。”
“真心。”
“再认真些。”
“厨房大功臣。”
“滚。”
顾南乔在旁边收卡。
我问林晚星:
“补考过了吗?”
她把便签折起来。
“勉强。”
“才勉强?”
“第一局扣分太多。”
“你那个暗号本来就难。”
“男朋友应该懂。”
“建议下回直接踩两脚,一脚一个字。”
她终于笑出声。
“你想得美。”
玩到第三局,中途休息。
顾南乔去了饮品台。
唐柚原本也要去,被她按回椅子。
“我记得。”
十分钟后,她端着托盘回来。
五杯。
唐柚先认出自己的。
“茉莉奶绿,去冰,三分糖,加珍珠?”
“嗯。”
“完全正确。”
“你点过很多回。”
江辞拿走自己的那杯。
剩下三杯也没出错。
我那杯无糖。
林晚星把吸管拆开以后,往我杯身旁扫了扫。
顾南乔刚好放下托盘。
“上回买过。”
我应了一声。
确实。
她记东西一直很牢。
唐柚吸了几口奶茶,又开始研究顾南乔。
“你以后很适合负责五人点单。”
“不要。”
“为什么?”
“容易变固定工作。”
“你对工作边界真的很严格。”
“今天禁止工作。”
江辞举起手机。
“群规。”
唐柚把一颗珍珠咬得很响。
“你俩今天配合得很烦。”
休息结束,最后玩了个轻松小游戏。
输家要喝店里提供的惩罚饮料。
配方写得很正常。
柠檬苏打、无糖茶、少量酸梅汁。
混在一起以后,颜色也没多吓人。
唐柚抽中最末名。
店员把小杯放到她面前。
她还没拿,江辞先端起来尝了一口。
脸上的表情当场变了。
“别喝。”
唐柚愣住。
“有那么夸张?”
“真难喝。”
“你先喝干嘛?”
“确认。”
“惩罚我的。”
“已经帮你确认过。”
唐柚把杯子拿过去。
她也没逞强。
只抿了一口。
下一秒整张脸皱起来。
江辞把杯子收走。
“行了。”
“规则说输家喝。”
“你已经喝了。”
“只一口。”
“够了。”
“你擅自改规则。”
江辞把自己那杯正常饮料推给她。
“想续我不拦。”
唐柚盯着惩罚杯。
三秒。
然后拿起江辞那杯喝了两口。
“算了。”
“明智。”
“别得意。”
“没敢。”
她嘴上照旧。
那杯惩罚饮料却再也没碰。
从桌游店出来,外面太阳已经偏西。
唐柚提议去公园走走。
没人反对。
商场和公园之间隔一条街。
过了天桥,风比室内凉很多。
顾南乔把短发别到耳后,唐柚已经跑去前面找拍照的位置。
“今天还拍?”
江辞问。
“出来玩为什么不能拍?”
“广播站那张还在。”
“那张太规整。”
“你当时跑得鞋都快掉了。”
“所以今天拍自然点。”
最后手机被她靠在长椅扶手旁,用水瓶垫住。
倒计时十秒。
五个人谁也没认真站。
我和林晚星靠长椅中间。
顾南乔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甜饮。
江辞在跟唐柚争手机会不会滑。
倒计时还剩两秒,唐柚刚转过来。
快门落下。
照片里她眼睛闭着。
江辞还在讲话。
顾南乔杯子举到一半。
林晚星的肩膀贴着我。
我自己也没准备好,视线落在她那边。
江辞拿到手机后直接评价。
“废片。”
唐柚抢过去。
“这张好。”
“你眼睛都闭了。”
“所以才像真的。”
“哪门子逻辑?”
“你不懂。”
她把照片发进群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修。
没有滤镜。
顾南乔点开放大。
“构图歪了。”
唐柚:“不许技术分析。”
“群规只写禁止工作。”
“那就加。”
她真的把群公告改了。
【周六禁止工作,禁止分析照片构图】
江辞发了个问号。
我把那张图存下来。
林晚星也存了。
她没说原因。
我也没问。
公园走到四点半,五个人才散。
顾南乔搭公交。
唐柚和江辞往地铁站去。
江辞手里还拿着唐柚没喝完的那杯奶茶。
唐柚走出去几米才发现。
“我的。”
“你刚才塞给我的。”
“我让你拿会儿。”
“还你。”
她又嫌手冷,不接。
“算了,你先拿。”
江辞笑了。
“行。”
两个人一路吵着走远。
我和林晚星没急着回去。
她说再走一圈。
公园靠河那边人少。
长椅空着。
我们坐下以后,她把手机拿出来。
屏幕还停在刚才那张五人照片。
“你存了?”
“嗯。”
“我也存了。”
“唐柚闭眼那张?”
“挺好。”
“顾南乔会嫌构图歪。”
“她已经说了。”
林晚星笑起来。
风从河面吹过来。
她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些。
我问:
“冷?”
“还行。”
“今天不用借口袋?”
“你很期待?”
“提供售后。”
“免了。”
她把手机锁屏。
过了片刻,肩膀往我这里靠。
不重。
刚好够碰到。
“刚才第一局。”
“还记?”
“补考没结束。”
“第二局都全对。”
“团队合作不等于情侣默契。”
“标准又改?”
“这会儿告诉你也来得及。”
这句话有点熟。
我笑了。
“怎么补?”
林晚星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盒薄荷糖。
唐柚下午塞给她的。
“闭眼。”
“你准备报复?”
“怕就算了。”
“谁怕。”
我照做。
她在旁边拆糖盒。
纸壳摩擦两声。
然后抓过我的右手。
掌心被翻开。
像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掠过去。
很快又没了。
“好了。”
我睁眼。
两只手都空。
“猜哪只手有糖?”
她把双手握起。
“左。”
摊开。
空。
“右。”
也空。
我卡了两秒。
“糖呢?”
她神情很平。
“再猜。”
我往她袖口扫。
没有。
外套口袋鼓得也不明显。
“你藏起来了。”
“废话。”
“规则没说能藏别处。”
“默契考试没有规则。”
“这叫作弊。”
“找。”
我想了几秒。
然后摸到自己外套右边口袋。
里面多了一颗糖。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完全没察觉。
我把糖拿出来。
“你刚才抓我手的时候?”
“错。”
“那什么时候?”
“从桌游店出来。”
“这么早?”
“你一路都没发现。”
她明显很满意。
“扣分。”
“这也归默契?”
“观察力。”
“考试范围越来越大。”
“临时增加。”
“我申请重考。”
“驳回。”
她说完,把糖从我手里拿回去。
我以为她要自己吃。
结果撕开包装,又放回我掌心。
“奖励。”
“刚才还扣分?”
“总分勉强及格。”
我把糖放进嘴里。
酸得我整张脸僵了。
林晚星终于憋不住,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把包装纸翻过来。
柠檬超酸味。
“你故意的?”
“奖励。”
“这种奖励?”
“印象深。”
“林晚星。”
她已经起身。
“回家。”
我也站起来。
“你别跑。”
“我没跑。”
她嘴上这么讲,脚步却明显快了。
我追上去,两个人沿着河边走了几十米。
她笑意还没散。
我没真报复。
主要那颗糖还酸得厉害。
走到公园出口,她才慢下来。
“刚才为什么想单独走一圈?”
她脚下停住。
过了会儿,才说:
“就想。”
“理由呢?”
“没有。”
“那我能不能理解成——”
她转过来。
“你再问,糖还有。”
我闭嘴。
她满意了。
走出几步,她自己补了一句。
“今天人很多。”
“嗯。”
“最后想安静会儿。”
“跟我?”
“你今天很烦。”
“懂了。”
“你懂什么?”“男朋友权限。”
她先前说过的话被我原样还回去。
林晚星瞪了我。
没反驳。
过马路时,她自然抓住我袖口。
走到另一边也没马上松。
我没有提醒。
这大概比桌下那一脚好懂多了。
回家以后,父母还没回来。
林晚星先去洗澡。
我把买来的饮料瓶丢进回收袋,又把桌游店的小票夹进抽屉。
晚上八点多,她抱着顾南乔借她的那本推理小说来到我房门口。
另一只手拿着充电线。
“你这里插座空吗?”
“你房间呢?”
“排插让妈拿去阳台接烘鞋器了。”
“什么时候?”
“下午。”
“所以?”
她举了举手机。
“剩七格。”
“客厅也能充。”
“沙发那边灯太亮。”
我让开门口。
“进。”
她抱着书进来。
充电线接到床边插座。
手机放在小柜上。
林晚星没有立刻走。
她翻开书。
“我等它充一会儿。”
“站着等?”
“坐会儿。”
她已经在床边坐下。
我瞧着她。
她也抬脸。
“怎么?”
“没什么。”
“那写你的题。”
我转回书桌。
身后很快只剩翻页声。
过了几分钟,我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下午说过。
今天人很多。
最后想安静会儿。
眼下好像又找到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