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九点半,家里只剩我和林晚星。
沈明远跟林清禾去社区帮忙,临出门前又提醒了一遍厨房上层柜子。
旧碗留下。
裂口的盘子扔。
昨晚那张会晃的旧凳子别碰。
门合上以后,我先把旧凳子拖去阳台。
林晚星抱着两个纸箱跟在后面。
一个写【留】。
一个写【扔】。
“执行得挺快。”
“昨晚有人专门提醒。”
“我怕你摔。”
“现在归我怕你。”
她没接,转身去储物间拿折叠梯。
金属梯脚很稳。
我压了几回横档,才把它撑到柜前。
“你拿,我分。”
“昨天的合同继续?”
“继续。”
“租金?”
“晚上帮你收衣服。”
“成交。”
前面的碗盘清得很快。
真正麻烦的东西压在最里面。
三只旧盘叠在一起,后面还卡着一个生锈的小铁架。
我踩到第二级,手臂探进去,只能碰到盘沿。
“拿不出来。”
林晚星站在旁边比了比。
“我来。”
“你比我矮。”
“手细。”
“盘子还挑人?”
“旁边缝窄。”
她说得有道理。
我从梯子下来。
“别硬拉。”
“知道。”
她踩上第二级。
宽松的家居短袖随着抬手往上带了些,衣摆又被柜门边缘顶住。
我刚抬头,看到一点,又马上把视线挪向柜子。
不合适盯着。
“右边衣服卡住了。”
“哪里?”
“柜门边。”
她腾不出手。
“帮我弄开。”
“你先站稳。”
“很稳。”
“刚才那张旧凳子也有人说能用。”
“现在用的又不归它。”
我没跟她争。
手指捏住被卡住的衣角,沿着柜门边慢慢取出来。
她在上面安静几秒。
“你为什么一直盯柜门?”
“专心。”
“骗人。”
“那你想让我往哪边?”
上面没声了。
很好。
问题解决。
第三只盘子已经松开大半。
她换了个角度,准备把后面的铁架先抽出来。
“慢点。”
“马上。”
铁架突然往前滑。
她下意识去接。
身体跟着偏了。
我一步过去,先扶住她胳膊,另一只手托到腰侧。
盘子掉进台面提前铺好的旧毛巾。
铁架砸出一声闷响。
小梯晃了两回。
林晚星整个人靠到我肩前。
“先别动。”
“我没动。”
“梯子。”
我用腿抵住梯脚。
她一只手抓着柜门,另一只扣在我肩上。
等小梯彻底稳住,我准备扶她下来。
偏偏她脚下又错了半步。
手掌条件反应往内收。
隔着衣料碰到腰腹侧边。
林晚星整个人猛地缩起。
“你——”
“嗯?”
“松。”
我马上撤手。
她还站在梯子上,身体又跟着晃。
下一秒,肩上的手抓得更紧。
“等等。”
“到底松不松?”
“先扶。”
我重新托住她。
双脚落地以后,她很快往旁边挪开。
脸侧带着热,手压了压刚才被碰到的位置。
我终于反应过来。
“你怕痒?”
“没有。”
回答快得很可疑。
我抬了抬手。
她立刻往后退。
“沈知野。”
“原来真怕。”
“你敢?!!”
“我还没碰。”
“你脸上写得很清楚。”
她转身往客厅走。
我跟在后面。
“确认范围。”
“不确认。”
“方便以后避开。”
“我不信。”
“那哪里最怕?”
她停住。
“你今天很烦。”
“刚发现?”
她绕过茶几。
我没有继续追。
等她从另一边经过时,两根手指隔着衣料在腰侧碰了两回。
林晚星整个人立刻缩开。
“沈知野!”
我笑出了声。
她顺手抄起沙发上的暂代。
白狐狸飞过来。
我接住。
“拿它当武器?”
“还我。”
“刚才拿来砸我。”
“现在后悔。”
我抱着暂代往后退。
她绕过茶几追过来。
“站住。”
“站住等你报复?”
“对。”
“听着很危险。”
“你知道就好。”
她又追了两步。
我没继续跑。
再绕下去真容易撞东西。
她踮脚来抢暂代。
我把手往后带。
她跟着靠近。
刚才还绕着茶几追了半圈的人,很快到了面前。
一只手抓住我胳膊。
另一只搭上肩膀。
暂代被夹在中间,白狐狸的脸正对客厅,怎么看都有些碍事。
我把它丢到沙发。
林晚星没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刚才追人的劲也跟着散了。
她呼吸还有些乱。
我也没好多少。
离得太近,原本那些互相挤兑的话忽然接不下去。
她搭在我肩上的手也没拿走。
我原本还想说点什么。
最后没说。
好像已经用不着了。
她抓住我的衣领。
很小的力气。
我顺着往前。
嘴唇贴上以后,客厅安静很多。
刚才那点笑意还留着。
很快又顾不上。
她最开始还抓着我的衣领,后来慢慢松开,手却没有离开,只沿着衣料挪到肩后。
我扶着她。
没有碰刚才那个怕痒的位置。
她似乎察觉到了。
身体放松不少。
这个吻持续得比过去都久。
没有楼顶的风。
没有突然推开的铁门。
也没有谁在旁边。
剩下的只有两个人越来越乱的呼吸。
偶尔分开少许,很快又靠近。
好像谁都没有认真想过什么时候该停。
我已经记不清到底过了多久。
只记得某个瞬间,她忽然偷偷睁开眼。
起初大概只想瞄我。
偏偏正好撞上。
我也睁着眼。
她明显愣住。
我没有移开视线。
她也没来得及躲。
我们的嘴唇才刚分开很小一段距离。
近得连呼吸都还落在对方脸上。
林晚星盯了我两秒。
脸上的热越来越明显。
我没说话。
单纯盯着她。
她先撑不住了。
“你……”
我等着。
她眼神往旁边飘。
又很快回来。
大概因为这么近,往哪里躲都没什么意义。
我忍不住笑。
“原来你刚才——”
话没说完。
林晚星直接抬手盖住我的眼睛。
掌心贴在脸上。
“不许看。”
声音很低。
还带着刚才没平下来的气息。
我眼前全黑了。
“你自己偷——”
“不许说。”
“那你还睁眼?”
她手掌又压紧些。
“沈知野!!!”
“嗯。”
“不许看。”
“已经挡住了。”
“闭眼。”
“挡着还要闭?”
“要。”
行。
我把眼睛闭上。
她似乎还不放心,手一直盖着。
我站在那里等了几秒。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刚才追着我满客厅跑的人,现在连被我发现偷偷睁眼都受不了。
偏偏她又不肯退开。
我们之间依旧只有很小的距离。
她另一只手还攥着我的衣领。
“现在闭了?”
“嗯。”
“确定?”
“要不要检查?”
她没回答。
下一刻,衣领突然被往前扯。
我连后面的话都没机会讲。
她重新吻了上来。
前面的害羞好像全让那句“不许看”压成了另一股劲。
比以前任何一回都急。
也比刚才更乱。
她抓着我的衣领,没有给我留多少退开的空间。
我往后退了半步,腿边碰到沙发。
她也跟了过来。
动作到这里已经谈不上谁在带着谁。
我扶住她肩后。
她靠得更近。
中间短暂错开呼吸时,她也没有真正离开。
脸还贴在很近的位置。
很快又重新靠过来。
我第一次发现,林晚星主动起来以后,远比平常难应付。
平时什么都讲规则。
连借条充电线都能算清楚。
到了这种时候,前面那些好像全被她忘了。
我也没比她强多少。
客厅里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响。
还有彼此越来越难藏住的呼吸。
她原本盖住我眼睛的手早就落下来。
现在搭在颈后。
我刚想睁眼,她像提前察觉到,声音贴得很近。
“不许。”
“我还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
“那你防什么?”
“防你。”
“理由?”
“没有。”
很不讲道理。
偏偏我没有意见。
我真的没再睁。
过了一阵,她自己先撑不住,额头抵到我肩前,有些瘫软。
呼吸乱得很明显。
抓着衣领的手还没有松。
我也缓了好一会儿。
“晚星。”
“别说话。”
“我还没说。”
“你一说就会很烦。”
“评价这么低?”
“现在更低。”
我笑出声。
她马上在我肩上拍了一记。
力气很小。
“你还笑。”
“没有。”
“你明明有。”
“那怎么办?”
她安静几秒。
终于松开衣领。
可人还没退。
“刚才的事忘掉。”
“哪段?”
她抬起脸。
我虽然没继续逗,依旧从她表情里读出了警告。
“偷——”
她又把手盖了过来。
“不许说。”
我认输。“好。”
这才把手拿开。
我们离得仍旧很近。
她脸上的热还没散。
头发也因为刚才闹了一阵,比早上乱了些。
她自己完全没管。
我忽然觉得这样挺好。
以前她总会比我先把距离重新拉开。
像靠近多少都得有个范围。
现在她明明已经害羞得不让我睁眼,脚下却始终没往后挪。
暂代偏偏在这个时候从沙发边缘掉下去。
啪。
林晚星终于离开。
弯腰把白狐狸捡起来。
她抱在怀里,先整理被压歪的耳朵。
“它故意的。”
“它大概忍很久了。”
“它在救你。”
“我需要救?”
她抬起脸。
“需要。”
“为什么?”
“你话太多。”
我没忍住。
又笑了。
林晚星抱着暂代往厨房走。
走到门口还不忘丢下一句。
“柜子。”
“还整理?”
“当然。”
“我以为今天工作已经超额。”
她脚步停住。
隔了片刻才说:
“刚才不算工作。”
“那算什么?”
她没回答。
只抱着暂代继续往前。
“赶紧过来。”
我跟过去。
没有再问。
有些东西大概确实没必要现在取名字。
反正她刚才没有退。
我也没有。
重新回厨房以后,两个人效率高了很多。
谁也没再提客厅。
最后一个纸盒压在柜角。
里面有四只旧马克杯。
蓝色。
白色。
浅黄。
还有一只印着卡通熊。
林晚星拿起卡通熊那只。
“你的?”
“证据?”
“气质接近。”
“杯子也有气质?”
“有。”
“那给你。”
“不要。”
“刚才还说像我。”
“所以更不能要。”
我把另外三只排到台面。
四个。
刚好。
“扔?”
她停了几秒,把卡通熊放进【留】的纸箱。
“留着。”
“理由?”
“家里四个人。”
我没再问。
另外三只也留了下来。
纸箱合上。
上午的任务到这里结束。
父母中午回来以后,沈明远做了昨天约好的糖醋排骨。
林晚星给八十一。
多出来的一分归鼓励。
午后的时间没什么值得记。
我回房写题。
林晚星过来借资料,拿到以后却没马上走。
她站在桌边,抬手捏了捏我肩膀。
“疼吗?”
“哪里?”
“早上我抓过。”
“没事。”
“确定?”
“嗯。”
她又确认两回。
“那行。”
“补事故复盘?”
“公平。”
我刚想接话,她已经拿着资料往外走。
“你的申请驳回。”
“我还没申请。”
“提前处理。”
房门留了条缝。
三点多,五人群跳出消息。
顾南乔发来一道数学证明题。
【有人有更短写法吗?】
江辞:
【你问错群了。】
唐柚:
【我负责精神支持( ?? ω ?? )?】
林晚星:
【我可以帮你排除一种错误写法。】
我把题目放大。
原解绕得有些远。
重新拆了几步,拍过去。
【这样?】
过了一会儿。
顾南乔:
【可以。】
十几秒后。
【比答案干净。】
江辞:
【完了,还真问对人了。】
唐柚:
【技术顾问业务扩张。】
我回:
【收费。】
顾南乔:
【下回请无糖茶。】
她自己喜欢甜食,却记得我不碰甜饮。
记性挺好。
我回:
【成交。】
群里很快换了话题。
唐柚开始问明天午饭坐哪里。
江辞嫌她连吃饭都要提前安排。
林晚星最后发了一句:
【五个人。】
唐柚马上回:
【当然!】
顾南乔:
【我周一午休没值班。】
江辞:
【那就五个。】
我把手机放到桌边。
周末到这里差不多结束。
明天午休。
五个人。
还有一瓶欠着的无糖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