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70章 异常进步
    江辞说的消息,下午就传开了。

    没有传到全校那种程度。

    至少表面上没有。

    它先在学生会那边绕了一圈,又从几个负责表彰板的同学嘴里漏出来,最后变成课间饮水机旁边的低声讨论。

    “期中后好像要搞学习情况访谈。”

    “进步大的都要去?”

    “说是总结经验,还要抽几张卷子核查。”

    “这么麻烦?”

    “周予白提的吧,学生会那边在做方案。”

    我接水时听见了两句。

    没人提我的名字。

    可我知道,我一定在里面。

    进步超过十名。

    卷面核查。

    学习情况访谈。

    这些词放在一起,听起来干净,甚至挺合理。

    学校想知道学生为什么进步,想总结经验,想确认考试公平。谁都挑不出太大问题。

    周予白很会选这种方式。

    他从来不把刀拿在明面上。

    他更喜欢把刀放进文件夹里,再盖一个“规范流程”的章。

    江辞下课后转过来,脸色比平时正经。

    “听见了?”

    “嗯。”

    “这次不是小道消息了。学生会那边真的在弄。”

    “知道。”

    “你又知道。”

    “我还能怎么办?”我把水杯放到桌角,“提前写检讨?”

    江辞看了我几秒。

    “你现在这心态,确实挺气人的。”

    “气到你了?”

    “气到周予白的话,我很支持。”

    他把一张草稿纸推过来。

    “晚自习前我再帮你问问,看看名单有没有初稿。”

    “不用太冒险。”

    “我知道。”江辞摆手,“我又不是热血笨蛋。”

    这句话他自己说出来,有一点说服力。

    不多。

    放学后,我把这事告诉林晚星。

    她正在餐桌旁整理复习资料。听完以后,她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把手里的英语素材本合上。

    “他怕你考上去。”

    “那说明他判断没错。”

    林晚星抬头看我。

    “你还挺自信。”

    “你教的。”

    她低头把书挪到一边。

    耳朵红了一点。

    “我没教你这个。”

    “你教我别差不多。”

    “那个算。”

    “所以我现在不差不多。”

    她没再接话,拿过我的数学卷。

    “从今天开始,大题步骤我检查。”

    “又检查?”

    “嗯。”

    “我最近写得还可以。”

    “可以和没有漏洞,不是一回事。”

    她说完,把卷子翻到最后两题。

    “如果有人要查你,就让他什么都查不到。”

    这句话说得很平。

    平到像在安排今晚先写哪道题。

    可我听着,手指在笔帽上停了一下。

    她不是在帮我提分。

    她在帮我挡麻烦。

    用她的方式。

    不吵,不闹,不说“我站你这边”,只把我的卷子摊开,一行一行找可能被人抓住的地方。

    “林晚星。”

    “嗯?”

    “你自己的复习时间呢?”

    “十五分钟。”

    “什么十五分钟?”

    “我每天让出十五分钟,检查你大题步骤。”

    “期中还有四天。”

    “所以总共七十五分钟。”

    她连这个都算好了。

    我看着她。

    “你是不是把生活当成表格在过?”

    “这样比较省事。”

    “你英语演讲素材呢?”

    “睡前看。”

    “会不会太累?”

    她抬头。

    “你现在是在担心我?”

    这个问题不能随便答。

    答得太快,显得心虚。

    答得太慢,又显得更心虚。

    我选了一个折中。

    “我是在评估团队资源。”

    林晚星看着我。

    过了两秒,她把红笔递过来。

    “那请团队成员先把第三问补全。”

    “好。”

    我们坐到餐桌同一侧。

    理由很充分。

    她要看我的过程,坐对面不方便。

    这个理由最近用得越来越顺。

    顺到我怀疑它已经不只是理由。

    桌上摊着我的数学卷。她的红笔压在卷面左上角,旁边是我的错题本。桌下,我们的椅子挨得比平时近。

    她低头看题,红笔轻轻点在我刚写完的式子旁边。

    “这里补定义域。”

    “嗯。”

    我补上。

    我的腿放松了一点,她似乎也往中间挪动了些许,膝盖碰到了她的腿。

    谁都没挪开。

    这就有点超过。

    可没人说。

    因为题目还在面前。

    因为期中还有四天。

    因为周予白要查异常进步。

    这些都能当理由。

    挺好用。

    她的手臂很近,皮肤温度从短袖袖口下方传过来。碰一下,又分开一点,再碰上。

    像错题本里那种反复出现的扣分点。

    明知道要注意,下一次还是会犯。

    我写字速度比平时慢。

    林晚星发现了。

    “你今天效率低。”

    “题难。”“这题比昨天那道简单。”

    “那可能是我状态不好。”

    “为什么?”

    她问完,自己先停了。

    因为我们的膝盖还贴着。

    因为她手里的红笔帽被她扣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下去,立刻把笔帽摘下来重新扣好。

    脸红了。

    “别看。”

    “我看题。”

    “你的题在纸上。”

    “嗯。”

    我把视线放回卷面。

    她没说话。

    几秒后,她把卷子往中间拉了一点。

    这个动作让我们离得更近。

    我的手背碰到她的指节。

    这次她没有缩回去。

    她只是用红笔压住卷角,低声说:

    “这里继续。”

    “嗯。”

    我继续写。

    心跳有点快。

    很不适合做数学。

    尤其不适合做需要讨论参数范围的数学。

    我怀疑这种情况下还能写出完整步骤,已经证明我心理素质不错。

    写完一题,她把卷子拿过去检查。

    我想往后靠一点,结果桌下脚尖碰到她的拖鞋边。

    她穿的是浅灰色拖鞋。

    脚背很白。

    我迅速把视线收回来。

    林晚星低着头检查卷子,声音很小。

    “你刚才看哪儿?”

    “地板。”

    “地板有什么?”

    “拖鞋。”

    “……”

    她红笔停在纸上。

    又过了几秒,她说:

    “沈知野,你最近诚实得有点不稳定。”

    “那我下次撒谎。”

    “也不行。”

    “要求挺高。”

    “前五选手,要求当然高。”

    她用这句话把话题拉回卷子。

    很成功。

    如果她耳朵没红,成功率更高。

    九点半,父母来送牛奶。

    严格来说,是沈明远端着托盘,林清禾跟在后面。

    托盘里两杯热牛奶,还有一小碟苹果。

    门没关。

    他们走到客厅时,我和林晚星正坐在餐桌同一侧。

    桌面上看起来很正常。

    卷子,红笔,错题本,计划表。

    桌下不太正常。

    她的膝盖还贴着我的膝盖。

    父母出现的瞬间,我们几乎同时坐直。

    卷子也被她往旁边推了一点。

    动作太整齐。

    整齐得更可疑。

    沈明远端着托盘,停在原地。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晚星。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我们在写题。”

    “我看见了。”沈明远点头,“题挺多。”

    林清禾从他身后把托盘接过来,放到桌边。

    她笑得很轻。

    “牛奶放这儿,别学太晚。”

    林晚星低着头。

    “谢谢妈。”

    这个“妈”她已经叫得比以前自然很多。

    可现在声音有点低。

    沈明远还站在那里。

    林清禾看他一眼。

    “走了。”

    “哦。”

    他转身前,小声嘀咕:

    “这俩孩子卷得我都想考大学了。”

    林清禾拍了他一下。

    “别打扰。”

    “我没打扰,我送牛奶。”

    “走。”

    两人进了房间。

    门关上。

    客厅又只剩下我们。

    牛奶冒着热气。

    苹果切得大小不一,一看就是沈明远的手艺。

    林晚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她的脸还红着。

    我也拿起杯子。

    “他们是不是误会了?”

    林晚星看我。

    “你觉得他们误会什么了?”

    这个问题更危险。

    我喝牛奶。

    “没什么。”

    “你最近经常说没什么。”

    “因为有些问题不适合展开。”

    她低头看卷子。

    “那就继续写。”

    “膝盖需要保持安全距离吗?”

    说完我就后悔了。

    这句话太直接。

    林晚星手里的红笔停住。

    她没有抬头。

    几秒后,她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点。

    很小的一点。

    然后,她的膝盖重新贴上来。

    比刚才轻。

    也更明确。

    “这样不影响写题。”她说。

    我看着卷子。

    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沈知野。”

    “嗯?”

    “负号。”

    我低头。

    果然又把负号写错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前五选手。”

    “状态复杂。”

    “少找借口。”

    “嗯。”

    我把负号改回来。

    桌下,膝盖还贴着。

    这次我没有再说话。

    牛奶慢慢凉下来,雨后的风从窗缝里进来一点。墙上的计划表压得很平,最下面那行“前五”旁边,红色小勾还在。

    复习到十点半,林晚星把我今晚的三道大题检查完。

    每一题都被她逼着补了步骤。

    定义域。

    判别式。

    边界情况。

    必要文字说明。

    她比老师还细。

    我看着卷面。

    “你这十五分钟,好像不止十五分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十七分钟。”

    “你还记时?”

    “嗯。”

    “超时了。”

    “值得。”

    她收起红笔。

    这两个字让我停了一下。

    她说完像也意识到有点不妥,把卷子推给我。

    “我的意思是,避免你被人抓漏洞。”

    “嗯。”

    “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你刚才停了。”

    “我在思考漏洞。”

    她看了我一眼。

    明显没信。

    不过没拆穿。

    我们收拾桌子时,她把一支新的黑色签字笔放到我错题本上。

    和她借给我的那支很像,同款。笔身上还贴着一小圈透明胶带,位置也差不多。

    旁边一张便利贴。

    【别差不多。】

    我拿起笔。

    “又一支?”

    “期中当天用。”

    “之前那支呢?”

    “那支你最近复习用,墨用得差不多了。”

    她连墨都注意到了。

    我转了转那支新笔。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超市顺手买的。”

    “你最近顺手的东西,真的越来越多。”

    她把笔袋拉上。

    “这次不算顺手。”

    “那算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

    把错题本合上,推到我面前。

    “算保险。”

    “防止我断墨?”

    “防止你找借口。”

    我笑了下。

    “你对我越来越严。”

    “怕你差不多。”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轻。

    没有看我。

    我把那支笔放进文具袋最里面。

    和她之前那支放在一起。

    两支黑色笔并排。

    一支是她借我的。

    一支是她给我准备的。

    看起来很普通。

    普通到如果沈明远看见,大概只会说一句,考试文具要带够。

    可我知道不是。

    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林晚星站起身,准备回房。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沈知野。”

    “嗯?”

    “明天最后一轮整理。早点睡。”

    “你也是。”

    “嗯。”

    她进房间。

    门关上前,声音又传出来。

    “笔别弄丢。”

    “知道。”

    门合上。

    我坐在餐桌前,把那张便利贴拿起来看。

    【别差不多。】

    字很好看。

    像命令。

    也像提醒。

    更像她把那十五分钟、二十七分钟,还有那些桌下没有说出口的小动作,全都压进了这四个字里。

    我把便利贴贴到文具袋里面。

    这样每次打开都能看见。

    期中前一天快到了。

    周予白要查。

    老师要看。

    全班也会等成绩。

    我拿起那支新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墨很顺。

    没有断。

    挺好。

    这次确实不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