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26.5章 这不是依赖
    我回房间以后,先把门关上。

    声音不大,但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好像只要声音稍微重一点,客厅里发生过的事就会跟着追进来。。。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亮着书桌那盏小台灯。桌上还有没写完的数学卷子,笔帽没盖上,摊开的草稿纸上有半道没算完的题。

    我站在门口,嘴里还留着一点可可的味道。

    沈知野冲的。

    粉没有完全化开,杯底有一层很浅的棕色沉淀。说实话,手艺一般。比起我妈冲的差不少。

    但我喝完了。

    这个房间明明已经住了一段时间,却还是偶尔会让我觉得陌生。书架是新的,窗帘是新的,衣柜打开时还有一点木头味。以前我跟妈妈住的地方,桌椅都旧,椅背有一块漆掉了,坐久了会硌到后腰。

    那里小。

    但所有东西都是我熟悉的。

    这里大。

    反而每走一步,都要提醒自己小心一点。

    不要弄脏。

    不要留下太多痕迹。

    不要太快的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方。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指。

    前天切到的那道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创可贴换了新的。今天洗碗的时候,我差点又把它弄湿。沈知野看见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水龙头往旁边拨了一点,让水流别溅过来。

    这种事很小。

    小到如果特意道谢,会显得我很奇怪。

    但我看见了。

    就跟他跟踪我那天一样,我也看见了。

    那天晚上在南桥,我真的很生气!!!

    他站在巷子口,没有躲。

    这点更让我生气。

    如果他躲了,我可以更轻松的把他归类成偷看别人生活的人。可他没有。他就站在那里,承认自己跟过来了。

    我问他是不是跟踪我。

    他说“嗯”。

    干脆到让人烦。

    那一刻,我很想把所有难听的话都砸过去。

    你凭什么?!?!

    我们说好了互不干涉。

    你是不是也和那些人一样,嘴上说不信谣言,实际还是想亲眼验一遍。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

    每次被人造谣,好像我都必须把自己的生活摊出来给别人检查。

    你看,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你看,我只是来接妈妈。

    你看,我没有做错事。

    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错的不是我。

    可是沈知野道歉了。

    他没有说“我是担心你”。

    也没有说“我这是为你好”。

    他说他想确认事实。

    这个理由还是让我不舒服。

    但至少,它没有把我包装成一个需要他拯救的人。

    后来第二天早上,他说让江辞继续盯小号。

    我又生气了。

    其实那天我说话很重。

    我知道。

    我不是不知道他想帮忙。

    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一个人带着恶意靠近,我只需要推开就好。

    可是沈知野不是。

    他会停。

    会听。

    会在我说“不准擅自行动”的时候真的停下来。

    我本来以为,他会反驳。

    说我太敏感。

    说我不识好歹。

    说他明明是帮我。

    他没有。

    他说他也在学。。。

    这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当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确实动了一下。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适应这个家。

    他也在适应我。

    后来周予白来找我。

    他还是那副样子。

    语气温和,理由漂亮,话里永远带着台阶。你如果不顺着走,就像是你不懂事。

    “这是机会。”

    “大家会重新认识你。”

    “你不能总是把好意挡在外面。”

    他每次都这样。

    把我推到一个位置上,再告诉我那个位置最适合我。

    高一的时候,我以为这只是优秀学生之间常见的合作。

    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在合作。

    他是在摆放。

    把所有人摆到他觉得正确的位置。

    我不喜欢。

    沈知野跟他完全不一样。

    沈知野也会越界。

    甚至越的很突然。

    他问我高薪兼职是不是要去做危险的事,他跟踪我,又擅自让江辞盯论坛小号。

    他的问题不少。

    但是他会承认。

    这点很麻烦。

    比完全正确的人更麻烦。

    因为完全正确的人很容易让人讨厌。

    会道歉的人比较难。

    白天,新的照片出来后,我其实快到极限了。

    但我没有表现出来。

    至少我以为没有。

    我坐在教室里,把书翻开,把手机扣起来,听唐柚在旁边骂人。她气得语无伦次了,问我要不要直接去找年级主任。

    我说不用。

    我不是不想。

    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论坛里那些人不需要真相。

    他们只是需要我一直站在那个位置上,被看,被猜,被拿来证明他们无聊的判断力。

    沈知野发消息来问:

    “我可以确认照片有没有被处理吗?只查照片,不查你的行程。”我看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他这次先问了。

    不是一句“我会处理”。

    不是一句“交给我”。

    而是“可以吗”。

    我回了可以。

    回完以后,心里反而有点空。

    原来一个人要靠这么简单的几个字,才敢把一点事情交出去。

    我是不是太麻烦了。。。

    傍晚回家,我告诉他照片里的人是谁。

    妈妈以前店里的熟客。

    喝醉摔倒。

    我扶了一下。

    只是这样。

    沈知野没有继续问。

    他只说“嗯”。

    他没有追问那个人叫什么,为什么会摔,为什么偏偏是我扶。他也没有露出那种“你终于肯告诉我了”的表情。

    只是把菜放进水槽里洗。

    水声和平时一样普通,普通到我差点以为,今天学校里那些声音也可以一起被冲走。

    当然不可能。

    晚上唐柚发截图给我。

    一张一张又一张。

    她说让我别看。

    可是她又发给我。

    我知道她矛盾,也知道她担心。

    我不怪她。

    只是手机一直震的时候,手会变得不太稳,心里很空。

    那个碗掉下去的时候,我脑子里其实也是空的。

    我只看到它碎了。

    第一反应是蹲下去捡。

    沈知野让我别捡。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快。

    我那时候才发现,自己差点伸手去碰碎片。

    这也很像我。

    有东西碎了,就想立刻收拾。

    不管会不会割到自己。

    后面发生的事,我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不真实。

    我说了很多话。

    比我平时会说的多得多。

    我说我累。

    这句话最不像我了。

    说出口的时候,我甚至想马上收回去。

    可沈知野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

    他没有说“你终于愿意说了”。

    也没有说“早该这样”。

    他只是坐在那里。

    我讨厌别人用很大的话来安慰我。

    “别在意。”

    “他们都是嫉妒你。”

    “你要坚强。”

    这些话我听过很多。

    大部分没有用。

    因为说这些话的人,通常只是想让这场难堪快点结束。

    沈知野说的是:

    “被人一直泼脏水,还能完全不怀疑自己,才不正常。”

    我当时愣住了。

    这句话不是安慰。

    至少不像安慰。

    它更像是把我一直藏起来的那部分拿出来,放到桌面上,说,看,这也不是错误。

    我确实会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不该去南桥。

    是不是我不该扶那个人。

    是不是我不该长成这样。

    是不是我不该成绩好,不该冷着脸,不该让别人觉得我不好接近。

    如果我更普通一点,是不是就能少一点麻烦。

    这些念头很糟糕。

    我知道。

    可它们确实出现过。

    我不想承认。

    沈知野替我承认了。

    而且没有把它变成我的错。

    这件事,比他说“我相信你”更让我难受。

    因为“相信”听起来还在判断。

    而他那句话不是判断。

    是理解。

    后来他把我的手机拿远。

    他问我可以吗。

    只是一个手机。

    只是从餐桌放到茶几上。

    他也问了。

    我点头的时候,忽然有一点想哭。

    很丢人。

    所以我真的哭了。

    不多。

    但哭了就是哭了。

    我不想美化它。

    我不喜欢哭,尤其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哭。

    可是晚上,我让沈知野在客厅待了一会儿。

    “别走”。

    我说不出那种话。

    太像依赖。

    我说的是:

    “你能先在这儿待一会儿吗。”

    这句话已经是我的极限。

    他说可以。

    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坐在单人椅上,离我不近。中间隔着茶几,茶几上放着两只马克杯。可可的味道有点甜,杯底还有没化开的粉。

    很普通。

    普通得让我觉得安全。

    我妈回来的时候,我立刻把毯子叠好。

    这件事我做得很快。

    快到自己都觉得像在掩饰什么。

    沈知野没有拆穿。

    妈妈问我脸怎么红,我说可可太热了。

    这个理由其实很差。

    妈妈大概看出来了。

    但她没有问。

    她们都是这样。

    有些人不追问,是因为不在意。

    有些人不追问,是因为知道你现在还不想说。

    妈妈是后者。

    沈知野也是。

    这点也很麻烦。

    我现在坐在书桌前,听见外面厨房水声停了。

    沈知野大概在洗杯子。

    他会把杯底的可可粉冲干净,再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前几天我注意过,他洗杯子时会顺手把水槽边缘也冲一下。

    以前我不会注意这些。

    现在会。

    这不太好。

    我开始记住太多关于他的细节。

    他回家时会先把鞋摆正。

    看书时喜欢把书签夹在离页边很近的位置。

    说谎的时候不会看人,但不是心虚,是嫌解释麻烦。

    道歉很快。

    生气的时候话反而更少。

    还有,他其实不太会冲热可可。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的学习安排。

    英语听力三十分钟,数学错题两页,论坛,不看。

    写到最后一行时,笔尖停了一下。

    我想补一句:

    沈知野,可以暂时相信一点。

    但这样写太奇怪。

    所以我换了个更安全的说法。

    沈知野:风险降低因素。

    看了一会儿,我又觉得这个说法也不太对。

    他不是因素。

    是人。

    我把那一行划掉了。

    纸上留下浅浅一道黑痕。

    算了。。。

    暂时不命名。

    有些关系一旦命名,就会变得不好收回。

    现在这样就好。

    他坐在客厅待了一会儿。

    我没有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