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校花和我假装不熟 > 第11.5章 我不想欠他
    我回到房间以后,没有立刻开灯。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站在门后,听了一会儿。

    厨房那边传来水声。沈知野大概还在洗碗。盘子碰到沥水架,发出很小的叮叮声。之后是水龙头关上的声音。

    他动作不算慢。

    也不像那种做家务时故意弄出很大动静,好让别人知道自己帮了忙的人。

    这点有点讨厌。

    因为不好还。

    我伸手开灯。

    房间里的东西已经基本收拾好了。衣服放进了衣柜,书放上书架,床单也换成了我自己带来的那套。可是新书桌,新床,新窗帘都还在。

    浅米色窗帘是沈叔叔买的。

    颜色确实不讨厌。

    但越不讨厌,越麻烦。

    我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

    本来是想写今天的学习计划。

    英语听力三十分钟,数学错题一套,摄影素材整理二十分钟。

    笔尖停在第一行,却迟迟的没写下去。

    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是沈知野那句话。

    “你不会是真打算去卖吧?”

    我握着笔的手紧了一下。

    还是会生气。

    这很正常。

    任何一个正常女生被这么问,都会生气。更何况,我从小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那种眼光看我妈,看我。

    漂亮,夜晚的工作,单亲。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好像就能让一些人自动的编出一整套故事。

    我原本以为沈知野不会。

    至少,不会那么快。

    结果他还是想到了。

    所以我当时真的很生气!!!

    可是,他道歉也很快。

    没有狡辩太久,也没有用“我是为你好”这种话把自己包装的很正确。他说是他联想过头。

    这让我后面的怒气有点没地方放。

    如果他坚持自己没错,我反而轻松。

    我可以冷处理,可以在心里把他放回“跟其他人差不多”的那一类。

    但他没有。

    他先误会我,然后又很快的停下来。

    这就很烦。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

    【兼职。】

    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上:

    【安全,合法,时间短。】

    写完以后,我自己都觉的好笑。

    这些条件放在一起,确实像在为难人。

    昨天我去问沈知野之前,其实已经查过很多。

    奶茶店,便利店,发传单,家教,线上翻译,问卷兼职。

    大部分要么时间不合适,要么收入太低,要么看起来就不可靠。还有一些写的很好听,什么日结,女生优先,无经验也可,点进去以后反而让人不舒服。

    我不是不知道危险。

    只是想确认有没有例外。

    但例外很少。

    或者说,对我这种没有经验的高中生来说,例外基本不会落到我手里。

    这个结论挺让人烦躁。

    我把笔放下,抬头看着房间。

    这里比我以前住的地方大很多。

    以前我跟妈妈住的房子很小。我的书桌靠窗,旁边就是折叠床。衣柜门一打开,会碰到椅背。下雨天,窗缝偶尔会渗水,我得把毛巾塞在窗台边。

    不算惨。

    只是空间不够。

    东西放多了,人就没地方站。

    现在这个房间不一样。

    床是新的,桌子是新的,窗帘是新的。衣柜里还有多余的隔层。

    书架上我的书放上去以后,甚至还有一整排空位。

    正常来说,我应该高兴。

    我也确实有一点高兴。

    但高兴之后,很快就会想到价格。

    这张床多少钱。

    书桌多少钱。

    窗帘多少钱。

    以后水电费怎么算。

    早餐多出来的一份吐司算不算。

    我知道这样很累。

    可我没办法不算。

    沈知野说,我想要的不是钱,是选择权。

    他说的太准了。

    准到让我不太舒服。

    我不想依靠妈妈一辈子。

    也不想因为妈妈再婚,就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生活放进别人家里。沈叔叔是好人,这点我看的出来。他会紧张,会笨拙,会记住我喜欢浅色窗帘。

    正因为他是好人,我才更不想欠。

    坏人可以拒绝。

    好人比较麻烦。

    好人给的东西,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沈知野也是。

    他不是那种热情的人。

    这点反而危险。

    如果他每天笑着问我要不要帮忙,我应该会觉的烦。可他没有。他只是在我拿不动箱子的时候伸手,在我等浴室的时候把里面收拾干净,在我问错问题的时候先皱眉拦住我。

    他总是做一点点。

    不多。

    刚好够让我注意到,又没有多到可以让我指责他越界。

    这种距离感很讨厌。

    因为太合适了。

    我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字。

    【晚饭 - 交换。】

    这是我今天提出的条件。

    我负责晚饭,他帮我找兼职信息。

    听起来很公平。

    至少比单方面接受他的帮助要公平一点。

    可认真的想想,好像也不完全公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要去问人,筛掉风险,判断真假。那些事并不简单。而我做饭,本来自己也要吃。多做一些,对我来说成本没有那么高。

    但如果不这样,我会更不舒服。

    人情这种东西,放着不管会长大。

    长到最后,就会变成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还的债。

    我不喜欢那样。

    小时候,妈妈经常被人说“你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吧”。那种话听起来像关心,其实里面总有一点别的东西。

    怜悯,打量,还有一点点高高在上。

    妈妈每次都笑着说还好。

    回家以后,她会把高跟鞋踢到门边,坐在地上发一会儿呆。很短。短到如果我没有装睡,可能根本看不见。

    所以我很早就知道。

    不要让别人觉的你“可怜”。

    也不要让别人觉的你“欠”。

    这两种东西,都会让你在别人面前低一点。

    我不想低。

    我抬手碰了碰耳垂。

    耳钉有点凉。

    刚打耳洞的时候很疼。妈妈说如果怕痛,可以不打。我说不怕。

    其实怕。

    但我还是打了。

    染发,耳钉,保持成绩,控制表情,不随便笑,不随便解释。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别人会觉的我难接近。

    这样很好。

    难接近就不会被随便议论吗?

    不。

    还是会。

    但至少能挡住一部分人,让他们不敢当面过来用那种黏糊糊的语气问我:“你家是不是挺复杂的?”

    沈知野不一样。

    他也不太问。

    但他会看。

    看的还挺准。

    这点最麻烦。

    我把笔记本翻到后一页,写下:

    【沈知野。】

    写完又觉的不太对。

    像是在做人物分析。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在后面补了一句:

    【不要叫哥哥。】

    这点很重要。

    沈叔叔好像很想让我叫。

    妈妈也没有反对。

    可我不想。

    “哥哥”这个称呼太近了。

    一旦叫出口,很多界限会变的模糊。

    帮忙好像就变的理所当然。

    关心好像也变的理所当然。

    依赖也会变的理所当然。

    我不想那样。

    沈知野本人好像也不怎么在意这个称呼。

    这很好。

    也许我们真的适合维持现在的状态。

    同住。

    分工。

    交换。

    不期待。

    我刚这样想完,就听见隔壁传来椅子轻轻拖动的声音。

    很轻。

    应该是他回房了。

    墙壁隔音不算差,但晚上的屋子太安静,还是能听见一点。

    以前我睡觉时,隔壁不会有人。

    妈妈上夜班,家里只有冰箱跟时钟的声音。

    现在不一样了。

    隔壁住着沈知野。

    这个事实我还没习惯。

    我合上笔记本,准备去洗漱。

    手碰到门把时,又停了一下。

    突然想到晚饭后,我对他说的那句话。

    “如果我真的在找危险的东西,你应该拦我。”

    说出口以后,我其实有点后悔。

    这句话太像求助。

    我不喜欢求助。

    但那一刻,我还是说了。

    大概是因为昨天他那句误会虽然难听,却真的把我从某个方向拦了一下。

    不是很温柔。

    也不够体面。

    但有效。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因为太想证明自己,走到不该走的地方,我希望有人能拉我一把。

    不是替我决定人生。

    只是让我停一下。

    这不是依赖。

    我在心里这么订正。

    只是风险控制。

    嗯。

    风险控制。

    我打开房门,走廊的灯没开,客厅那边留了一盏小灯。厨房的味道还没完全散,番茄牛腩的酸甜味混在洗洁精的柠檬味里,像一个很普通的家。

    我站在门口,忽然觉的这个想法也很危险。

    普通的家。。。

    我居然用了这个词。

    洗漱完回房时,隔壁已经没有声音。

    沈知野应该在看书,或者睡了。

    我关掉灯,躺到床上。

    窗帘是浅米色,外面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房间没有完全黑。

    我闭上眼。

    他那句话又在脑子里响。

    “你不是想赚钱。”

    “你是想有选择权。”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一点。

    这个人真的很麻烦。

    他看的太准。

    说话又不留余地。

    偏偏他没有拿这份准确来逼我。

    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我好像开始觉的,被他看穿一点,也没有那么难受。